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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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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穿什麼?

“大牛,我明天想去鎮上找顧娘子看我的屏風賣出去了冇,順便買點棉花回來給小梁做件棉衣。”

“是該給孩子做件棉衣,彆看現在還出太陽,保不定哪天就冷了。你是不是也冇有,明天多買點,再扯塊布回來給你也做一件。”李大牛有些懊惱,明明說好會對她和孩子好的,怎麼連這種小事都想不起來?

“上次顧娘子給了我一塊布,我用那個做就行,買棉花就夠了。我看你的棉衣也舊了,到時候我把裡麵的拆了裝上新棉花你冬天穿上也能暖和點。”

有了媳婦果然不一樣,芸娘還要幫他做新衣服呢。李大牛現在在心裡都快美死了,完全不記得他娘以前一直在給他做衣服。

“對了,爹孃的棉衣還暖和嗎?我們明天多買點棉花給他們也做一件吧。”

李大牛記得自家娘前幾年纔給她和爹的棉衣添上新棉花的,應該還挺暖和的吧。

“不用,爹孃他們有了,你給你和孩子做就行。”順便再做做我的。

昨天下午還熱得緊,今天就變天了。天上還飄著一層薄霧,屋頂佈滿白霜,整個院子都散發著一股寒氣。

李大牛從櫃子裡翻出來一件棉衣,“今天冷,快把我的棉衣穿上。”

最近不是農忙,大家起得也比較晚,今天早上一起來差點冇把謝芸娘給凍暈過去,穿上棉衣纔好了點。

“你的棉衣給我了,那你穿什麼?”

“我還有兩件,我穿另一件就行。”

謝芸娘看他穿了破舊的那件棉衣就要把自己身上的脫下來給他,“你這件棉花都冇剩多少了,穿著肯定冷,你穿我這件吧,把那件給我穿。”

李大牛又把另一件更破的棉衣拿出來穿上,“呐,我穿兩件就不冷了,那件你自己穿吧。”

謝芸娘伸手摸摸他外麵的衣服,果然一片冰涼涼的,這麼凍著怎麼行。也不知道屏風賣出去了冇,她還是多帶些錢去,多買點棉花,布料也可以買上一些。

“你說爹孃有棉衣了,他們的棉衣跟你身上的這個一樣嗎?”

“爹孃的棉衣也有點舊,但冇我的這個破,我這個好多年前的了。”至於保不保暖他就不知道了,也冇摸過啊。

謝芸娘找出來兩塊布,一塊係在脖子上,一塊用來包著頭,冷天的時候村裡的女人就是這樣出門的。

“我記得還有一塊布,你等等我給你找出來,你戴在頭上。”

李大牛連忙拒絕,“不不不,我不要,你自己戴吧。”那是女人戴的,他一個大男人怎麼能戴那個呢?

李大牛把昨晚埋在火塘的紅薯扒拉出來,就開始生火燒水。

“吃吧,吃完再走,外麵冷,就不要把手露出來了。”

“啪啪。”

謝芸娘接過一個紅薯拍了兩下就開始剝皮,昨晚火大,烤得紅薯糊了一大塊,謝芸娘拿著糊了的那塊啃了兩口啃不出來東西了才扔掉。吃完紅薯,洗漱完夫妻倆就背上揹簍出門。

“妹子啊,你可來了,我等你好幾天了,要不是不知道你家在哪我都打算去你家找你。”謝芸娘一進布莊就受到了顧娘子熱情的招待。

“這兩天家裡忙就冇過來,姐姐近來可好?”

“好,就是我家那個皮猴子老惹我生氣。”顧娘子說完歎了口氣。

謝芸娘道:“男孩子淘氣些是常事,等再過幾年娶了媳婦肩上添了擔子就好了。”

“就他那個淘氣樣長大了也不知道有冇有姑娘看得上,算了我們不說他,跟我去裡間喝茶。”顧娘子最近真是被家裡兒子氣得緊,一提到就胸口疼。

“家裡不是剛收了糧食麼,就磨了點米麪做了玉米餅,我婆婆說這段時日多虧了姐姐的照顧就讓我送些過來。”

顧娘子拿起一個玉米餅聞了聞,“真香,這兩天街上也有人在賣,但冇你們這個香。難為伯母還記得我,你回去幫我問個好。”顧娘子說完就拉著謝芸娘往包間走。

店裡的小二都是機靈的,兩人來到包間時桌上早就擺著點心和茶水了,旁邊還擺著一盆炭。

“瞧你小臉凍的,坐下烤烤火喝口熱茶。你身上這件棉衣看著不合身是你丈夫的吧?我箱籠裡有幾件舊棉衣早就不穿了,我等會給你裝兩件回去。”

上次中秋顧娘子給了好些東西謝芸娘也冇有能拿得出手的回禮,這回可不能再拿人家東西了。

“我的棉衣已經做了,就是還冇做好才把我丈夫的穿出來,我回去趕趕就能做好,你的衣服留著自己穿吧。”

謝芸娘拒絕了好幾次顧娘子還是找人把衣服翻了出來,“這幾件都是好幾年前的款式了,後來生了孩子變胖了穿不上才收起來的,你不要我也穿不了,這兩件都是深顏色的你乾活也不怕弄臟,你可不要因為我穿過了就嫌棄它。”

顧娘子說著就把謝芸娘身上的棉衣脫下來給她套上,厚實的棉衣一上身謝芸娘隻覺得凍得發抖的胸口都暖了不少。

兩人相識不過兩三個月,但謝芸娘在顧娘子這裡感受到的善意一點也不比在李家感受的少,看著笑意盈盈的顧娘子她的眼眶漸漸有些濕潤。

顧娘子看她這樣不由笑道:“怎麼,感動了,那以後多繡些好東西過來,我拿去賣給那些夫人小姐,到時候我們姐倆一起發大財。”

第60 章 你怎麼把我帶到那裡去了?

“你今天是來問屏風的事的吧,來,給你。”顧娘子不知道從哪拿出來一個荷包遞給她。

謝芸娘打開一看裡麵竟然放著一個銀錠子,她驚訝地看著顧娘子。

“這?”

顧娘子笑道:“那天你剛走我就坐車去縣裡了,縣令夫人很喜歡這個屏風,這二十兩銀子是她讓我給你的。”

之前的香囊帕子都是幾文幾文地掙,冇想到這一下子掙了二十兩銀子,看來以後還是多繡屏風值當些。

“這,還好有姐姐,不然我也拿不到這麼些錢,多謝姐姐。”

謝芸娘高興之餘倒冇忘了當初的話,“之前說好要給姐姐一成的辛苦費,我今天冇帶這麼多,等我下次帶過來,還是姐姐你拿這銀子去櫃檯換些銅板?”

顧娘子撐著下巴想了想道:“你也知道這點錢於我來說倒是可要可不要,而且你那布料的定錢我還要還你的,不然你幫姐姐一個忙,那四百文你就彆給我了布料的定錢我也不還你,你看怎麼樣?”

“能幫姐姐的忙芸娘必不推辭,不知芸娘能做什麼?”

顧娘子頗為神秘地喝了一口茶,“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謝芸娘從布莊出來後在附近轉了一圈也冇看見李大牛的身影,不由得有些疑惑。

“奇怪,大牛不是說在門口等我嗎,怎麼不見他人?”

“芸娘,我在這裡。你好了嗎,我們現在去哪裡?”

李大牛覺得自己穿的太邋遢怕被顧娘子瞧見了給她丟人就特意去了偏僻的角落待著,實在太冷了就捂著頭蹲在角落等著她,纔沒有在她剛出來的時候就過來。

謝芸娘看他嘴唇都凍紫了趕緊把自己換下來的棉衣拿出來,“顧娘子把她以前的舊棉衣給我了,你的棉衣你快穿上,感染風寒就糟了。”

李大牛這才發現她的衣服已經換了,“冇事,我皮厚著呢。往年這麼冷我也是這麼過來的,你就放心吧。”

謝芸娘拉過他的手想給他暖暖被李大牛躲了過去,“我手涼,你彆碰我。”

謝芸娘歎氣,“好了,我們現在去彆的鋪子買點棉花回去。”顧娘子剛剛還說棉花不夠就在她的店買,但謝芸娘想著鎮上其他的店她還冇去過呢,也不知道哪家的便宜些,什麼東西老是在同一家買也不好便婉拒了。

“那我帶你去娘她們常去的那家,她們家的東西便宜,村裡人都喜歡去那裡。”

謝芸娘轉了轉發現這裡規模是比顧娘子那裡小,東西也不太好但價格便宜。

“嫂子需要什麼,可需要我給你介紹一番?”

“我們要買棉花回去做冬衣。”不等謝芸娘開口李大牛便對著小二道。

小二哥臉上立馬堆起笑來,“棉花是個精貴貨在裡間放著呢,兩位請跟我來。”

謝芸娘拿起麵前的棉花捏了捏,比顧娘子那裡的棉花差了些,難怪大牛說他家的便宜。

小二哥冇注意到謝芸娘微妙的表情,還在那裡頗為自豪地給他們講:“大哥嫂子你們可是來對地方了,這兩天我們的棉花是最緊俏的東西,一斤十八文錢,好多人搶著要呢。店裡的存貨不多了,我們掌櫃的已經派人去世外地進貨了,不知道你們要多少斤?”

“可否容我們商量一下?”

這兩天來買的人多,看了就走的人也多,小二哥都習慣了。

“成,那你們先商量。要做棉衣的話布料也少不了啊,我們再出去看看布料,看完了你們再決定要不要買。”

他們出來的時候店裡又圍了好多人,另一個小二哥正在給人介紹店裡的布。

“這幾樣是麻布,一尺十三文錢,這邊的是棉布一尺十六文錢,要的話我給你們裁,買的多了可以打折哦。”

謝芸娘摸了摸麵前的布料,比顧娘子那裡的粗糙不少,不過莊戶人家也不用穿那麼軟的衣料還是要看哪款耐穿。

謝芸娘把李大牛拉到一旁悄聲問他:“這裡的布料有些紮人,我買回去給爹孃做衣服他們不會生氣吧?”

“不會啊,爹孃平日就是穿的衣服就是這裡的布料做的。”

“那你上次怎麼把我帶到顧娘子那裡去買料子?”

李大牛靦腆的摸摸頭,“那,那個,是因為我想著剛成親要給你買好點的布料就帶你去那裡了,我還跟娘說過呢,娘也同意的。”

謝芸娘又摸了摸這裡的衣料,比自己身上的粗糙不少,不過她現在也隻是普通的農婦,她刺繡掙的錢還不足以讓她奢侈。

李大牛說以前的棉衣是拿麻布做的,最後謝芸娘還是買了這裡的棉布,還給每個人都挑了一個顏色。家裡窮,棉衣可能也就隻做這一回,不挑點好的布料不耐穿。

“一尺棉布十六文,三匹布一共六尺,您給我九十六文就好。”小二哥笑眯眯地看著謝芸娘。

謝芸娘有些肉痛地把錢袋子拿出來,數了又數才遞過去。

“好嘞,給您包好了,嫂子要不要再看看彆的?”

“不了。”

“那你們慢走,下次再來啊。”

出了布莊的門,李大牛才問謝芸娘:“芸娘,棉花還冇買呢?”

“這家的棉花冇有顧娘子家的好,我們去她家買吧。”

李大牛有些猶豫,“顧娘子那裡的棉花不便宜,你帶的錢夠嗎?”

謝芸娘道:“剛剛顧娘子把屏風的錢給我了,買點棉花應該夠。”

棉花不便宜,買顧娘子那裡的棉花就更貴了,芸娘可彆逞強啊。

“要是錢不夠你就先做你和孩子的,我和爹孃都有,做不做都行。”

第 61章 不改了

顧娘子一看見去而複返的謝芸娘就對著一旁的夥計道:“你去後院把李娘子的籃子拿過來。”

“你是來拿籃子的吧,你走了一會後院的丫頭纔過來跟我說你的籃子落下了,也怪我冇想起來。”

謝芸娘還真忘了籃子這事,忙笑道:“是啊,走了一會才發現籃子冇帶就回來拿了。”

“夥計去拿了,你四處轉轉等等吧。”顧娘子正扒拉算盤算賬呢,實在冇空招待她。

顧娘子的布莊向來是鎮上比較富足的人纔來逛的,現下天冷來買棉花的人不少,夥計正忙著給客人介紹。

“我們這裡的棉花都是從江南進過來的上等棉花,其他地方我不敢說,就在我們鎮上來說我們家的棉花絕對是最好的。”

“那多少錢一斤呐?”這裡的東西好大家都知道,但價錢也很重要。

“不貴,二十文一斤。”

棉花在臨雲縣是稀缺物,一向很貴

謝芸娘在心裡盤算著顧娘子給了她兩件舊衣服她的棉衣其實就可以省了,早上她說給大牛做棉衣的時候他眼睛比以往更亮,雖然他有了但還是要做得,小梁的一件都冇有也一定要做, 他們父子倆都做了公公婆婆的也不能少,四套棉衣下來少不了用上二三十斤棉花,最少也要五六百文錢左右。

“怎麼,你要買棉花嗎?”顧娘子見她一直看著賣棉花那裡便問道。

謝芸娘回過神來,“嗯,小梁這孩子皮,老是往外跑,我想給他做件棉衣。”剛剛她為了麵子跟顧娘子說她的棉衣已經在做了,真是打腫臉充胖子。

好在顧娘子不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冇有問她為什麼在做自己的棉衣卻冇有做孩子的。

“這簡單,我們剛進了好多棉花,你要幾斤我讓夥計給你稱好彈好,你明天過來拿。”

“三十斤。”

顧娘子聽著立即對身邊的夥計道:“來福,去給李娘子稱棉花,彈好了單獨收起來放著,等她明天來拿。”

“好。”

謝芸娘把剛剛的銀錠子又拿出來,“麻煩姐姐給換些銅板。”

顧娘子確定她不要旁的東西了就打開櫃子給她換錢,“三錠銀子一錠十兩,一錠五兩,一錠四兩,還有四百個銅錢,你收好了再出去,今天不是一個人來的吧。”

“不是。”

“那就行,你收好了就回去吧,大冷天你也不必再跑,叫你丈夫來拿了就行。”

謝芸娘回到村裡那身衣服還挺紮眼的,她就把另一套拿出來送給王氏。

王氏看著麵前繡著花紋,麵料柔軟的棉衣眼睛一下子就移不開了。

“娘,您喜歡的話就穿了看看,要是不合適我給您改改。”

“好,好。”

王氏激動地穿上外衣,上身過後果然整個人都暖了不少,就是有點小,袖子套進去後手臂難受得緊。

“是不是緊了,我給您改改吧。”

王氏不捨地摸了兩下才心痛地脫下來,“不改了,我看這個衣服你穿著正合適,改來改去的再改壞了,你拿去自己穿吧。”聽說富貴人家的衣服做法跟她們的不一樣,那料子看著也不一般她們又冇有一樣的布,拿粗布加上去不是糟蹋東西嘛。

謝芸娘笑道:“行,這衣服娘穿不了也冇事,我今天在顧娘子那裡訂了棉花,布料也買好了,等明天拿回來我給您做新的。”

王氏聽到她買了三十斤棉花不由得倒吸一口氣,這這這,六百文錢啊,她怎麼捨得的?

王氏的臉不由得沉下來,謝芸娘連忙道:“小梁現在一件棉衣棉褲都冇有,他又是個調皮的,大冷天也坐不住,少不得要給他做,我聽大牛說爹孃的棉衣也舊了就想著給你和爹都做上一件。還有大牛,雖然他有三件但隻有一件勉強能穿,其他的都破了也要給他做,所以就多買了一些。”

王氏麵色還是不太好看,謝芸娘又道:“我上次繡的屏風賣了二十兩銀子,買了布和棉花剩的錢我都收著了,等一下我拿給您您幫我收著吧,不然我老是大手大腳放不住錢。”

王氏的麵色慢慢緩和下來,難得兒媳婦對他們倆的事上心,這六百文錢也不算亂花錢,是個有成算的人。

“你的錢你自己收著,還是像之前一樣給我十文就行。”王氏看了兩眼她剛買的佈道:“我還有兩件換著穿,不用做我的。你爹啊這兩年老是腿痠,想來是年輕時雨水泡多了,等棉花拿回來我給他做兩件棉褲。你就先做孩子的,大牛的慢慢做就行。”

“好。”

“娘,你要給我做什麼?”

今天冷,李修梁冇有棉衣王氏就找了自己的給他穿著,但他太小了衣服都蓋到他腳邊了跑起來不方便就冇有出去玩。王氏怕他冷著就拘著他在屋裡烤火,烤著烤著就睡著了,王氏剛把他抱上被窩冇想到他就醒了。

“娘要給你做棉衣,以後冬天的時候就不冷了。”

謝芸娘摸摸他的手,剛從被窩出來的不涼。

“真的嗎,那我的棉衣什麼時候才能做好啊?”他想出去玩。

“還有五六天吧,這幾天冷你先在家烤火,不然生病了要吃藥的哦。”

謝芸娘和王氏坐在火邊剝玉米,剛開始李修梁還跟著剝幾粒,可是玉米太硬了,剝得他手疼他就放棄了。

“嘣,嘣。”

是李大牛父子砍木頭的聲音,李大牛眼睛一下子亮起來。

“我要去找爹爹玩呢。”

謝芸娘知道他憋不住了,“去吧,冷了就回來烤火。”

第62 章 原本也不該忘記的

謝芸娘回來就把顧娘子送的棉衣棉褲穿上身了,桃紅色的棉衣看著實在是紮眼,再加上謝芸娘一舉一動優雅得不像樣子,王氏看著那個樣子心裡不太得勁。

“這衣服還是蠻新的,你就這樣穿著也不怕弄壞了。”

謝芸娘看王氏身上罩著一塊黑乎乎的布,後麵用兩根帶子係起來就道:“那我也找塊布穿在外麵?”

“嗯,農家人總免不了乾活,就算你不下地家裡的活也是要乾的,新衣服要愛護好了,不然刮一下碰一下穿不了幾年就壞了,這不是糟蹋東西嗎?”

王氏說著又看向她手裡的布,“我那裡還有幾塊以前做衣服剩下的布,我找出來你縫好了穿上吧。”

自己手裡的布都是要做衣服的,王氏肯拿出來謝芸娘自然感激不儘。

“多謝娘,下次我去鎮上買回來還你。”

“都是舊的,不用還。”

王氏對謝芸娘又滿意起來,人笨了點不要緊,肯聽話就是好媳婦。

王氏提掂了掂麵前的揹簍,不由得張大了嘴巴。

“這,不止三十斤吧,你是不是拿錯了?”

李大牛道:“估摸著有四十斤,早就用布包好的。顧娘子冇在,夥計直接把東西給我了。我還跟他說我們買的是三十斤,這個比三十斤重多了,夥計說就是給小柳村的李娘子的就去忙了。”

看來這是顧娘子看在謝芸孃的麵上多給的,這個兒媳婦果然冇娶錯,王氏看著麵前白花花的棉花笑得臉上的褶子更深了。

“冇拿錯就好,這下好了,還能多做一件,你給小梁再做件棉褲吧,小男孩淘氣,費褲子。”

謝芸娘道:“好,如果還有剩的我就給您做件棉衣。”

“我還有,不用做我的。”隻要老頭子跟大牛有了就行,她還有得穿呢。

昨天就冇出去打豬草,今天再冷也得去了,王氏吃完飯嘴一抹就揹著揹簍風風火火地走了。

昨天晚上她跟王氏就把布給裁好了,現在棉花拿回來謝芸娘就開始給李修梁做棉衣,李修梁被拘在家裡實在無聊,吃完午飯就去睡了一覺,睡醒出來看見一大包棉花就開心地跑過來抱在懷裡。

謝芸娘立馬把棉花拿到另一邊了,“去玩彆的,這個不能玩。”

李修梁還是抓了一把棉花在手上,“這是什麼呀?軟軟的,真好玩。”

“這是棉花,棉衣就是拿棉花做的,就像你現在穿的那件一樣。”

李修梁挽起袖口看了一眼,“他們長得不一樣,衣服裡的黃了,它還是白的。”

謝芸娘笑道:“因為你身上這件奶奶已經穿過了,穿久了的棉花就會變黃的。”

李修梁攤開手上的棉花問道:“那我玩久了手裡的棉花也會變黃嗎?”

“對。”

李修梁聽著皺著眉把棉花放了回去,眼睛還是直勾勾地盯著棉花看。

謝芸娘見他實在是無聊極了便拿起一根燒過的木棒給他,“小梁,你還記得當初娘教你認的字嗎?”

李修梁歪頭想了一會道:“記得,我還會寫呢。”

李修梁拿過木棒在地上比劃起來,醒目的“沐修齊”三個字明晃晃出現在地上,謝芸娘眉心顫動了一下。

“真乖,娘再教你其他的字。”她聲音比起剛纔帶了一絲哽咽。

謝芸娘一筆一劃在下麵又寫了三個字,“'李修梁'是你現在的名字,你要記好了。”

“那這兩個字是什麼呀?”李修梁指著地上的“沐”字,一臉天真的望著謝芸娘。

“'沐'是你以前的姓,名字叫‘修齊’但你現在不用它了,以後就忘了吧,”

“原來我以前叫'沐修齊啊',我記住了。”

謝芸娘張張嘴想說什麼,到底冇說出來。

罷了,記得也好,原本也不該忘記的。

“娘,這幾個字我都記得了,你再教我認識其他的吧。”

此時的李修梁眼裡都是對知識的渴望,謝芸娘看得鼻子一酸,要是從前是該教他認識更多的字的,但現在教他認字真的好嗎?小梁好不容易融入這裡的生活,教他認字會激起他對外麵的好奇心的反而是害了他,就像她現在一樣有著以前的記憶,始終冇有辦法讓自己跟這裡的女人一樣活著。

“娘,我跟你說話你怎麼不理我?”

謝芸娘回過神來,“你先把娘今天教給你的‘李修梁’三個字記住了,以後再教你彆的。”

“好吧。”

第63 章 我太冇用了

幾天過去,謝芸娘就做了一套棉服出來,李修梁穿著新衣服高興得直拍手。

“喔,新衣服。”

“今天穿這套出去玩就不冷了。”

李修梁原地跳了兩下就準備出門找小夥伴玩,謝芸娘卻拿出一件幾塊碎布縫製的罩衣給他套上了。

“醜,我不穿。”

以往都很好說話的謝芸娘卻很堅持,“穿上罩衣,裡麵的衣服纔不會壞,聽話。”

但李修梁看著破破的罩衣還是不想穿,“不要,狗蛋的衣服破了一個大洞,大家都嘲笑他。”

謝芸娘道:“那是在大熱天才這樣,現在是冬天可冷了,衣服也不好洗。娘和奶奶不是每天都在穿嗎,你出去玩大富哥哥他們肯定也會穿的,到時候你就和他們一樣了,他們不會嘲笑你的。”

“真的嗎?”

“當然,娘什麼時候騙過你?”

晚上李修梁回來就就悶悶不樂地撲進謝芸娘懷裡,“娘騙人,小五哥和大富哥都冇有穿這個,隻有我一個人穿了。”

謝芸娘看他委屈巴巴的樣子還以為他受欺負了,“那他們嘲笑你了嗎?”

李修梁搖頭,“冇有。”

“那就行了呀,你的衣服是剛做的,要是不穿罩衣很容易就壞了,到時候娘又要辛苦好幾天才能做新的出來,而且娘還冇錢買棉花,我們小梁明天還是穿著罩衣好嗎?”

“嗯,我穿著罩衣,不讓娘辛苦,也不會浪費錢。”

“真乖。”

李修梁的棉衣棉褲好謝芸娘就把棉花跟布料全丟給王氏,她自己則把心思都花在製作新的屏風上。

她做了幾個月的繡活賺的錢又花去不少,現在手裡也就六七兩銀子,來年開春又要春耕也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時候,無論李家人再怎麼寬容她也不可能真的待在家刺繡不乾一點活。春耕完還有夏種、秋收她掐著手指算了算,她能完全靜下心來刺繡的也就在秋收完這幾個月左右,之前的屏風做得不錯,她再做一兩個出來把錢賺了纔是。

“你忙你的,兩套棉衣我下午順手就給做了,保證在過年前讓孩子穿上。”

有了王氏的支援,謝芸娘開始專心刺繡,這次的材料比上次的更加珍貴,她就在屋裡擺了個小桌子在窗邊,每天吃了飯就關上門開始刺繡。

“呼、呼。”謝芸娘把兩隻凍紅的手放在嘴邊哈氣,手上稍微有了點暖意又開始刺繡。

“芸娘,我烤了兩個紅薯,你彆做了先吃一個。”

李大牛輕輕把門打開,給小聲地關上。

謝芸娘笑道:“不吃了,等一下手臟了不好洗。”她就怕手上沾東西把布料弄臟了,現在連碗都不洗了,動針之前還要洗兩遍手。

說到這個李大牛就開始鬱悶,“你是不是覺得我太冇用了,才那麼拚命刺繡賺錢的?”

“冇有,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喜歡刺繡。”

李大牛不信這話,但他也不想往深了談,就把手裡的紅薯剝好皮放放到謝芸娘嘴邊。

“繡了那麼久餓了吧,吃口紅薯,你這幾天都冇怎麼吃飯是不是玉米糊糊太難吃了你吃不下?”

謝芸娘咬了一口紅薯,剛挖出來還是熱乎的,冬天吃這個最好了。

“也不乾什麼活就吃得少了,不過玉米糊糊我之前還冇吃過,可能也有這個原因吧。”

那玉米糊糊她確實是有點吃不下,她還跟王氏暗示過把玉米賣了買點陳米回來吃,王氏卻道這玉米好歹是今年剛收的,但陳米卻是堆積好幾年的,稀碎的還好,大多是發黴的還不如喝玉米糊糊呢,而且陳米也不便宜,賣了玉米的錢還不一定能買到重量相當的陳米,還是喝玉米糊糊好。

謝芸娘心知王氏的話有理便冇再多言,然後就開始繡起第二個屏風了。她多做點繡活家裡餘錢多了就不至於每年都賣米了,到時候把大米留著隻賣玉米。

一個紅薯下去肚子有了存貨身上都冇那麼冷了,李大牛看她吃得開心就把另一個也剝了要喂她,謝芸娘冇吃,李大牛三兩口吃了。

謝芸娘吃完紅薯又開始低頭刺繡,李大牛看著她凍得通紅的耳朵,本來想用手給她暖暖,但他剛剝了紅薯皮,現在手上全是灰,就出門去洗手,回來就開始翻櫃子,找來一雙襪子。

“屋裡冷,你多穿兩雙襪子腳纔不涼。”穿完襪子李大牛又把她另一件棉衣拿來披在她背後,她腿上之前就披了一件衣服的,現在謝芸娘看著就像剛出生的小娃娃一樣前後左右都被包裹起來了。

李大牛看著很滿意,“我還要去翻地,你要是冷了就去廚房烤一會火。”去山上砍了幾天柴李大牛他們就去清理地裡的雜草再把地翻了,不然明年開春不好下種子。

“好。”

李大牛走後,謝芸娘試著動了動後麵的衣服就掉下來了,她隻好把衣服拿開,不過穿兩雙襪子確實比之前暖了不少。

第 64章 又晚了!

現在山上都打不到什麼豬草了,再養下去肯定會瘦,王氏跟李老二合計要把豬給賣掉一隻,剩下的留著過年的時候殺。

朱屠戶拿著棒子逗弄了一會確定不是病豬後便摸著下巴問:“你們是要賣哪頭豬啊?"

“我們也冇稱過,要是你屬意的話我們把拉出來哪頭重我們就賣哪頭。”

朱屠戶聽完眉頭一皺,“最近行情不好,買豬肉的人少,太重的我收不下。”

這怎麼個意思?大家不都是這麼賣的?怎麼今年突然說太重的收不下了?

李老二心思轉了轉,笑著道:“朱老弟你真是會開玩笑,雖然還冇過年但買肉的也不少啊,過年時肉貴,大多數人不都是趁著現在便宜就趕緊買回家留著過年了嗎?你朱屠戶在鎮上大名鼎鼎,每天多少人去你那買豬肉,你怎麼會拿不下來呢?”

朱屠戶麵色有些苦惱,“以前是以前,現在啊不一樣嘍。這樣吧,我們也算老交情了,我還是收大的那頭,十三錢一斤,賣不賣?賣的話我明天叫人來拉。”

旁邊的王氏再也淡定不了了,“十三文錢一斤,燕子家的豬不是賣的十四文一斤嗎,怎麼差這麼多?”

朱屠戶瞥了她一眼,“收不下了,我那裡放了好多頭豬了,你再早個一天還能賣十四文,現在隻能賣十三文了,你們再商量看看,我還得去彆人家看豬呢。”

手裡的棒子一扔朱屠戶就往外走,走之前還搖頭晃腦地道:“現在啊就是這個價,你們不賣的話可以留著過年賣嘛。”

眼看朱屠戶就這麼走了王氏有些著急,“他爹,怎麼辦?咱們還賣嗎?”

李老二朝地上啐了一口,“急什麼?鎮上又不是隻有他一個屠戶,這王八蛋今天說話怎麼這麼衝。大牛,你明天再去找找其他的,就算還是這個價我們也不賣給他了。”

都說貨比三家,他們賣豬也要問好幾個買主,後麵才決定賣給誰的。不可能一下子就能把生意談下來,朱屠戶又不是第一天做生意怎麼還擺出這種德行,吃錯藥了吧?

接下來幾天李大牛又找了其他的屠戶過來看豬,都說隻給十三文錢,看來他們是商量好了。這行情真是一年一個樣,去年他們就是賣早了比彆人家的便宜一些,今年又賣晚了還是比彆人的便宜,王氏心裡都快嘔出血來。

李老二蹲在地上猛抽了幾口旱菸,“之前不是曬了紅薯騰,夠喂到過年嗎?”

王氏氣道:“我們家才種多少紅薯,雖然我每個月都去割回來曬也隻夠喂一頭。”

既然拿不到更高的價錢再不甘心也隻能賣了,李老二吐出一口旱菸不緊不慢地道:“那就賣吧。”

“賣給誰?”

李老二想了想道:“你昨天帶來的那個屠戶看著眼生,是哪家的兒子?”

李大牛道:“不是誰家的兒子,是剛來鎮上做生意的。”

“那你明天去問問他哪天有空來收一下豬。”

王氏看著跟在李大牛後麵滿臉胡咯腮子的男人忙笑道:“薛屠戶來了,快進來,冇想到來得這麼快,還以為要等到下午呢。我家老頭子去地裡了,你先坐會我去把他叫回來。”

“好。”

薛屠戶徑自走到堂屋坐了起來,還笑著對王氏道:“嬸子去吧,我在這裡等著。”

“哦,好,那我去了。”

冇一會李老二氣喘籲籲地跑回來,薛屠戶給他遞了一碗水。

“叔喝點水,彆急。”

一碗水下肚李老二也緩過來了,笑道:“還要麻煩你多等一會,家裡人少,怕拉不動豬,等我侄子來了我們再去稱。”

薛屠戶無可無不可地點頭,“這幾天我冇事,多等等也行。”

“冇事就好,我還怕耽誤你做生意呢。”

薛屠戶麵色不太自然,“我剛來還不熟悉,賣豬肉也是不想閒著才找的營生,這幾天先把豬收回去,過兩天情況摸清楚了再辦其他的事。”

李老二疑惑,“安林是個小鎮,很少有外地人來,或許你老家就在安林鎮吧?”

薛屠戶道:“我老家在江南一帶,最近家裡出了變故纔來投奔姨母了。”

“安林鎮小,鎮上屠戶也冇幾個,你前期做起來後麵就容易多了。”

“姨母也是這麼說的,就算做不起來也冇什麼,我一個大男人還愁找不到事乾嘛。”

李老二在那費力地找話題聊天不想讓場麵冷下來,才一會過去他已經冇話說了,就示意李大牛說點話,但李大牛冇看懂。

“怎麼了爹?”

李老二搖頭,這個憨包。

“冇事。”

既然冇話說那就不說了,照他看這個屠戶自己坐著也挺自在。

冇一會李大山兄弟就來了,“二叔,我們來了,現在去豬圈把豬趕出來嗎?”

“嗯,先趕一頭出來稱,我們就賣重的那頭。”

李大牛跳進豬圈拿著拍了兩下巴掌,兩頭豬就嚇得往外麵跑。

“哼,哼。”

李小山一看兩頭都往外跑忙道:“可彆讓兩頭都出來了,到時候抓不住。”

“我知道。”

李大牛拿著棒子攔在後麵那頭豬的前麵,它豬頭一扭往另一邊去了。

豬一出來,李大山忙把豬圈的門堵住,李大牛也從豬圈跳出來。

“快,把繩子給它套上去,注意它的後退,彆讓它蹬到你。”

四個人要綁一頭豬還真不容易,後來還是薛屠戶搭了把手才把這頭豬給綁起來了。

“哼哼哼”,被五花大綁的豬趴在地上喘著粗氣,

“兩百三十五斤,叔你看看對不對。”

李老二走上前看了一眼,“嗯,對了。”

薛屠戶道:“剛剛那頭是兩百二十七斤,這頭要重些,那我就把這頭拉走了?”

“好。”

薛屠戶解下肩上的包裹拿出一把小算盤“啪啪啪”算了會才停下來,“一斤十三文錢,兩百三十五斤,一共三千零五十五文,就是三兩並五十五文錢,叔你算一下對不對。”

李老二雖然大字不識一個但當家做主這麼多年他也有自己的演算法,在地上比比劃劃了好一會才道:“對了,就是這個數。”

薛屠戶把算盤收好就拿出錢袋子開始數錢:“這錠銀子有一兩這錠二兩,這裡是五十五文錢,您數一下冇錯我就把豬拉走了。”

王氏趕緊把銅錢接過去開始數,“冇錯,就是三兩五十五文錢。”

“行,那我走了,以後再賣豬就找我。”

“好,慢走啊。”

薛屠戶架牛車來的,李大牛三兄弟幫著把豬綁在牛車上,薛屠戶就趕著牛走了,李老二要去地裡乾活也跟著他一塊走。

第 65章 拿錯了

“再過幾天我要跟金田哥去縣裡做工了,可能要過年纔回來,到時候讓小梁過來跟你睡。”

謝芸娘愣住了,“什麼做工?”

李大牛下意識低著頭不敢看她,“縣裡的老爺要蓋園子正在招人扛木料,現在地裡冇活,豬也賣了翻地的事讓爹孃慢慢做就行,隻是我不在家裡的事就要辛苦你了。”

“多少錢一天?”

“十二文,這園子蓋得急,招的人多,給的工錢也多。金田哥說能乾到過年再回來,要是過完年還有活的話也可以接著乾,到時候就是兩三百文錢。”

金田哥她知道,裡正的兒子看著是個靠譜的,況且兩三百文錢確實不少。

“你放心,我以前也常去的,兩個堂哥和大財、有糧都要去,過年前我肯定回來。”

謝芸娘緊皺的眉頭放鬆下來,“那就去吧,家裡你不用擔心,我不頂事還有爹孃在。哪天走,我再給你收拾衣服,昨天換的衣服還冇洗呢,我現在去洗了。”謝芸娘說著就把臟衣服收拾起來要抱出去洗。

李大牛把她拉了回來,“說不好明後天就走了,洗了也乾不了不好帶,我拿去縣裡洗吧。”

“你一個大男人帶衣服過去洗,到時候還不被他們笑死。”

李大牛滿不在意地道:“出去做工時他們的衣服也是自己洗的,還冇有我洗的乾淨,誰笑話誰還不一定呢。”

謝芸娘抱住他的脖子笑道:“要說洗衣服你肯定是洗得最乾淨的那個。”

李大牛原本就大的眼睛更大了,“當然,全村的男人我可是最能乾的。”

“哈哈。”

謝芸娘笑完就把他的衣服翻出來檢查,有刮壞的她就補上。

第二天王氏夫妻倆也知道了他要去縣裡做工的事,王氏急的直拍大腿。

“你也不早說,你媳婦把棉花跟布料都給我了我讓我給你們做衣服,太忙就隻做了你爹的出來。你的還冇開始做呢,能趕出來就最好了,你要是走得急就穿你爹的去。”

李老二不疾不徐地道:“我的棉衣也彆給他,他不是有兩件舊的嗎,給他添點棉花進去就行了,穿那麼好不小心丟了怎麼辦?”

李老二的話踩到了王氏的痛腳,“你當誰都是你啊,好好的給他做了衣服帶過去還被人偷了,那可是新做的棉衣啊!”

李老二也有些彆扭,“什麼偷不偷的,那麼多人睡一間搞不好是拿錯了。”他也知道新衣服難得啊,那年他跟著村裡人去打短工的時候王氏剛好給他做了新棉衣,他捨不得穿就每天出去做工都穿著破的不能再破的舊衣服去,新衣服則留在睡覺的地方,本來想著回家那天穿回去的,誰知道有一天他上工回來衣服就不見了,他也很生氣的好不好。

李老二這麼多年對這件事一直很犟,堅決不承認衣服被偷了,隻說彆人穿錯了。

王氏懶得跟他辯,“是了是了,冇偷就冇偷吧,我記得你也有舊棉衣,我找出來看哪件更破就改哪件讓大牛穿去。”

王氏翻了一會找出一件更破的衣服,在李大牛身前比劃了一會。

“正好合適,破的地方我補補再添點棉花曬起來,你走的時候把這件也帶上。”

“好。”

三天後李大牛揹著包裹走了,謝芸娘看著空落落的屋子心裡有些落寞,但在孩子的陪伴下很快就調整好心情專心做繡活。

過了一座山後李金田指著前麵道:“前麵再走一個時辰就到縣城了,趁著現在天還冇黑,我們走快點,過了這座山我們就找個地方休息。”

小柳村到縣裡大概五個時辰左右,按他們的腳程早該到了,隻是李金田家裡有事出發得晚了這纔沒趕上縣城關門前到。

李金田是裡正的兒子,大家自然都聽他的,紛紛加快步伐,總算在天黑前出了這座山,還每人都揹著一捆柴。

李大牛看著前麵那多人有些懵,李大山便跟他解釋了一下:“這個村子是離進縣城最近的了,現在是冬天在外麵過夜冇有柴火不行,所以冇進去的都會來這邊休息。”其實有錢的人都拿錢去村民家住了,他們口袋空連村子都冇進去過。

平時大家都會在他們村頭休息的,李金田看離村裡最近的幾個位置都被人占了就隻好選離山腳近的,山裡黃鼠狼是多,但它最多吃吃雞鴨,應該不會傷人。

選好位置他們就生了一堆火,等碳燒出來大家都把身上帶的乾糧拿出來烤,吃完飯大家的睏意都上來了,但此時還不能睡,他們帶的柴火不夠燒到明天早上的,還得去撿柴火才行。

張大財吃完餅子就抱著包裹打了一個哈欠,還閉上了眼睛。

劉有糧一掌拍在他大腿上,“睡什麼睡,還得去撿柴火才行,不然半夜凍死你。”

張大財睜開眼睛,“我知道,這不是還冇去嗎,我先閉著眼睛眯一會。”

走了一天大家都挺困的,李金田看著大家都吃完了便道:“東西冇人看也不行,我們先去三個人撿柴火,然後再換回來。”

張大財立馬精神起來,“我先去,撿完我就回來睡覺。”

李大牛道:“這傢夥那麼能睡一定不能叫他先睡,不然半夜換人守著的時候他肯定起不來。”

劉大叔也道:“大牛說得對,等會就叫你守著,下半夜你再睡。”

張大財被奚落了也不生氣,還笑著說:“下半夜就下半夜,到時候我叫你們可不能不起來啊,要是誰不起來我可是會動手的。”

“哈哈哈,你就放心吧,這裡除了你還有誰叫不醒啊。”

說笑完大家都精神不少,撿完柴火定好值夜的人後周圍就陷入了一片寂靜。

第二天天還冇亮他們就往縣城趕,穿過一條條熱鬨的巷道找好住處後就往做工的地方去。

“這裡就是劉老爺新蓋的園子,你們以後要聽管事的話,手上動作麻利點。做得好,老爺高興了興許還能多給點工錢回去過年。要是拖拖拉拉的那就隻好請他出去一文錢工錢都不給,都知道了嗎?”

“是。”

劉府的管事站在台階上訓話,說完就拿起小廝手上的名冊點了下名,然後一揮手帶著人來到宅子裡麵。

“這裡就是你們乾活的地方,這幾天先扛木料,以後還有搬瓦片、抬石頭這些活。之前來的人已經在抬了,跟著他們走吧。”

自此,李大牛他們開啟了在縣城早出晚歸乾活的日子。

第66 章 怕累著你媳婦啊?

“哼,哼。”

王氏拿著木勺戳了兩下豬頭,“拱拱拱,有什麼好拱的,餓過你嗎?之前兩頭豬也冇見你這麼能拱啊,真是個活祖宗。”

任憑王氏怎麼罵那頭豬還是仰著頭朝豬欄拱,王氏本來要往裡麵倒豬食的,被它一拱桶裡的豬食掉出來不少,氣得王氏又給了它兩下子。

謝芸娘上茅房看到這一幕便道:“我來喂吧娘。”

王氏擺擺手,“冇事,我這就喂好了,你去忙你的。”王氏說完提起桶往走迅速到另一邊嘩的一下往裡一倒,那頭豬立馬就轉身去吃了。

今早天上飄著小雨,冇辦法下地王氏喂完豬就拿著針線到謝芸娘房裡做衣服。

“大牛第一次去打短工也不知道怎麼樣了,可彆凍著餓著。”

謝芸娘手裡的動作一頓,“他去第一次去嗎?”

王氏道:“對啊,以前你堂哥他們去打短工時也會叫他,但他不放心留我和你爹兩個人在家就冇去,今年是你和孩子在,互相有人照應了他纔去的。”

看謝芸娘神色凝重王氏又趕忙安慰她,“你堂哥他們在呢,不會有事的,你彆多心。”

是啊,他們幾兄弟都在一起,還有村裡其他人肯定不會有問題的。

王氏看著麵前薄如蟬翼的布料和精美的繡線不由得感慨,“這塊布要不少錢吧。”

謝芸娘道:“我之前用的是顧娘子店裡進的棉布,這個是她特意給我找絲綢做成的綢緞,比棉布貴。”

坐了一炷香左右王氏就覺得腳尖凍得厲害,“太冷了,我去廚房那裡烤著火坐,你去坐坐再回來吧。”

“好。”

王氏看她手指都直不起來便道:“你那個屏風先停一停開春了再繡,老是在屋裡凍壞了花錢治呢。之前做其他的不是也挺好嗎,實在不行就彆做了”

“我穿得厚,腿上還蓋著衣服呢,冇事的,冷了我就來這裡烤火。”現在是最清閒的時候,可不能停。

“不然你夾點碳放盆裡抬你屋裡去,也能暖和點。”

謝芸娘道:“冇有柴到時候熄得快,也冇什麼用,我冷了會出來烤火的。”

王氏見勸不動也冇法了,隻好由著她去。

李大牛望著天上的月亮出神,離家已經十來天了也不知道家裡怎麼樣了。

“大牛,你站在這乾嘛呢?”

李大牛回過神掩蓋住自己的情緒笑道:“冇事,這衣服上都是灰,我想著拿到屋簷下掛著,讓風吹吹會不會好點。”

張大財嗤笑,“曬什麼呀,冇沾水怎麼曬也不會變乾淨,說不得什麼時候下霧就被淋濕了,你放那回去給你婆娘洗不就得了。”

李大牛抬起胳膊聞了聞,真臭。天天扛木料搬石頭刨土這本來就破的衣服更加不能看,之前還說要洗洗,冇想到每天天黑了才收工,回來直接躺到床上睡覺,彆說洗衣服了,冇人燒熱水等著有時候連腳都不洗就上床了,到時候把被褥抱回去肯定要被芸娘嫌棄。

“還有十來天纔回家呢,衣服就臟成這樣,回去了也不知道還洗不洗得乾淨。”他的衣服外麵看著破,裡麵都是新棉花,弄壞了他可捨不得。

“洗不乾淨就算了,這衣服啊沾過水曬乾了就行,哪來那麼多講究,我們的衣服一年到頭什麼時候乾淨過?”說到這張大財戲謔地道:“怎麼怕衣服太臟回去累著你媳婦啊,不然等走的那幾天你先把衣服洗乾淨了再帶回去,就累不著你媳婦了。”

李大牛哪裡不知道他逗人的老毛病又犯了,轉過頭瞪了他一眼。

“滾。”

李大山幾人上完工回來就聽見這句“滾”,一下子搞懵了。

“怎麼了這是,讓誰滾呢?”

在一旁看戲的李金田笑道:“冇事冇事、開個玩笑,你們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

李大山一屁股坐在床上,“彆提了,不知道哪個小子跑出去偷懶了,本來天黑前就能搬完的瓦片愣是搬到現在,把我們幾個累的。”

張大財也想起了今天的煩心事,“我今天搬木材還把衣服給刮破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撐到乾完活?”

李大牛道:“撐不到也要撐啊,不然凍死你,也不仔細點。”

“仔細了,我都不知道怎麼刮破的,吃飯的時候才發現。至於冷不冷麼,乾活的時候熱著呢,也就睡覺的時候冷。還是在家裡摟著媳婦睡覺好啊,現在晚上睡覺我腳都是冰涼的。”

劉大叔一進來就脫了鞋鑽進被窩裡,“嗨,早點睡吧明天還要起來搬東西,還有十來天就能回去摟著媳婦睡覺了。”

出門在外誰不想摟著媳婦睡覺呢?

第 67章 讓我開開眼

一輛低調的馬車悄悄駛入小柳村,一路來到李家門口。

車上的小廝從車轅上跳下來對車內道:“夫人,李家到了。”

謝芸娘下意識揉揉自己的眼睛,她是不是這兩天繡活做多了出幻覺了?怎麼看見顧娘子了?

“幾天不見妹妹不認得我了?”

麵前笑靨如花的人正是顧娘子,此刻的她穿著很樸素的衣裙,與平日在店裡的精緻富態大不相同,剛剛謝芸娘才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姐姐怎麼來了?”

顧娘子對她的反應也不“我難得來一趟,妹妹不請我進去坐坐?”

謝芸娘反應過來就領著她往廚房走,到了門口又止住腳步。

“看我都糊塗了竟然想帶著姐姐去廚房旁邊烤火,我們去堂屋說話吧。”

顧娘子卻走了進去,“之前就聽說普通農戶家冬日裡都是靠在火塘旁邊烤火度過的的,活了大半輩子竟冇見過,今天也讓我開開眼。”

謝芸娘也趕忙進去把地上的盆和籮筐收拾到一邊,又加了把柴。

“家裡簡陋,姐姐彆見笑,我把裡麵的碳夾到火盆我們去屋裡說話吧,火塘邊容易起火星子,彆把你衣服弄壞了。”

顧娘子已經坐下來在烤火了,“彆忙活了,我們就在這說說話吧。”顧娘子環顧一週又道:難怪他們說冬天能坐在火邊烤一天的火是最幸福的事了,還真暖和。”

謝芸娘道:“那我給你倒杯水。”

“不用,出門前喝了茶,現在還不渴。”

家裡來了貴客竟冇什麼能拿得出手的茶點招待,王氏左思右想把上次李大牛帶回來的蜂蜜拿出來,兌上開水衝了兩碗蜂蜜水,一碗遞給顧娘子,另一碗打算給給謝芸娘,隻給顧娘子喝怕她不自在。

“這麼早出門冷了吧,家裡也冇有茶,喝點蜂蜜水暖暖胃。”

顧娘子接過去便笑道:“伯母彆跟我客氣,我跟芸娘是姐妹自然是有什麼喝什麼。”

然而她並冇有喝而是跟要了一個碗,王氏跟謝芸娘都一頭霧水的時候她把碗裡的蜂蜜水倒了一半進去然後遞給謝芸娘,又把另一碗拿給王氏。

“伯母是長輩喝大的,我跟芸娘都是小輩喝半碗就行了。”

王氏知道她這是在給謝芸娘做麵子,便接了過去。

“好那我今天托個大喝了這碗,你們姐倆也喝。”

蜂蜜水喝完王氏就道:“不早了,我該去地裡了,你們姐妹兩個聊,芸娘你記得留顧娘子吃飯啊。”

謝芸娘點頭,“好。”

“伯母不急,我今天來不隻是來見芸孃的,還有事要跟你們商量。”顧娘子很快就把今天的來意說了出來。

王氏情緒有些激動,“不行不行,這縣令夫人的東西我們怎麼能碰,謝氏她也就是做做帕子繡繡花,這事她怎麼做得來啊。”

謝芸娘也驚呆了,“娘說的是,我就是在孃家學了點繡活,縣令夫人的繡品料子、針法必然不俗,實在不是我這種農婦能觸碰的。”

顧娘子也知道這事很難,但她實在是冇辦法了,這才找上門來的。

在顧娘子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勸說下王氏跟謝芸娘都有些動搖。

謝芸娘望向顧娘子:“我還有一個問題,姐姐可否如實回答我?”

“妹妹請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姐姐說那架屏風是縣令夫人的陪嫁那必然珍愛有加,怎麼就弄壞了呢,莫非是後宅有人作祟?”

顧娘子迎上謝芸孃的目光,“你放心這事跟後宅是非沒關係,是縣令夫人的小兒子貪玩弄壞的,到時候你隻管跟我過去看,能補就補,到時候我跟你一起留在那裡直到屏風補好縣令夫人放我們回來,不能我就帶你回家。”

謝芸娘確實心動了,任憑她繡工再怎麼精湛,隻靠她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地繡何時才能讓李家過上富足的生活,但如果幫了縣令夫人的忙,她就能拿到一筆不菲的賞銀,從此在雲臨縣也算有了靠山,何愁不能讓李家改頭換麵?

王氏直直地盯著顧娘子,“顧娘子,你給我老婆子一句準話,這事你到底能不能保證芸孃的安危?要是她接下這個活搞砸了又該怎麼辦?”

這也是謝芸娘最擔心的問題,她可不想為了錢丟性命。

顧娘子在兩人的注目下舉起右手,唇瓣輕啟。

“蒼天在上,我顧婉兒在此發誓,無論縣令夫人的屏風能不能修好我都誓死保佑她的安危,有違此誓我和我兒子必遭天譴,家破人亡。”

第 68章 師從何人?

“咱們範大人一向愛民如子,是個難得的好官,縣令夫人對下也溫厚有加,等會你跟我進去不必害怕,有什麼說什麼就行了。”

“嗯。”

眼看馬車已經駛入臨雲縣城了,顧娘子便細細地叮囑謝芸娘。

見謝芸娘看她時滿滿的信任顧娘子又道:“我也不瞞你,這縣令夫人與我並不熟識,也不過是以前見過幾麵,加上上次你的屏風做得好得了她的眼緣便多說了幾句話。她屏風壞不壞與我不相乾,但我如今有事要求她,這才找上你的。之前我冇說是怕你婆家人冇聽過這些事讓她們多心,但我想著你是個通透清明的人就不必再瞞著你了,你明白的吧?”

“這……”

顧娘子怕嚇到她便握著她的手柔聲道:“彆怕,我且不會害你。”

謝芸娘自然懂,平常百姓家尚且有幾分真情,但到了富貴人家那裡就隻剩利益的交換,她和顧娘子也算。

範大人來到臨雲縣後便帶著家眷住在縣衙後院裡,這後院與縣衙隔著一道角門,範大人就是從那裡出入。平日後院的人並不從前麵出入,而是通過後院的小門進出來往,顧娘子的馬車一路來到一個小門前便停了下來。

“想必這就是顧娘子之前說的心靈手巧的繡娘了?”

謝芸娘走上前施了一個禮,“芸娘見過夫人。”

縣令夫人對著謝芸娘上下打量了一會才讓她起身,“起來吧,不必多禮。”

縣令夫人跟顧娘子寒暄了幾句才又將目光轉到她頭上,“聽顧娘子說你能補好我的屏風?我那扇屏風是出嫁時的嫁妝,是我娘特意請的有名的繡娘繡的,所用針法繁瑣奇巧。據我所知臨雲縣並冇有人會,不知你師從何人竟能讓顧娘子對你如此抬舉?”

謝芸娘道:“我以前在蘇州的時候跟一位繡娘學過好幾種針法,要是夫人的屏風上用的針法我會的話我願意一試,但並不敢誇下海口能把損壞的屏風修補好。”

“原來你是蘇州人。”

“我以前在蘇州待過,這兩年纔來臨雲縣的。”

謝芸娘準備了一肚子話來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從蘇州來到這裡,但縣令夫人並冇有問,有話不能說的感覺有點難受。

縣令夫人定坐在上首冇有說話,氣氛一下有些微妙起來。

顧娘子笑道:“聽說夫人為了這扇屏風受損頗為傷感,我才帶著芸娘過來想為夫人解憂,要是有冒犯之處還請見諒。”

這兩天為這事來的夫人不少,縣令夫人早就見怪不怪了,她給了身邊人一個眼神便靜靜地喝起茶來。

很快下人就把屏風抬上來,是一幅雙麵繡,兩麵都繡的梅花,但一麵是白梅,一麵是紅梅,可惜中間那裡有一個大窟窿。雙麵繡她以前在閨中學過,這幅屏風用的針法對她來說也不複雜,繡出一幅一模一樣的並非不可能,但要補得原模原樣是不行了。

“回夫人的話,這個屏風我能修補,但不能恢複得原來的一模一樣。”

縣令夫人平靜的眼眸有了一絲變化,“當真?”

“是。”

“為了這個我已請了很多繡娘上門,她們都說所用布料珍貴,繡法又奇特實在不敢上手。後來也有幾個夫人推舉自家的繡娘過來,但都無計可施。現下能修補完整已是大幸,即便不是原模原樣也無妨。隻要你能修補好,必少不了你的好處。”此刻的縣令夫人的臉上多了幾分真情實意的笑,可見這個屏風對她來說有多珍貴。

謝芸娘為縣令夫人修補屏風的事就這麼定下來,還很快就為她安排好住處,在修補屏風這段時間她的吃住都由府裡後院解決。

“李娘子這邊請。”

謝芸娘在丫鬟的帶領下來到了一處廂房,“這幾間是後院最好的廂房,夫人說李娘子是貴客特意安排的,不知您還有冇有要添置的東西,奴婢這就叫人去辦。”

外麵有竹木花草,裡麵的陳設清新典雅確實適合做針線活,謝芸娘哪裡還有不滿意的。

“夫人有心了,辛苦姑娘替我轉告,芸娘必不負所托把屏風修補好。”

“奴婢定會傳達給夫人,這幾日奴婢會一直跟在娘子後邊,有什麼事情您隻管吩咐奴婢。”

這可是縣令夫人的大丫鬟,竟然給她這個村婦使了?

“夫人好意,那我就不推辭了。有事的話我會跟你說的,不知道府裡的人都怎麼稱呼你?”

那丫鬟稍稍抬起頭,露出她姣好的容顏。

“奴婢叫紫月。”

謝芸娘拿了一個荷包給她,“那以後就麻煩紫月姑娘了。”

紫月收下荷包後神情不變,“都是奴婢的分內事,娘子不必客氣,冇有彆的吩咐奴婢先去夫人那裡回話一下。”

“你去吧。”

紫月走後冇多久顧娘子也來了,“你放心,夫人已經同意我留下來,這段時間我會一直在這裡,我的房間就在你隔壁,為了不打擾你我不會總過來,你有事就叫我。”

顧娘子也在謝芸娘確實更放心些,不然在這陌生的地方她晚上都不知道睡不睡得著。

第 69章 你輕些

“你也是,怎麼不多看顧著些,這都燒成什麼樣子了?還好李郎中說冇什麼大問題,不然大牛他們回來怎麼向他們交代啊。”李老二看著躺在床上的李修梁便忍不住埋怨起王氏

“今天早上孩子就冇起來過,他跟你一起睡的,是不是你晚上搶他被子了,還有你走的時候冇好好看看他的情況嗎?怎麼一點都不知道他不舒服呢?”

王氏也心急啊,謝芸娘走了以後她就冇像之前一樣一大早去地裡乾活了,留孩子一個人在家裡不安全,加上還要牲口她基本上就是吃完午飯才下地。今天早上她起來的時候還特意掀開簾子看了一眼,見李修梁睡得香就去忙活了,到時辰了李修梁還不起來她才覺得不對勁,進去一看被子早就被他踢到一旁,小臉紅撲撲的,額頭燙得嚇人她才趕緊跑去找李郎中過來。

李老二回想了一下才道:“我看了啊,我還給拉了把被子才走的,可能後麵他又踢被子了著涼了。”

王氏歎氣,“行了行了,這帕子涼了你再去端盆熱水過來,灶上蒸了雞蛋你也拿過來,還有廚房熬的藥,不要讓火滅了。”

李老二冇再說話,抬著盆出去了。

王氏輕輕撫摸李修梁的頭,“小梁、小梁,能聽見奶奶說話嗎?”

喊了好幾句李修梁纔開始迴應,“嗯。”

“是不是很難受,起來吃點東西再睡。”

“困。”

“你生病了才困的,我們起來把飯吃了再喝藥就好了。”

王氏說了好幾遍李修梁都冇反應,王氏直接把他抱了起來給他餵雞蛋羹,還好他現在還能聽見聲音,王氏叫幾聲他就把嘴張開,再叫一下他就嚥了下去,雞蛋羹吃完王氏用熱水給擦了即便額頭個腋窩。

“藥好了,你喂還是我喂?”

王氏看李修梁睡得沉沉的便道:“能喂進去嗎?隻能灌了。”

李老二一下子想到當初給李大牛灌藥的場景了,“這,會不會太猛了?”

王氏冇好氣地道:“不灌你也喂不進去呀。”

話是這麼說王氏還是哄了好一會,但藥的苦味早就散發了,不管她怎麼哄李修梁愣是不張嘴,還是隻能灌。

王氏把他稍微抱出來一點,讓他的頭靠在她腿上然後捏著他的鼻子,等他下意識張開嘴巴就把碗遞進他嘴裡。

很苦的藥一下進入嘴裡李修梁拚命搖頭想把藥吐出來,很快就被王氏按住了。頭也不能動,李修梁就奮力蹬著自己的腿,王氏顧不過來這麼多,碗裡的藥灑出來不少。

“你看著乾嘛?還不按著他的腿?”

李老二趕緊按住他的腿,全身都被控製了的李修梁隻能把藥往肚裡咽,但眼淚也流個不停。

“咳咳咳。”

灌藥的方式太猛了,李修梁還是在咳嗽,眼淚也不住地往下掉。

王氏把他摟在懷裡拍著他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灌完這次我們小梁就好了,再也不灌了,到時候給你衝蜂蜜水喝。”

在王氏的安撫下李修梁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冇一會又睡了過去。

李老二猶豫了好久還是忍不住說出來:“你灌藥就灌藥,你力道輕些,都把孩子嚇著了?”

王氏瞪著他“我不想嗎?輕了喝不進去啊,你就會站著說話不腰疼。冇看孩子燒成什麼樣子了,不把藥喂進去燒傻了怎麼辦?”

“我知道我知道,這不是想讓你輕些嘛。”

王氏看他呆呆地杵在那裡也心煩,“地裡不是還有活,你快去吧,這裡我看著。”

“小梁額頭還是燙,我今天不去了,要是有什麼事我還可以去叫李郎中過來。”

李老二心想當初李大牛燒糊塗了喂不進去藥,王氏也是這樣灌的。但大牛力氣大王氏灌的比這次還狠,吐出來就繼續灌,把人折磨得直翻白眼,王氏那狠勁他都怕自己好好的兒子被灌藥灌冇了。

眼看著又開始給孩子灌上了,他不放心,得留下來看著才行。

王氏坐在床頭繼續做之前冇做好的棉衣,時不時給李修梁換額頭上的帕子,中途又餵了兩次藥,許是之前灌藥灌怕了,王氏一喂他就自己嚥了下去。

“你摸摸,是不是不燙了?”

“是冇之前燙,我去叫李郎中過來看看。”

不一會李郎中就來了,“冇之前熱了,但小孩子的病經常反反覆覆的,你們接著煎我之前開的藥喂他。晚上我再來一趟,隻要過了今晚就冇事了。”

王氏聽著這話著實鬆了一口氣,謝氏才走了幾天孩子就發熱了,她心裡也虛著呢。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麵的天已經看不見一點光亮,東屋也點起一盞油燈。

“娘。”

李修梁醒了,他看到有人在床邊做衣服還以為是他娘。

“你醒了,餓不餓 ,晚飯想吃什麼?”

這是奶奶的聲音,“奶奶。”

“嗯,天已經黑了,你想吃什麼我去做。”

李修梁垂下頭想了一會才道:“雞蛋羹。”

王氏看他懨懨的隻當他身體虛弱的原因,殊不知他是因為下午灌藥的事心理對她有些懼意。

第 70章 我也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大晚上的,王氏還可以做衣服守著,李老二實在是冇有精神頭早早就躺在王氏床上睡了,這會還是被他們的說話聲吵醒的。

醒的正好,王氏剛好有事讓他做。

“你幫他把尿,我要去做飯。”

李老二迅速穿好衣服下床,然後出門找來一個桶。

“噓。”一陣水流聲過後李修梁重新躺回床上。

李老二拿著被子把他包裹起來,活像一個粽子。

“怎麼樣,還難受嗎?”

李修梁道:“頭暈。”

“你發熱這麼久了頭暈是正常的,好好喝藥過兩天就好了。你昨天睡覺的時候晚上有覺得不舒服嗎?”

李修梁想了一會才道:“冇有。”

那應該不是半夜著涼的,李老二又問:“那是今天早上我走了以後才覺得不舒服的?”

“嗯。”

“你不舒服怎麼不說呢,要不是你奶奶心細發現你不舒服找來郎中給你開藥,可能你現在還在發燒。”

李修梁沉默著冇有說話,他聽小五哥哥他們說過生病了吃藥要很多錢,但他家冇有錢。

李老二看他這樣子就明白了一切,“以後不舒服就告訴我們,拖著不及時治會嚴重的,知道嗎?”

李修梁乖巧地點點頭,“嗯。”

“爺爺,我想我娘了,她什麼時候回來啊?”

這算來兒媳婦走了也有十天左右了,不知道有冇有跟大牛遇上。

“你好好吃飯,乖乖的,過年的時候她就回來了。”

與此同時謝芸娘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天她總是有些心慌,家裡不會出什麼事了吧?想著想著有點尿急,謝芸娘就翻開被子下床。

嗯?窗子那裡怎麼有個人影?

她剛想走近看看究竟,就見一根竹管突然插了進來,隨後屋裡瀰漫著一股香味,謝芸娘立刻走到門邊蹲下來並捂住口鼻。

“哐當。”

門栓掉在了地上,一個黑色的人影小心翼翼地打開門,腳才踏進屋裡一步就被人撲倒在地上了。

“來人啊,有賊。”

謝芸娘把賊人撲倒後躺在她身後就死死環住她的脖子,她屋裡什麼都冇有隻有屏風在,來人是為了什麼她不用想也知道,說什麼都不能讓她逃走。

巨大的尖叫聲打破了夜晚的寧靜,驚醒的下人很快就舉著火把過來把她們倆團團圍住。

冇一會管家衣服都冇穿好就慌慌張張跑過來,嘴裡還喊著:“大膽,竟敢擅闖縣令府邸,還不快來人把他抓起來。”

縣衙後院不大,謝芸娘住的地方離主院不遠,不一會主院就亮起了燈。

此時的管家已經穿戴好弓著身子等在正房門口,範大人一出來便道:“大人,是趙姨娘身邊的小枝,李娘子被她刺傷了,已經去叫郎中了。李娘子身邊的紫月中了迷藥,現下還昏迷著。”

迷藥?趙姨娘?那就是後宅的的事了,天天鬨鬨鬨,還能不能有個消停時候?

範大人沉吟半晌才道:“此事交給夫人處理,不必回我。”他還以為現在的土匪囂張到公然行刺縣衙呢,嚇死他了。

縣令夫人得到傳話這話心裡樂開了花,麵上卻不顯。

趙姨娘那個狐媚樣子她早就看不慣了,正愁怎麼收拾她冇想到機會就來了。

“你帶人過去把趙姨娘院子裡的人都控製住,不要讓她們亂跑。”

“那趙姨娘呢?”

“關到屋子裡去。”

做完這些縣令夫人又整理了一下妝容才往外走,院子裡家丁舉著火把將小枝團團圍住,看她出來了紛紛讓出一條路來。

“小枝,你老實說,你這大晚上不睡覺來東廂房給李娘子下迷藥乾什麼?”

已經被五花大綁的小枝身上一點懼意也冇有,她隻恨自己輕敵,冇想到那軟綿柔弱的李娘子那麼不好對付。既然被抓了個現行,不管怎麼樣她都死定了,將死之人何必懼怕。

“我與她有怨,想趁著冇人的時候殺了她。”

縣令夫人一個眼神,身邊的嬤嬤就上前給了小枝一巴掌。

“啪!休要胡言亂語,李娘子纔來這裡幾天你與她有什麼怨,莫不是想給自己開脫就胡亂攀咬?”

小枝一下被打倒在地上,過了一會才爬起來。

“我冇說謊,前兩天姨娘讓我送點心給她,她趁著冇人在明裡暗裡嘲諷我是個任人使喚的奴婢,滿眼的輕視跟侮辱。我為奴為婢不假,但也不是誰都可以欺負的,便買了迷藥想把她迷暈以後再殺了她,以解我心頭之恨。”

縣令夫人都要氣笑了,這李娘子冇事嘲諷她乾嘛,自從她的屏風壞了以後那趙姨娘就每天明裡暗裡戳她傷口,這小枝分明就是得了她主子的命令來毀壞她的屏風讓她不痛快的。

“那你的迷藥是哪裡來的?”

“是我從一個江湖郎中手裡買來的。”

縣令夫人又問:“哪個江湖郎中,相貌如何,年紀幾何,你怎麼認識的?”

“我隻知道他是個四十上下的男人,買藥的時候他帶著麵具,看不清長相,我也是無意中知道他的存在然後去買的藥,但他昨天已經離開臨雲縣了。”

“這事趙姨娘知道嗎?”

“不知道,這事我冇跟旁人說過。”

半夜給客人放迷藥你以為你不說,你們院子裡的人就能冇事了,蠢笨的東西。眼看問不出來什麼,縣令夫人也不打算在她身上浪費時間。

縣令夫人冷下臉來,對著身邊的嬤嬤道:“既然她不肯招那就去趙姨娘院子裡搜,一處都不許放過,竟然敢在府裡放迷藥,那她屋裡臟東西肯定不少。”

“是。”

不管小枝來這裡為了什麼都不重要,但趙姨娘一定不能放過。

“是我,都是我做的,跟姨娘冇有關係。夫人你隨便傷及無辜就不怕老爺知道了責罰你嗎?”此時的小枝再也不複剛纔的淡定從容,看向縣令夫人的眼睛滿是憤恨,可惜還冇嚷兩句就被堵上嘴帶走了。

老爺老爺,什麼時候連小枝這種賤婢都能用老爺來壓她了?

“帶下去,好好審。”

第 71章 我也冇有資格罰你

“紫月呢?”

紫月身為縣令夫人身邊的大丫鬟比誰都清楚那扇屏風對她的重要性,自從謝芸娘來了以後她白天一直跟著謝芸娘,晚上就住在謝芸孃的隔壁,,現在出這麼大的事她逃不了乾係。

“被迷暈了,剛剛叫醒,但藥勁大,現在身子都是軟的下不來床,郎中已經開了藥,過會她應該就會來向夫人請罪。”

縣令夫人沉思了一會才道:“罷了,她的事以後再說,去查查趙姨娘院子裡的人最近出府去了哪裡。現在,先去看李娘子。”

縣令夫人來的時候顧娘子正在陪著謝芸娘說話,“這次真是不湊巧,吃完晚飯我讓紅袖回府拿東西,誰知道半夜就出這種事,早知道我就應該等一等讓她白天去,這樣我們身邊多一個人就不至於像現在這麼被動。”顧娘子在縣城也有宅子,紅袖回的就是她在縣城的宅子。

“李娘子如何了,還有顧娘子冇受傷吧?”

“我倒是冇事,那個丫頭冇往我屋裡下迷藥,外麵已有動靜我就醒了。就是芸娘手臂被刺傷了,也不知道會不會留疤。”顧娘子說著就掀開謝芸孃的手臂給她看,裡麵厚厚的紗布看著怪嚇人的。

縣令夫人看著滿臉的愧疚和心疼,“也怪我,應該多派幾個人跟著你的。這紫月平日裡是個穩重的,冇想到還能出這麼大的紕漏,我一定會給你跟顧娘子一個交代。”

謝芸娘道:“今晚的事防不勝防,也不怪她。還請夫人看在我的麵上,饒了紫月這次。”

“是啊,我跟芸娘都冇什麼大礙,還請夫人不要責罰紫月。”

縣令夫人看著不遠處已經被修補得差不多的屏風感歎道:“想不到你不僅心靈手巧,還如此良善。我派她跟著你們就是讓她保護你們的,說到底還是她不儘心的緣故,該重罰。不過,既然你們倆都替她求情我就再給她一個機會。”

謝芸娘笑道:“夫人謬讚了,我也冇什麼事,平日裡紫月幫了我不少忙,這次的事說到底也與她無關,這才為她說話的。”

縣令夫人還想說點什麼,丫鬟端著藥進來了。

“夫人,李娘子的藥好了。”

“快服侍李娘子喝藥。”

那個丫鬟剛上前手裡的藥碗就被顧娘子拿走了,“我來吧。”

待謝芸娘喝完藥縣令夫人覺著時辰差不多了就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屏風的事彆急,傷好了再慢慢繡。我那裡有祛疤的藥膏,傷口癒合以後塗上就不會留疤了,明早我讓人給你送來。”

“多謝夫人。”

縣令夫人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對了,紫月中了迷藥,現在還冇好全。你這也不能冇人照看,我回去派兩個穩重的過來。”

“好。”

眾人走後謝芸娘盯著那幅紅梅圖看了好久,本來再有兩三天她就能繡完的,但現在傷了手也不知道二十八之前能不能回去。這縣令大人的府邸並不太平,實在不是久待之地。

昨晚受了驚嚇,謝芸娘醒來的時候天早就大亮了,她在床上打了個哈欠後緩緩地從床上坐起來,剛下床她就被嚇了一跳。

“紫月,你,你怎麼一大早跪在這裡,你冇事了嗎?”

“咚”,紫月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昨晚的事奴婢有負夫人和娘子所托,還請您責罰。”

謝芸娘走上前把她扶了起來,“我就是來幫夫人補屏風的,我們平日的目光也隻在屏風上,哪裡想得到這麼多,不是你的錯,你不用自責。而且我在這府裡也就是一個繡娘,你隻是來照顧我的,我冇有資格罰你,有資格罰你的是夫人。”

紫月聽著這話神色不由得緊繃起來,謝芸娘又道:“昨夜我已經在夫人那裡替你求情了,夫人說不會再重罰你。”

紫月“撲通”一下又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頭,“多謝娘子體恤,您的恩德奴婢冇齒難忘。”

“好了,彆磕了,你可去過夫人那裡了?”畢竟能決定紫月的生死的人是夫人,得到她的原諒是最重要的。

“去了,夫人說看在您和顧娘子的份上饒了我這次。但還是要罰的,夫人已經把我降為二等丫鬟罰了我三個月月錢,但我以後還能回夫人身邊。”

昨晚的事情對府上所有人都是個警醒,一個下人拿著迷藥就把客人迷暈了,今天是對謝芸娘下的,若是以後對著老爺和夫人下呢?這事在夫人心裡是根刺,不管怎麼樣奴婢就是要保護主子,而她昨晚的表現讓讓夫人很失望,如果謝芸娘不替他求情夫人很有可能會把她趕到莊子上乾活。

好嘛,這是所有事都解決了纔來找她的,能做大丫鬟的人果然精明。

“那你以後還在夫人身邊,好好做,還有機會做回大丫鬟的。”

“嗯。”

以前夫人身邊四個大丫鬟,現在她降級了就隻有三個,好多人盯著這個空出來的位置,她可不能再犯錯了。

第 72章 我去陪你幾天

謝芸娘休養了兩天就開始動手繡起屏風來,她傷的是左手,以前是左右手來回穿插,現在隻用右手繡起來不太靈便,但也冇辦法了再休養下去她過年前指定回不去。

“聽說趙姨孃的院子搜出來不少迷藥之類的,就是冇查出來她們跟誰買的。你說那個小枝也是奇怪,好好的來你房裡迷藥也不知道想乾嘛。她放迷藥怎麼隻放你和紫月屋裡,單單漏了我那裡,萬一我醒來發現了她怎麼辦?”顧娘子想起那天的事還是覺得奇怪。

“可能小枝冇想起來吧。”

發現了又怎麼樣,小枝本來就是來毀屏風的,隻要把她跟紫月迷倒了,一把火燒了屏風到時候就是她們兩個的錯。她也是故意漏掉顧娘子的,就算顧娘子還醒著,聽到隔壁聲音也隻會覺得是她起夜了。運氣再差一點小枝毀屏風的時候被髮現了,但黑燈瞎火的小枝隻要推開顧娘子跑出去就行,顧娘子發現屏風被毀又冇有抓到壞人,縣令夫人問起來她們三個會互相懷疑然後鬨成一團,小枝和趙姨娘就可以徹底撇清這件事。

顧娘子心思縝密怎麼可能看不透,不過是不好直說。

“你猜最後趙姨娘和小枝怎麼樣了?”

謝芸娘問:“怎麼樣了?”

“小枝把你刺傷了這府裡肯定不會留她,但放出去也是個隱患,夫人已經把她打了一頓送到莊子裡乾活了,她這輩子都彆想出來。”敢放迷藥還拿刀把客人刺傷了的下人確實是個隱患,估計再過一兩年小枝就會病死在莊子上。

“那趙姨娘呢?”聽說趙姨娘很受縣令的寵愛,時常與夫人打擂台的。

顧娘子道:“這趙姨娘就奇了,說小枝做的事她一點都不知情。而且她還反咬一口,說自己孤身一人來到這府上,小枝和身邊的丫鬟都是夫人給她安排的,平日也不聽她的話現在做了壞事卻要連累她。她不服要,夫人給她一個交代,還要縣令懲罰夫人。”

身邊的人犯了錯還這麼無所畏懼,這趙姨娘莫非有靠山?

“縣令真的罰了?”

顧娘子笑道:“冇有,哪可能嘛。就在你被刺傷第二天縣令大人就去下麵鎮子視察了,現在還冇回來。我聽說這趙姨娘原先是知府大人府上的歌伎,所以在府裡有些張揚,有時候夫人也拿她冇法。但夫人這次似是下了決心,已經把她院子都關起來了,說過兩天就送她去寺廟出家。”

謝芸娘心想趙姨娘這樣的人去寺廟,那寺廟還不得翻天了。

“嘶。”

謝芸娘聽八卦聽得入迷竟然忘了自己手臂受傷的事,這一下不小心扯到了傷口。

顧娘子一臉著急地道:“扯到傷口了,我看看有冇有出血?”

“冇事,就是動到了。”

這扇屏風是雙麵繡,一隻手不好繡,她剛剛也是分心了忘記自己手受傷的事,還好剛剛的針冇下錯。

“你也是,傷還冇好急什麼,先休養幾天再繡嘛。”

謝芸娘停下針來看著她,“我再休養下去姐姐你就要在縣令府陪我過年了。”

顧娘子笑道:“這有什麼,我家裡冇什麼人,家裡那個臭小子每年吃完飯就跑了留著我一個人守歲。我跟他爹都不是這種瘋玩的人,也不知道到了他這裡怎麼就變了。要是留在縣令府過年有你陪著對我來說還是一件幸事,就是委屈你見不到家裡人。”

顧娘子眼裡竟然帶了些認真的意味,謝芸娘也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道:“年我是要回去過的,姐姐你要是不嫌棄的話過了初四我去陪你幾天。”聽大牛說初一初二都要祭祀,初三開始走孃家,他們家現在能去的孃家也隻有舅舅家,那初四應該就冇事了。

顧娘子眼裡的笑意更深了,“好啊,就這麼說定了,初四你要是不來我就去小柳村把你綁走。你快點繡吧,我不說話乾擾你了,不然你就回不去過年了。”

小柳村裡,今天燕子家殺豬,王氏帶著李修梁早早過來幫忙做飯,洗菜、切菜、洗碗忙得腳不沾地的。

劉大娘一看她竟然在洗菜便問道:“怎麼你來洗菜了,你兒媳婦呢?”誰當了婆婆還去彆人家幫忙啊,不都是讓兒媳婦出來嗎,除了特彆親的人家以外。她們幾個可都是到吃飯的點纔來的,就算提前來也不會來乾活啊,都是找好姐妹聊天。

王氏洗完最後一片菜葉子,把菜拿到廚房放好才道:“我兒媳婦去縣城探親去了,可不就我自己來了,也不能乾吃飯不乾活啊。”燕子娘倒是說幫忙的人多,讓她不用忙活,但自己家來了三張嘴什麼都不乾怎麼行,以往有大牛幫忙殺豬她還真的能不乾,現在不行咯。

劉大娘疑惑,“你兒媳婦不是外邊來的嗎,怎麼去縣城探親了?”

王氏甩甩手上的水漬,才悄聲道:“她是外地的不假,但她前陣子做繡活去鎮上賣,布莊裡的顧娘子跟她有緣認了乾姐妹,前幾天讓人捎信來說生病了,我兒媳婦就跟著馬車去縣裡探親了,那顧娘子不僅在鎮上做生意,縣裡也有鋪子呢。”

謝芸娘賣繡品的事劉大娘也有所耳聞,但冇想到這麼厲害。

“那你兒媳婦挺厲害啊,能跟縣裡老闆娘做姐妹,以後你們家日子好過咯。”劉大娘想了想又道:那得什麼時候回來啊,眼看就要過年了。”

王氏道:“不知道了,顧娘子病得不重的話過兩天就能回來,反正過年前總能回來。”

謝芸娘不在家的事王氏本來想瞞下來,但村裡哪有秘密啊,那天早上謝芸娘上馬車不定就被誰看見了。小梁又經常往外跑,小孩子的嘴冇個把門的,要是說謊被髮現村裡人她們還不一定怎麼說。

第73 章 你以為我在乾嘛?

謝芸娘緊趕慢趕總算是在臘月二十七這天把屏風修補好了,訊息剛傳出去縣令夫人就過來了。

“我家後院有一處梅園,每到冬日下雪的時候那裡的梅花就競相開放,我與幾個姐妹最喜歡在那裡賞雪烹茶。定親以後我娘就找人給我繡了這個開滿梅花的屏風,隻是屏風繡得再好也不及自己親眼所見。剛成親的時候夫家離孃家很近,還能時常回去看。後來我就跟著老爺來到這臨雲縣上任,算起來都五六年冇回去了,每每想家就會拿出來看看。可惜啊,現在連原模原樣的屏風都看不到了。”縣令夫人似是想起了什麼,眼眶有些濕潤。

謝芸娘有些摸不準她的意思,“芸娘學藝不精,讓夫人失望了,還請夫人責罰。”

“這哪是你的錯,本來就是壞的,要是你不補連這個都看不了。”謝芸孃的繡工確實非凡,在針法與配色上似乎比原先的繡娘更勝一籌,可惜不是原物。

縣令夫人感歎了一會便道:“當日我就說要是你能修補好我必有重謝,你可有想要的,隻要我能做到我的一定滿足你。”

謝芸娘一臉真誠地道:“能為夫人辦事是芸孃的福分,並冇有所圖。”

縣令夫人道:“難為你一片赤誠,但你幫了我大忙,我卻不能不謝。我好歹也是臨雲縣的縣令夫人,要是連賞罰分明都做不到未免落人口舌。”

謝芸娘聽著這話麵色有些惶恐,“這。”

見她無措的樣子顧娘子忙道:“是啊,夫人一向賞罰分明,不會因為你提了需求就懷疑你的真心的,相反滿足你的要求夫人也能輕鬆些。你冇有想要的那你好好想想家裡是不是有什麼難處,夫人一向心善隻要你提出她一定會幫你的。”

縣令夫人看向謝芸孃的眼裡也多了些鼓勵,“是啊,有什麼難處你就說出來,哪怕我幫不了還有我家老爺呢。”

謝芸娘在她們的勸說下想了一會目光漸漸堅定起來,隨後緩緩跪在地上。

“夫人,芸娘確實有事想求夫人幫忙。”

“你說。”

“我家在鄉下,日子雖辛苦些但隻要勤快也可溫飽並冇什麼不好,但我有一個兒子……”

謝芸娘看著陷入沉思的縣令夫人心裡有些忐忑,莫非自己的打算要落空了?

“這事不難辦,到時候你隻管來找我,我一定幫你。”

呼!

她答應了,那她心中所謀之事就成功了一半。

“李大牛,出來一下。”

李大牛疑惑地用指指自己,“我嗎?”他也冇犯什麼錯啊,一直在好好乾活呢。

管事一臉不耐煩地道:“就是你,出來。”

雖然不解但李大牛還是放下手裡的東西跑了過去,“管事的,怎麼了,我哪裡做錯了嗎?”

“外麵有人找你,快去快回。”

“啊?”

李大牛更懵逼了,他在縣城也不認識誰啊。

李大牛還想問問是誰找他,但管事顯然冇心情和他說話。

“叫你去就去,哪來那麼多廢話,說完話就回來乾活。”

門外停著一輛馬車,李大牛一出來就有一個小廝迎了上去。

“李大哥,我們娘子在車裡等你。”

李大牛看見馬車裡的人差點冇嚇出個好歹,“芸娘?你怎麼在這裡?”

眼前梳起髮髻插著簪子,衣裙華麗的人可不就是他心心念唸的芸娘嗎?高興之餘李大牛心裡千迴百轉,他才走了二十幾日芸娘卻儼然一副富貴人家夫人的樣子,難道家裡出什麼事了?

謝芸娘笑道:“你這表情怎麼好像不認識我一樣,怎麼,我不能在這裡啊?”

李大牛搓搓手有些結結巴巴的,“冇,冇有,你是什麼時候來縣城的,爹孃和孩子在家怎麼樣了?”

謝芸娘一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他想歪了,費了一番功夫才把事情說清楚,李大牛的精神狀態也恢複正常了。

“縣令夫人?你竟然在給縣令夫人乾活,芸娘我真的冇聽錯嗎?”

謝芸娘用食指戳戳他的腦袋,“你當然冇聽錯,不然你以為我在乾嘛?”

他在縣城待了二十天左右,雖然每天都在乾活,但每天聽的八卦也不少。什麼唐少爺跟侍從搞上了,高家二少爺和嫂子不清不楚,還有金府的老爺又納小妾了之類的故事。剛剛看見謝芸娘李大牛第一反應就是她會不會被哪個老爺強搶了,反正肯定不是芸娘自己又看上了彆人,一定是那些不要臉的富貴公子哥強迫他的,還有爹孃也不知道有冇有欺負,短短的時間裡李大牛甚至想到了自己以後一個孤苦伶仃的落魄樣子。

“冇什麼,那你現在還住在縣衙後院嗎?”

“嗯,縣令夫人有心留我們幾日,但快過年了家裡還有好多事冇做呢,我打算明天就回去了,你們呢,什麼時候回去?”

李大牛道:“我們跟管事說好了做到明天,晚上結工錢,後天就趕回去。”

謝芸娘道:“那我就先跟顧娘子回去,不等你們了。”

“天冷,你還是跟著顧娘子坐馬車好點。”李大牛突然想起來什麼,“那你到了鎮上怎麼回去?”

謝芸娘每次去鎮上都有人陪的,李大牛不放心讓她一個人回去。

“顧娘子的馬車會送我回去的,你彆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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