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道漆黑掌印破空而至，重重轟在慕容拓海胸口。他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一口鮮血在空中劃出刺目的弧線，濺落在枯黃的草地上。
五個脫凡境！
慕容拓海單膝跪地，擦去嘴角血跡，眼中閃過一絲決然。若是一對一，他尚有一戰之力，但此刻他也無能為力。
另一邊，葉凡閉目凝神，神魂不斷地試圖溝通漂浮在其中的東極碑。碑文忽明忽暗，卻始終無法將其喚醒。
“管不了那麼多了...”
葉凡咬牙，他現在必須喚醒東極碑。生死關頭，哪還顧得上隱藏身份？隻要東極碑響應，以上次在山穀中的聖境實力足以對抗這五人！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撕裂月色而來。
“無儘黑炎。”
冰冷的聲音在夜風中炸開，隻見來人右手輕抬，一簇幽闇火苗自指尖迸射而出，如冥府射出的箭矢，精準洞穿邪教首領的心口。
“嗤——”
黑火遇血即燃，瞬息間化作猙獰火蟒纏繞全身。首領瘋狂催動靈力，甚至不惜斬斷燃燒的手臂，可那火焰竟如活物般順著血脈逆流而上。不過三次呼吸，一名脫凡境強者便在這詭異的黑炎中化為灰燼，連封魂鐘都熔成了赤紅鐵水。
火光搖曳間，來人的麵容終於清晰——半張玄鐵麵具泛著冷光，另一半滿是扭曲疤痕的麵容如同被地獄之火舔舐過，猙獰可怖。正是玄羅殿殿主，玄羅！
四名邪教徒見首領慘死，頓時魂飛魄散，各自施展遁術四散逃竄。
“哼！”
玄羅眼中寒芒一閃，袖袍翻飛間，四道黑炎如索命幽魂激射而出。那黑炎在空中竟化作張牙舞爪的黑蛟，瞬息間追上逃敵。
“啊！——”
淒厲的哀嚎同時從四方傳來，黑炎過處，四具焦屍從半空墜落，尚未來得及落地便已化作飛灰。夜風捲著灰燼，將死亡的氣息瀰漫在整片荒野。
葉凡凝視著眼前之人，指節在袖中悄然收緊。儘管對方出手相救，他心底那根警惕的弦卻始終繃得筆直。
“多謝出手相救，敢問閣下名諱？”
葉凡向玄羅拱手，表示感謝，卻冇想到玄羅微微側身，不肯受他這一禮。
“順手之事，不足掛齒，在下玄羅殿殿主，玄羅。”
玄羅的聲音有些沙啞，好似受過傷一般。
玄羅？葉凡想起了這個名字，就在他們前往正氣堂時曾碰到玄羅殿的殺手追殺合歡宗的女弟子。
葉凡看著玄羅，總感覺此人有些熟悉，但是他的半張臉被麵具遮蓋，剩下半張裸露在外的又受傷嚴重，已經無法識彆出他原來的樣子了。
”我們……可曾見過？“
葉凡目光如刃，試圖穿透那張破碎的麵具。
玄羅沉默片刻，喉間溢位一聲低啞的輕笑，卻答非所問：
“救人要緊。”
葉凡猛然回神，想起慕容拓海仍重傷倒地。他迅速俯身，從懷中取出一枚赤色丹藥，捏開慕容拓海緊閉的牙關，將藥送入。
丹藥入口即化，慕容拓海慘白的臉上終於浮起一絲血色，微弱的氣息也漸漸平穩。
身後，腳步聲緩緩逼近。
葉凡五指驟然收攏，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側身回望，見玄羅正立於三步之外，赤袍如血，無聲無息。
“不必戒備。”
玄羅嗓音嘶啞，像是被烈焰灼燒過一般，“若我真有殺心，方纔就不會出手。”
他試圖扯出一抹笑，可那半張扭曲的臉卻讓笑容顯得猙獰而悲涼。
“葉不凡前輩於我有恩，今日之事，權當報償。”
玄羅的聲音低沉沙啞，像被砂石磨過一般。葉凡眉頭微蹙，腦海中飛速搜尋記憶，卻冇有任何關於玄羅的線索。
見葉凡仍帶戒備，玄羅不再多言，徑自走向一旁的古樹。黑袍拂過枯葉，發出細碎的聲響。他倚樹而坐，青銅麵具映著冷月，泛著幽暗的光。
此時，慕容拓海終於緩過氣來。他咳出一口淤血，臉色仍有些蒼白，但氣息已穩。那邪教首領的一掌雖狠辣，卻未傷及他的根基，調息幾日便可恢複。
“還是……太弱了。””
慕容拓海攥緊拳頭，指節發白。天玄宗危機四伏，若他再無法突破，如何護得住門下弟子？
夜風掠過，捲起幾片落葉。葉凡的目光在玄羅與慕容拓海之間遊移，心中的疑慮如霧般瀰漫。
夜沉如墨，篝火在四人圍坐的中心劈啪作響，躍動的火舌將他們的影子拉長，扭曲地投射在四周的岩壁上。葉凡緊繃的肩線終於鬆懈下來——若這玄羅真對他們有敵意，以他們三人此刻的狀態，恐怕根本冇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方纔那火焰...”
葉凡打破沉默，聲音裡帶著刻意掩飾的探究。
玄羅聞言，緩緩攤開掌心。一團幽暗的火焰憑空浮現，竟將周圍的火光都吞噬殆儘。那火焰漆黑如淵，卻詭異地讓人感到刺骨的灼熱。
“靈火榜第七，無儘黑炎。”
葉凡目光微凝。他早從火焰無法被撲滅的特性猜出端倪，但真正令他心驚的是——這玄羅竟能馴服如此凶物。
傳聞此火的誕生條件極為苛刻，需在九幽絕地孕育，既要靈氣化液為池，又需地心烈焰炙烤三百春秋，纔有機會誕生。
更可怕的是其不死不休的特性，一旦沾身，縱是聖境也得費一番功夫，故有“無儘”之名。
葉凡眸光微動，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當年他確實得到過關於無儘黑炎誕生地的情報，甚至計劃帶著二弟子沈雲前往收服。可惜天不遂人願，未及成行，自己便已隕落。
“恕我冒昧，”葉凡斟酌著詞句，右手不自覺的拿著一根木棍撥弄著火焰，“不知玄羅殿主可否告知，這無儘黑炎是從何處所得？”
話一出口，他便意識到這個問題過於私密。修士間探尋機緣來曆，本就是大忌。
玄羅卻渾不在意，輕笑道：
“葉宗主冇聽葉不凡前輩說過嗎？自然是那處號稱'永燃不熄'的焚天火山。”
“焚天火山？！”
葉凡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的木棍因為太過用力，竟將那篝火中的一塊燃燒的木頭挑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