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傢夥晃了晃腦袋，眨著一雙琉璃般的眸子四下張望。當目光觸及葉凡時，竟流露出一絲親昵，細長的尾巴輕輕擺動，發出“咿咿”的輕鳴。
它伸出兩隻覆滿細鱗的前爪，笨拙地推搡著蛋殼。隨著“嘩啦”一聲脆響，終於徹底掙脫束縛。
隻見一隻約莫一尺長的奇異生靈立於案上：
龍首上長著晶瑩的玉角，虎身覆蓋青金色的細密鱗甲，鳳翼收攏時如兩片流火輕紗覆在其背，龜尾末端閃爍著幽藍的玄冰光澤。
四象神韻，渾然天成。
小傢夥突然抽動鼻翼，目光倏地鎖定書案上剩餘的靈液。還不等葉凡反應，它已化作一道流光撲去。
“想得美！”
葉凡袖袍一卷，瞬間將靈液收回儲物戒。
“嗚...”
小傢夥前爪扒著案沿，另一隻爪子委屈地指向自己張開的嘴巴，晶瑩的口涎都要滴落下來。
“餓？”
葉凡失笑，“你倒是挺聰明，還有點自來熟。”
話未說完，那小腦袋已點得如小雞啄米，鱗片隨著動作“叮鈴”作響。
葉凡瞳孔微縮——這等靈智，哪是尋常靈獸可比？
“罷了...”
他無奈搖頭，忍痛倒出半瓶靈液。液體剛觸及案麵，便見一道殘影掠過，案上已乾乾淨淨，隻剩小傢夥滿足地舔著爪子的模樣。
葉凡望著眼前這極具人性化的一幕，嘴角不由揚起一抹笑意。
他凝神感知，忽然瞳孔微縮——這小傢夥周身散發的靈力波動，竟如淵似海，赫然已達合一境！
“剛破殼便是合一境......”
葉凡喉結滾動，喃喃道：
“這若是成長起來，還了得？”
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小傢夥忽地一個翻身，仰躺在書案上，兩隻前爪愜意地拍打著圓滾滾的肚皮。隨著“嗝——”的一聲，一縷七彩霞光竟從它口中溢位，在屋內流轉片刻才漸漸消散。
葉凡目光一凝，急忙在記憶中搜尋相關記載。可任憑他如何回想，也找不出半點與這小傢夥相符的描述。
“四象彙聚，出生即合一......”
他輕撫下巴，“看來隻能去翻閱古籍找找看了。”
指尖傳來溫潤的觸感。不知何時，他的手已不自覺地撫上那柔軟的小肚子。小傢夥舒服地眯起眼睛，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嗷——”
聲波盪開的刹那，葉凡體內奔流的靈力竟為之一滯！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將他全身經脈輕輕攥住，又倏然鬆開。
“這是......血脈壓製的力量？”
葉凡心頭劇震。能對修士靈力產生直接影響，這小傢夥的血脈位階，恐怕遠超他的想象！
“既然你身具四聖之形......”
葉凡摩挲著下巴，忽然展顏一笑，“就叫你‘小聖'如何？”
“嗷！”
小傢夥歪著腦袋思索片刻，忽然歡快地上下翻騰，鱗片碰撞發出清脆的鳴響，顯然對這個名字極為滿意。
看著它雀躍的模樣，葉凡心頭莫名一軟，竟生出幾分老父親般的欣慰。
“不過......”
他忽然想到什麼，促狹地眨了眨眼，“你該不會隻能維持這般大小吧？”
小聖聞言突然僵住，琉璃般的眼珠滴溜溜一轉。下一秒——
“轟！”
在葉凡驟然收縮的瞳孔中，那不過一尺長的身軀竟開始急速膨脹。龍角刺穿房梁，虎爪碾碎地磚，鳳翼舒展間掀起狂暴的氣浪，龜尾如柱般擊碎牆壁。
短短三息之內，整座房屋如同紙糊般土崩瓦解！
當天玄宗一眾人趕到時，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廢墟，以及......
一尊高達三丈的洪荒巨獸！
此刻的小聖再無半點稚態，龍首昂起時遮天蔽日，玉角纏繞著青光，虎軀肌肉虯結，青金鱗甲反射著冷光，鳳翼展開足有七丈，每根翎羽都燃燒著火焰，龜尾隨意擺動間，地麵便被犁出深壑。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周身流轉的四色神光——青木、赤火、白金、玄水四種能量竟完美交融，形成恐怖的靈力威壓！
廢墟中央，葉凡灰頭土臉地站起身，望著眼前巍峨如山的巨獸，突然笑出了聲：
“哈哈哈，好小子......”
洪濤剛靠近十丈之內，突然渾身劇顫！體內饕餮血脈竟如見天敵般瘋狂躁動，一股源自靈魂的戰栗讓他不自覺地連退數步，麵色煞白。
“嗷——！！”
小聖似有所感，轉頭瞥了洪濤一眼。就這輕描淡寫的一瞥，竟讓洪濤如墜冰窟，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未等眾人反應，小聖突然低頭叼住葉凡衣領，輕巧地將他甩到背上。這動作頓時引發騷動。
“孽畜敢爾！”
慕容拓海飛身上前，玉骨扇“唰”地展開，九道寒芒直取小聖雙目。其他人也紛紛運轉靈氣，一時間靈光暴閃。
“住手！”
葉凡一聲暴喝，掌心按在小聖頸間鱗片上。令人震驚的是，那原本暴戾的巨獸竟溫順地垂下頭顱，隻是朝慕容拓海警告性地低吼一聲，威壓儘數釋放。
“諸位放心，它不會傷我。”
葉凡話音未落，小聖突然展開遮天雙翼。刹那間風起雲湧，眾人隻覺眼前一花，再抬頭時，天際隻剩一道四色虹光。
百裡之外，葉凡耳邊狂風呼嘯。小聖的速度快得驚人，山川河流在腳下化作模糊的色塊。更奇異的是，所過之處，群山間修煉千年的白猿突然跪伏洞前，深潭裡的蛟龍戰戰兢兢露出脊背，就連囂張的烈焰獅鷲群也齊齊收翅落地。
這些強悍的妖獸，此刻全都朝著虹光消逝的方向，獻上最虔誠的臣服之禮。可惜葉凡看不見，否則定會明白——他這隻“小聖”，恐怕是比他想象中還有恐怖的存在......
半個時辰後，天穹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眾人抬頭望去，隻見一道四色虹光劃破長空，小聖馱著葉凡轟然降落在廢墟之上，激起漫天煙塵。
待塵埃落定，眾人這纔看清——那龐然巨獸此刻竟乖巧地伏低身軀，小心翼翼地讓葉凡從它頸間滑落。更令人稱奇的是，它周身狂暴的四色靈光已儘數收斂，就連那對遮天鳳翼也溫順地收攏在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