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靄仙子適時開口：
“五把鑰匙，五方共主。此次秘境探索，自當由我們五家主導。”
她美目流轉，雖未明言，卻已為天玄宗正名。
帳內一時寂靜，隻餘燭火搖曳。
枯骨老人與離獅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深深的無奈。兩人不約而同地微微頷首，枯瘦的手指與獅鬃般的鬚髮在風中輕輕顫動。
雲靄仙子廣袖輕拂，滿意地環視眾人。當她目光掠過慕容拓海時，紅唇微不可察地撇了撇，眼中閃過一絲嫌惡。
“既然諸位都已應允，接下來便商議如何讓我五方勢力在此番秘境中多分一杯羹。”
嶽千山撫弄著雪白長鬚，指節在須尾打了個轉。
“眼下週邊聚集的宗門不下百家。若容我等老骨頭進入秘境，尚能震懾宵小。可萬一...”
他頓了頓，眉頭擰成川字，“萬一秘境設有修為限製...”
帳篷中驟然一靜。眾人心知肚明：秘境之中，最致命的往往不是機關陣法，而是那些藏在陰影裡的刀劍。之前有宗門進入秘境後，精英全軍覆冇的慘案也不是冇有發生過。
“我有個提議。”
葉凡環視四人，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這個主意，對天玄宗極為有利，也是眼下最穩妥的解法。
“哦？”
雲靄仙子眉梢微挑，示意他繼續。枯骨老人和離獅雖對區區玄海六品的小輩不以為然，但此刻彆無良策，倒也耐著性子聽下去。
“其實很簡單。”
葉凡指尖輕叩桌麵，聲音不急不緩，“若無修為限製，自然無需多慮；若有，那便——限製人數。”
“限製人數？”
嶽千山眸光一閃，心中已猜透葉凡用意——這小子，分明是在藉機為天玄宗謀利。但他不動聲色，隻是捋須沉吟。
“比如，我們五大宗門，各派十名弟子進入。”
葉凡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漸沉，“而其餘勢力，一流者五人，二流四人，三流三人。”
“如此一來，即便他們聯手，也難以在人數上壓製我們。”
殿內一時寂靜。四人暗自盤算——若真如此，他們派出的皆是精銳，而其他勢力人數受限，即便聯合，也難以形成威脅。
枯骨老人沙啞一笑：
“倒是……可行。”
“可是...他們會答應嗎？”
離獅粗獷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銅鈴般的眼睛裡閃爍著猶疑。他厚重的手掌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嗬嗬...”
八歲娃娃輕笑一聲，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茶杯邊緣，“在座諸位代表著東極州最頂尖的勢力——”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四人，“一個頂級勢力，三個一流勢力。而今日未到場的...”
話音未落，雲靄仙子纖纖玉指輕點桌麵，接話道：
“四個頂級勢力缺席，一流勢力也隻來了兩家。”
她清冷的嗓音裡帶著幾分瞭然。
“正是如此。”
八歲娃娃唇角微揚，“若好言相商不成...”
他忽然收住笑意，眼中寒光乍現，“那就打到他們低頭。”
離獅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盞叮噹作響：
“哈哈哈！說得好！”
他狂放的笑聲在廳內迴盪，“小娃娃，老子開始欣賞你了！”
雲靄仙子冷冷瞥來一眼，離獅的笑聲頓時卡在喉嚨裡，訕訕地收回了拍桌的大手。
“事不宜遲。”
一直沉默的黑袍老者突然開口，沙啞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既然五把鑰匙都已集齊...”
“明日破曉便開啟秘境。”
八歲娃娃一錘定音，指尖在桌麵上輕輕一叩。
眾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點頭。廳內燭火搖曳，將五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帳篷內商議剛定，葉凡等人正欲起身離去，門簾卻忽然被推開。
一名佝僂老者緩步走入，身旁跟著一名約莫十一二歲的少年。那少年麵容稚嫩，卻有一雙異於常人的眼眸——不見眼白，唯有深灰之色，如霧如淵，十分奇特。
更令人驚異的是，這一老一少氣息不過玄海境，身後卻跟著三名脫凡境強者，沉默如影，威壓內斂。
“嗬嗬，老朽不請自來，叨擾諸位了。”
老者嗓音沙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並未等待迴應，便徑直走向桌案，坦然落座。而那灰瞳少年靜立其側，目光空洞。
令人意外的是，麵對如此無禮之舉，雲靄仙子、離獅等四位強者竟無一人出言嗬斥，甚至神色間隱隱透出一絲忌憚。
廳內一時沉寂，唯有燭火搖曳，映照出眾人各異的神情。
“天算親臨，實乃我等莫大榮幸。”
雲靄仙子此言一出，葉凡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位鶴髮老者，竟是當代天算傳人。他雖曾見過天算，但曆代天算因常年窺探天機，修為始終停留在玄海境，壽元不過百載。眼前這位，想必已是當年那位天算的徒孫輩了。
天算一脈單傳，唯有上一任天算隕落，繼承者方能承襲名號。葉凡憶起往昔，那位老天算曾為葉不凡批命，道是“死而不死，劫後重生”。
當時葉不凡追問詳情，老天算卻緘口不言。如今想來，預言所指，正是他重生化為八歲孩童的奇異經曆。
最令葉凡在意的是，那位被老者牽著的灰瞳少年。自踏入殿內，少年便始終“望”向他的方位。可那雙蒙著灰翳的眼眸，分明看不見任何事物......
“不知天算此次到來，有何貴乾？”
雲靄仙子麵對天算，姿態恭敬至極，甚至微微欠身以示禮遇。
“老朽此來，是想請諸位賣個薄麵，讓我這徒兒隨行進入秘境。”
天算笑嗬嗬地說道，語氣溫和，卻自有一股不容拒絕的意味，“裡頭有一樣東西，唯有他才能尋得，旁人即便踏遍秘境，也未必能見其蹤影，而這樣東西，對我徒兒來說，有大用。”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
唯有小天算才能發現？他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位灰瞳少年身上。少年靜立不語，神色淡然，若非那雙無光的眼眸，看上去與尋常少年無異。可偏偏，這位看似孱弱的少年，卻被稱為是千年來最強的天算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