沈景昭執筆不知為何,想要給白婉瑩寫信一封,可能是見過她為民請命,為護邊疆百姓隻身來到京城權貴泥潭。
收攏自己的性子,模仿大家閨秀的樣子,隻為能多籌集些錢款,給邊疆百姓買棉衣。
難道所有人都無法避免成為自己最厭惡的人嗎?沈景昭閉上眼睛想著現在的自己是不是和以前區彆太大了。
想著想著她就拿起執筆,像是寫給白婉瑩又像是寫給自己。
婉瑩吾友:
寒夜執筆,墨凝霜氣。太平縣中怨胎之禍未平,複聞京畿嬰泣之聲,如冰錐貫耳,寒意徹骨。彼時宮牆之內,卿曾以玉魄滌濁,護生民於危局;今時詭譎再起,靛痕噬胎之術重現人間,不知卿手中如意,可還映得清明?
吾嘗見梁上陶符,陰刻飼魂之咒,怨絲纏胎如附骨之疽。此物非天災,實為人禍,乃沈氏禁術所化“飼魂引”,借未誕之嬰靈怨氣,飼餵幽冥穢物。可笑沈家百般算計求得續命邪法,終成懸於己頸之刃。稚子何辜?竟作豢魔之餌!
思及卿昔年孤身入京,斂閨閣之儀,籌邊關棉粟,冰雪肝膽曾照暗室。然禁術如鴆,噬心而不覺。彼時卿以玉如意求所願,今聞卿身遭反噬,世間事多是有所得亦有所失?吾懼卿為護蒼生,終陷泥淖,一如吾困於景昭命軌,見銅柱玖痕而驚心。
此信非僅告危,更為求證:
京城嬰殤,可是有人假“續命”之名,行飼魂之實?若卿手中仍有未染汙穢之玉片一角,或可知曉那靛藍咒文的源頭在宮闕第幾重?吾等身處迷局,如見霧中獬豸角,冷光刺目卻難辨其形。
驛館燈火如豆,窗外暗影幢幢。前路如覆薄冰,踏錯即是深淵。願卿慎持心燈,莫讓玉魄蒙塵。若他日相逢於對場。
望卿仍是當年那個,敢以一身風雪暖邊疆的白婉瑩。
盼複。
沈景昭手書。
這筆書信沈景昭想了許久,也問出了心中所惑,雖然明知道不會有任何答覆,沈景昭還是寫了個盼複。
那個初入京城的小姑娘,如今你還活著嗎?冇有地址的書信,沈景昭再想讓誰去給合適?
李生不知道陶家那邊怎麼遲遲冇有迴應,蕭逸的人昨晚盯著陶家的時候就發現沈景昭的異常。
今天蕭逸叫李生過去的時候,李生一直低聲歎息:“身為父母官,我竟然護不住本縣的嬰兒,我有何麵目去麵對太平縣百姓。”
旁邊的李公公苦口婆心:“兒呀,要不是你當上這個縣令,彆說孩子了,那些孕婦可能都活不了。”
“乾爹,我讀的聖賢書,卻管不了不平事,甚至還要淪為幫凶,你讓我如何自處。”李生說著,用手拍打腦袋,想著自己虧對那些日夜苦讀
似乎是看出了兒子的想法,李公公,焦急萬分:“兒呀,你要想想,太平縣自你來了之後,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要是你真走了,你讓我和你那些兄弟怎麼辦?”
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沈景昭在外麵聽著,心裡還是不能明白。
反正不管是哪一個,先把自己的信送出去纔好,是用楊飛的暗衛,還是蕭逸呢?
要是用暗衛,白婉瑩肯定會徹查皇宮,真要被她找到什麼就不好了,用蕭逸現在就是一個契機。
李生還是得接收命令,出去的時候看到了在門口守著的沈景昭,正想當做冇看見離開的時候,被沈景昭拉住了。
“你剛纔的話要是真心,就帶我一塊去。”
聽見沈景昭的聲音,李公公趕緊跑出去:“不可,殿下,蕭逸會把你抓回京城的。”
“李公公有必要裝嗎?你不早告訴蕭逸我們在這裡了嗎?”沈景昭雲淡風輕的一句話把李公公嚇出了一身冷汗。
她怎麼知道的?自己明明什麼也冇說,到底是哪裡暴露出來的。
李生擋在李公公和沈景昭麵前:“跟我乾爹沒關係,是我。”
唉,李公公想要阻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沈景昭忍不住嗤笑出聲:“你爹是個老狐狸,冇有告訴你,冇證據的事情就算邏輯在清晰都是再套話嗎?”
李生反應過來,看著李公公的時候,他已經低著頭搖頭:“殿下,聰慧過人,老朽佩服。”
沈景昭冇有在給白婉瑩的信中寫明白地址,其實她也知道蕭逸肯定會說,可還是把地址寫成驛館,不知道白婉瑩能不能明白。
寒風瑟瑟,李生還是帶沈景昭去見蕭逸了,看到人的時候,蕭逸吃驚了一下,但很快就鎮定起來。
目光轉向沈景昭,眼神立刻開始變得玩味:“怎麼李大人也要學其他官員,給本官獻美女。”
說著還要站起身打破,準備上手,沈景昭輕輕一擋,他就感覺自己的手冇什麼力氣:“蕭大人,在朝堂之中自然知道多做多錯,我猜你的目標不是抓我,或者早就換了。”
蕭逸眼眸流轉:“你自投羅網,抓到你也是大功一件。”
說著就衝外麵喊人,李生跪下直接求情:“大人,她隻是一個普通百姓,不知道何處衝撞了大人。”
外麵的人進來之後,沈景昭也不慌拿出一封信,放在蕭逸手上:“把這個交給白婉瑩。”
“大膽,敢直呼當今皇後名諱。”蕭逸找到理由,直接下令拿下。
沈景昭留下信封之後,那些人拿刀來砍,天空忽然電閃雷鳴,所有人都被定住了。
果然現在的我還冇到走京城的時機,天道還真是一個嚴謹的編劇,隻是這麼明目張膽是不是容易落人話柄。
沈景昭離開之後,蕭逸看著手上的信,害怕有詐,直接打開,內容啥都冇有。
感覺剛纔太邪門了,要不這封信改還是交給皇後孃娘。
宮裡麵的白婉瑩看著已經被打開的信封,問蕭逸:“是你打開的?”
蕭逸顫顫巍巍:“那女子太過於邪門,屬下怕有詐!”
“以後要是她有東西給我,不需要檢驗直接拿來便是。”
“娘娘這般信任哪位姑娘嗎?”拂雪忍不住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