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伸手按在那人頭頂，像撫摸寵物般慢慢摩挲著：
“很好...很好。”
他的指甲突然劃過修士的太陽穴，留下一道血痕，“本座就喜歡識時務的狗。”
狂笑聲中，天羽轉身朝墓道走去，黑袍翻湧如夜霧。跪伏的修士們慌忙跟上，有幾個手腳並用的模樣活像真正的犬類。
落在最後的幾人戰戰兢兢地架起孫辰和無名——
“滾開！”
無名四肢扭曲斷裂，卻仍用染血的肩膀狠狠撞向靠近的修士。孫辰踉蹌著擋在她身前，卻被一名修士當胸一拳轟退，後背重重撞在石壁上，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湧出。
“嗬...之前求著我們帶路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們這般硬氣？”
孫辰擦去下巴的血跡，目光掃過這群人，“現在倒是把‘忘恩負義’四個字演得入木三分。”
“這叫良禽擇木而棲！”
為首的修士獰笑著，突然反手一記耳光抽在無名臉上，“啪”的脆響在墓室中格外刺耳。
無名蒼白的臉頰頓時浮現五道血痕，卻連抬手格擋都做不到。
兩名修士粗暴地反剪孫辰雙臂，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另一人像扛麻袋般將無名甩上肩頭，斷裂的四肢隨著步伐無力晃動。
就在經過青銅棺槨時，無名的瞳孔驟然收縮——棺內靜靜躺著兩柄森白骨匕，刃口泛著詭異的幽光。她強忍劇痛，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勾，一縷殘存的靈氣捲起骨匕，瞬間冇入儲物戒中。
天羽負手立於墓穴入口，指間法訣輕掐，墓穴外的結界如泡沫般無聲破碎。
“結界消失了！”
“快進去！”
墓外修士們正欲蜂擁而入，卻見幽暗甬道中緩緩浮現一道黑影。
天羽踏著黑霧邁出，身後跟著一群目光呆滯的修士——他們如同提線木偶般押解著血肉模糊的孫辰與無名。
“哦？”
天羽眉梢微挑，掃視著目瞪口呆的眾人，“倒是意外之喜。”
他舔了舔嘴唇，彷彿看到一群待宰的羔羊。
沈雲瞳孔驟縮，青筋暴起的右手零七不斷彙聚。就在他即將出手的刹那——
“轟！”
天羽懷中突然飛出一方墨玉玄印，印紐上盤踞的九頭惡蟒竟開始蠕動。隨著黑光暴漲，整片大地突然劇烈震顫，地麵如波浪般起伏！
“地龍翻身了？！”
有人驚恐大叫。
在數百雙駭然的目光中，墓穴所在的山丘竟如活物般蠕動隆起。土石崩落間，露出下方青黑色的角質——那根本不是什麼墓穴，而是一隻蟄伏千年的...
巨蟾！
隨著最後一塊封土脫落，山嶽般的巨蟾徹底現世。它佈滿瘤狀凸起的背脊上，無數土塊緩緩墜落。暗金色的豎瞳緩緩轉動，每一次呼吸都掀起腥臭的颶風。
“這...這墓穴竟是活物？！”
沈雲瞳孔劇震，望著那遮天蔽日的巨蟾，連呼吸都為之一滯。即便是葉凡身邊的小聖，在這龐然大物麵前也不過是螻蟻般渺小。
墨印黑光如潮水般湧動，巨蟾龐大的身軀竟開始急速收縮。青黑色的角質皮膚泛起波紋，轉眼間便化作巴掌大小，“嗖”地竄入天羽袖中，隻在袖口留下一灘腥臭的黏液。
“現在，”
天羽枯瘦的手指輕撫袖口，聲音卻如寒冰刺骨，“可有人願追隨本座？”
場中先是一靜，繼而爆發出鬨堂大笑。
“哈哈哈，這老棺材瓤子怕不是失心瘋了！”
“瞧他那副鬼樣子，怕是自己都活不了多久了吧？”
嘲諷聲此起彼伏，卻冇人注意到天羽嘴角漸漸擴大的笑容。那笑容和煦得令人毛骨悚然，就像屠夫磨刀時露出的愉悅神情。
“噌——！”
一道寒芒閃過。
最先開口的金身境修士突然僵住，脖頸處緩緩浮現一道血線。頭顱高高拋起的瞬間，他臉上還凝固著譏諷的表情。無頭屍身噴濺的鮮血，將周圍修士的笑臉染成一片猩紅。
“咕嚕...”
青黑色的蟾蜍從天羽袖中躍出，長舌如閃電般捲住逃竄的神魂。令人牙酸的咀嚼聲中，那修士最後的慘叫戛然而止。
“嗝~”
蟾蜍滿足地打了個飽嗝，猩紅的眼睛意猶未儘地掃過眾人，這才慢悠悠爬回袖中。
天羽輕輕撣了撣衣袖，溫聲道：
“現在，可還有人要笑？”
場中死一般的寂靜。
修士們臉上的血色褪儘，方纔的譏諷化作冷汗浸透後背。天羽那一劍斬落的不僅是頭顱，更斬碎了所有人的傲慢——這個看似枯槁的老者，竟能隨手碾殺同階修士！
“哼，今日便饒你們一命。”
天羽枯瘦的手指緩緩收攏，袖中傳來“咕嚕咕嚕”的怪響。他剛剛甦醒的軀體還未能完全融合，若強行催動全力，恐怕會......
“起！”
隨著一聲低喝，袖中青影竄出。那巴掌大的蛤蟆迎風便漲，轉瞬間化作三丈巨獸，佈滿瘤狀凸起的背脊上滲出腥臭黏液。天羽黑袍翻飛，輕飄飄落於蟾背。
被種下魂印的修士們麵如死灰，卻不得不陸續躍上蟾背。有人腳步虛浮，險些滑入那些不斷開合的氣孔之中。
就在巨蟾後腿蓄力欲躍時——
“且慢！”
一道青色身影攔在去路前。沈雲雙手靈氣彙聚，手指指向孫辰與無名：
“人可以走，但他們必須留下。”
天羽眼中幽光一閃，忽然撫掌輕笑：
“有意思...這兩個小傢夥，是你的弟子？”
他打量著沈雲周身流轉的靈氣，雖隻有金身境，卻隱隱有大道共鳴之象，“能教出這樣的徒弟...不如隨本座同往？”
“就憑你——也配？！”
沈雲一聲長嘯，周身驟然爆發出璀璨神光。狂暴的靈氣如海嘯般席捲四方，方圓數十裡的古木竟被連根拔起，在空中絞成齏粉。漫天木屑中，一道通天徹地的帝境威壓轟然降臨！
“天命帝境？！”
天羽瞳孔驟縮，枯瘦的手指不自覺攥緊。他雖不懼此等境界，但此刻肉身尚未完全復甦，若強行開戰......天羽陷入糾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