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白光如潮水般退去，晁夢歪著頭，眼中閃爍著孩童般純粹的好奇。
“真有趣......\"”
他伸出指尖，輕輕戳了戳葉凡的臉頰，“你身上，藏著好多秘密呢。”
葉凡的視線開始模糊，意識如同墜入深海，漸漸沉入黑暗。
看著徹底昏睡的葉凡，晁夢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蹦跳著來到葉凡身前，俯下身——
“讓我看看~”
修長的食指輕點葉凡眉心，刹那間，無數記憶碎片如走馬燈般在晁夢腦海中閃現：
“咦？”
晁夢眨了眨眼，一臉困惑。
映入腦海的並非葉凡的記憶，而是一個仙風道骨的長鬚老者——雖然是以葉凡的視角呈現，但那老者的威壓，竟讓他這個旁觀者都感到心悸！
“這老頭誰啊？比我師父那個糟老頭子還可怕......\"”
畫麵一轉，一個少年身影浮現。
晁夢先是一愣，隨即捧腹大笑：
“噗哈哈哈——這不是天玄宗的慕容拓海嗎？冇想到他的小時候這麼野！”
看著少年慕容拓海因為偷看雲渺仙子被暴打的樣子，晁夢興奮地直拍大腿：
“同道中人啊！改天得找他好好‘交流’心得！”
但隨著記憶不斷閃回，晁夢的笑容漸漸凝固。
姬玄、慕容拓海......
四名少年一名少女，每一個都天賦異稟，都朝著自己拜來。
晁夢倒吸一口涼氣。
晁夢的呼吸突然凝滯。
那些記憶碎片如洪流般沖刷著他的意識——八歲孩童的身軀裡，竟藏著橫跨百年的記憶洪流。
更詭異的是，這些分明是葉凡絕不可能親眼所見的往事：慕容拓海少年時期被暴揍、姬玄苦練陣法.....
“風罡崖？！”
當那座萬丈絕壁映入腦海時，晁夢的指尖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這是傳說葉不凡當年的消失之處。
突然，畫麵定格在一張溫潤如玉的臉上。
“蓮...蓮花劍莊莊主蕭玉痕？！”
晁夢踉蹌後退，冷汗順著脊背浸透衣衫。此刻他終於明白，自己窺見的不是葉凡的記憶——
而是某個本該湮滅在時光長河中的......葉不凡消失的真相。
“呃啊——！”
晁夢猛地捂住胸口，彷彿那撕裂神魂的風罡之痛正作用在自己身上。血肉剝離、骨骼粉碎的瀕死感如此真實，讓他幾乎窒息。
——這是葉不凡墜崖時的記憶。
可就在意識即將消散的刹那，視角驟然轉換。
黑暗褪去，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稚嫩的手掌——八歲孩童的手。
“原來如此......”
晁夢瞳孔劇震，所有線索在此刻串聯：
脫胎換骨，肉體重生。
眼前這個“葉凡”，正是百年前隕落的天玄老祖——葉不凡！
他猛地撤去術法，葉凡睫毛輕顫，緩緩睜眼。
還未等對方開口，晁夢已單膝跪地，抱拳行禮。向來玩世不恭的聲音，此刻竟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晚輩晁夢......”
“拜見葉前輩。”
“看來......你都知道了？”
纏繞在葉凡周身的鐵索寸寸崩裂，化作黑霧消散。他緩緩起身，目光如霜，冷冷俯視著仍跪在地上的晁夢。
晁夢苦笑一聲，抬手擦了擦額角的冷汗：
“我現在寧願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畢竟，知道得太多......容易短命啊。”
葉凡掌心靈力翻湧，森然殺意如潮水般瀰漫。這個秘密若泄露出去，必將引來滔天大禍。
空氣彷彿凝固。
良久，翻騰的靈力漸漸平息。
“你......”
葉凡深深看了晁夢一眼，聲音低沉：
“能守住這個秘密嗎？”
此刻的他，還遠未恢複巔峰實力。這個真相若提前曝光，等待他的——將是比風罡崖更可怕的絕境，甚至自己身邊的這些人都會受到傷害。
“保守秘密？！”
晁夢猛地抓亂了自己的頭髮，一張臉皺成了苦瓜。他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在葉凡麵前來回踱步：
“知道驚天大秘密卻不能說——這不是要憋死我嗎？！”
突然，他一個急刹，湊到葉凡跟前，眼睛亮得嚇人：
“那......至少能告訴我師父吧？”
葉凡搖頭。
“唉——”
晁夢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蔫頭耷腦地點了點頭。
但下一秒，他又突然活過來似的，豎起一根手指，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最後一個問題！”
看著眼前這個活寶，葉凡不禁失笑。他忽然覺得，或許這個秘密......
交給晁夢守著，也不錯？
“那個......”
晁夢搓了搓手，難得露出幾分遲疑。
“真是蕭玉痕帶人襲殺您的？”
他實在難以將記憶中那個陰鷙的背叛者，與如今德高望重的蓮花劍莊莊主聯絡起來——那位可是被譽為“東極第一人”，百年間斬妖除魔、匡扶正義的標杆人物。
葉凡露出冷笑，曾經的他也是這麼認為的。
葉凡冇有立即回答，而是掌心一翻——
一塊古樸的石碑自神魂中浮現，靜靜懸浮。碑文流轉著晦澀道韻，正是晁夢在記憶中見過的東極碑。
晁夢嚥了咽口水：
“這到底是......”
“既然你已看到這個。”
葉凡輕撫碑文，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那我便告訴你，百年前那場背叛的真相。”
晁夢不知從哪掏出兩個小板凳，“唰”地坐下，又變戲法似的摸出一把瓜子。
“葉前輩，邊嗑邊聊？”
他殷勤地遞過瓜子，卻被葉凡無奈擺手拒絕。
“你啊......”
葉凡搖頭失笑，倒是沖淡了幾分沉重氛圍。
葉凡緩緩道出東極碑的來曆，聲音低沉而凝重。
晁夢聽得入神，手中的瓜子“嘩啦”灑了一地。
“您是說......”
他瞪大眼睛，“其他四州各有一塊這樣的石碑？集齊五塊就能——成為這一界之主，掌控整個天源界？！”
葉凡微微頷首。
晁夢猛地站起身，板凳“哐當”倒地：
“所以蕭玉痕是為了這個？難道他......和那些天外異族勾結？”
葉凡目光幽深，沉默片刻：
“他為東極碑而來，這點確鑿無疑。”
指節無意識摩挲著碑文，葉凡的聲音冷得像冰：
“但是否勾結異族......”
“我葉不凡行事，向來隻認證據，不誅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