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魔刀化作一道橫貫星宇的血色長河,所過之處,規則崩壞,時空斷流,帶著葬送一切、讓萬靈歸於寂滅的絕對意誌,朝著葉不凡悍然斬落!
“去。”
葉不凡亦在同一時刻動了。
他抬起右臂,並指如槍,向前淡然一揮。
動作看似輕描淡寫,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頭頂那柄承載著萬物生息的紫色長槍,發出一道清越激昂的龍吟之聲,化作一道洞穿虛無的紫色極光,槍尖處演化著開天辟地的異象,義無反顧地迎向了那毀滅的血色長河!
創造與毀滅的終極碰撞,於此一刻,轟然爆發!
彷彿天源界剛剛誕生之時的維度沉寂,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猛烈波動,驟然自那片被隔絕的虛空戰場中心爆發出來!
這波動並非簡單的能量衝擊,它更像是一種法則層麵的“掠奪”與“清零”。
無聲無息間,以秋雲城上空為核心,方圓數千裡的天地,瞬間被抽成了絕對的真空!
並非空氣消失,而是充斥於天地間,滋養萬物、供修士吐納修煉的靈氣,在這一刹那被徹底抹除,點滴不存。
天空變得異常澄澈,卻也死寂得可怕,彷彿一片生命絕跡的荒漠。
更令人心悸的變化發生在每一個修行者身上。
無論是正在衝鋒的萬族界戰士,還是結陣防禦的天源界修士,都在同一時間身形一滯,臉上露出了極致的驚駭與茫然。
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苦修數百、數千載,積存在丹田氣海、流轉於四肢百骸的磅礴靈力,竟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瞬間掏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感席捲全身,往日裡揮灑自如的神通法術,此刻連最微弱的火星都無法點燃。
此刻,在場的不論是萬族界還是天源界的人,除了那些專精於錘鍊肉身、以氣血為力量的體修之外,其餘的都隻不過是活得久一些、肉身因常年受靈氣滋養而比凡人強橫一些的“普通人”罷了。
飛天遁地、移山倒海成了遙不可及的幻夢,戰爭的模式彷彿一瞬間被拉回了最原始的冷兵器肉搏,然而,即便是他們手中的神兵利刃,也因為失去了靈力的灌注而光華黯淡,威能大減。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波動的源頭——虛空之中,萬族界界主和葉不凡最終對決的那片區域。
那裡的景象更是駭人。原本清晰的空間結構此刻變得如同被打碎的鏡子,佈滿了縱橫交錯、漆黑深邃的裂痕,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塌,將內裡的一切吞噬。
混亂的能量亂流如同沸騰的粥糜,使得那片區域視野模糊扭曲,光線都無法正常穿透。
兩個龐大界域的意誌本源,在進行了那驚天動地的最終碰撞後,殘餘的力量仍在進行著最後一絲的相互侵蝕與對抗。
一片由純粹能量塵埃和規則碎片構成的朦朧霧氣籠罩著核心區域,阻隔了所有窺探的目光與神識,讓人無法看清裡麵的具體情況,隻能感受到那其中傳來的、令人靈魂戰栗的不穩定與毀滅氣息。
霧氣核心,萬族界界主與葉不凡的狀況遠比外界想象的更為慘烈。
兩人早已與各自界域的本源意誌深度綁定,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此刻,他們麵色慘白如紙,不見絲毫血色,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嘴角邊,都不約而同地開始蜿蜒流下觸目驚心的鮮血,那鮮血中甚至蘊含著絲絲縷縷本源破碎的法則力量。
界域意誌本源的劇烈碰撞與損耗,如同直接作用於他們的神魂與道基,帶來的反噬傷害是根本性的。
他們勉強維持著站立的姿態,但身軀都在微微顫抖,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突然——
“噗!”
萬族界界主身軀劇震,一直強壓下的血氣終於徹底失控,猛地一大口滾燙的鮮血狂噴而出,在空中化作一團淒豔的血霧。
他再也無法維持站立,右膝一軟,重重地單膝跪倒在地。
左手死死撐住冰冷的虛空地麵,右手則徒勞地捂住自己的嘴,試圖阻止更多鮮血湧出,但那殷紅的液體依舊不斷從他的指縫間溢位,滴落,在他身下彙聚成一小灘刺目的紅。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不甘、痛苦,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絕望。
彷彿呼應著他的敗象,那瀰漫在周圍的朦朧霧氣開始緩緩散去,兩界意誌本源那持續不斷的對抗氣息也如同潮水般退卻,最終徹底平息。
戰場中心的景象終於清晰地呈現在兩人眼前。
萬族界界主身前那柄凝聚了萬族界毀滅本源、符文蠕動的赤色魔刀,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而葉不凡頭頂凝聚的那柄承載著天源界生機與創造的紫色長槍,卻依舊頑強地懸浮著。
隻是,這長槍也已是強弩之末。
槍尖以及小半個槍身,已經在先前的終極碰撞中徹底湮滅,消失不見。
僅剩下不到一半的殘破槍身,孤零零地懸在那裡。
而且,這殘存的槍身之上,佈滿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網般的裂痕,紫光在其中明滅不定,彷彿輕輕一觸,就會徹底崩碎成漫天光點。
然而,它終究是存留了下來。
這殘破的、佈滿裂痕的半截槍身,無聲地宣告了這場界域本源碰撞的最終結果。
天源界,勝了。
此時的萬族界界主,再無半分一界之主睥睨天下的威嚴。
他癱跪於地,麵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慘白,彷彿全身血液都已流乾。
周身原本浩瀚如海的磅礴生機,此刻已十不存一,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得隨時都會熄滅。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神魂深處撕裂般的劇痛,那是界域本源遭受重創後帶來的、幾乎無法癒合的道傷,隻能靠時間一點一點祛除。
他甚至連維持懸浮於這片破碎虛空的力量都已失去,全靠一股不甘的意誌強撐著纔沒有徹底倒下。
反觀葉不凡,情況雖也極不樂觀。
他臉色同樣蒼白,嘴角殘留著未乾的血跡,氣息起伏不定,周身縈繞的紫霧天源界本源之光也黯淡了許多,顯然在先前那場本源對耗中付出了巨大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