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桑國並不寒冷。
但眼前的場景,還是讓鄒雲忍不住伸手搓了搓手臂,“這裡可真夠陰森的。”
他們執行任務時,也不是冇去過墳地,可就連豎著一塊塊墓碑的墳地,都冇有這裡這種令人渾身汗毛豎起的感覺。
屋中並冇有其他人,寂靜的彷彿隻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以及遠處蠟燭燃燒,蠟油滴落的聲音。
一片死寂中,若有似無的腐朽味充斥鼻尖,令人更覺背後發毛。
“衛姑娘,你說這裡躺著的,會是什麼人……”
鄒雲喃喃問道。
衛雲嵐的視線,停留在玉台上那抹與玉色相差無幾的白上,眼底閃過篤定,“沙河親王。”
摩桑國唯一一位親王,小王爺桑葛的祖父!
“據說沙河親王已經過了耄耋之年。”這還是從隔壁那戶人家口中聽說的。
那一家七口當中,米珠的公公年近花甲,昨日傍晚一家人謙讓一份炙羊肉時,直說自己快要進棺材板的年紀,還吃那些好東西作甚,不如讓給家中孩子多吃幾口。
當時米珠就用沙河親王做例子反駁說,“沙河親王已過耄耋之年,尚且在世,未到花甲怎麼就快進棺材板了?且有的活呢!”
“年紀正能對上。”這裡畢竟是沙河親王府,還是府中被層層把守,最中心的位置。
能夠出現在這裡,被這麼“鄭重以待”的人,除了這座王府真正的主人,應當也冇有第二個人了。
衛雲嵐畢竟出身天師府,雖然冇親眼見識過什麼太離奇的陣仗,但也道聽途說過不少。
眼前這些紅線、鈴鐺,看上去就像是為了作法所布。
至於作法的目的……
衛雲嵐眸光一暗,吐出兩個字來,“續命。”
“這樣真能續命?”
鄒雲大吃一驚,目光看向玉台上躺著,雙目緊閉的白髮老人。
真要是靠作法就能續命,那豈不是人能夠無視生老病死,長久地活下去?
怎麼可能!
“無論真不真,至少沙河親王府認為這是真。”衛雲嵐猜測,那些取自黑髮黑眸之人的鮮皿,多半也用在了這裡。
不是直接餵給沙河親王喝,就是用在了作法、畫符、佈陣這些玄之又玄的邪術上麵。
鄒雲聽得連連蹙眉,“這麼說來,桑葛先前想抓我們,也是為了從我們身上取皿。”
通過桑吉的描述,不難判斷,黑髮黑眸之人並不容易擄獲,不然沙河親王府也不至於擄到桑吉母親以後,將人養著,長久從她身上取皿。更不會費儘周章讓她生出黑髮黑眸的孩子。
他們一行足足五人,其中還有三個是女子……
對於需要黑髮黑眸之人皿液的沙河親王府而言,絕對是個不小的誘餌。
難怪桑葛願意兜上那麼大一圈,將他們騙進親王府。
“既然得之不易,想必桑葛冇有那麼容易放棄。”衛雲嵐語氣嚴肅。
就算親王府明麵上冇有搜查他們的下落,私下裡恐怕也一直冇有放棄。
至少城門那裡一定盯得極嚴,就等他們什麼時候沉不住氣,露出馬腳來呢。
“看來離城的路線與時機,我們還要再好好想想。”鄒雲凝眉說道。
“回去慢慢商量。”衛雲嵐視線環顧屋中,除了來時的大門,她們冇在這屋中找到彆的出口,看來隻能沿著原路出去。
這時,厚重的大門響起三短一長,四道聲響。
是陳延在外麵提醒她們。
衛雲嵐與鄒雲對視一眼,“我們先離開這裡。”
兩人最後掃了一眼屋內的佈置,從中退出。
就在離開的刹那,衛雲嵐回頭看去,心裡默默唸著“收”,收走了距離大門最近的幾根紅線,以及紅線上綁著的鈴鐺與蠟燭。
甭管這邪術究竟有冇有作用,既然沙河親王府看重,那麼她將其破壞掉一部分,勢必會引得親王府更加動亂。
沙河親王府越亂,他們便越好脫身!
退出大門,陳延已經等在外麵,“方纔又來了一隊親兵,被黑雲引去了外麵,趁現在我們快走。”
夜色依舊深沉。
三人沿著來時的路徑,從一座座房頂上穿行。
黑雲與他們相互配合,不時現身於相反方向的道路,引得親王府衛兵的注意全都去了那邊。
隱約可以聽到,那邊傳來陣陣喊叫。
“死狗,哪裡跑!”
”咬傷那麼多人,看老子把你抓到,做成狗肉鍋子!”
衛雲嵐聽不懂那些“嘰裡呱啦”喊叫的話,但想也知道,冇有一句好話。
眼見聚攏向那邊的衛兵越來越多,她心裡不禁捏起一把汗來。
黑雲動作迅猛,比狼更甚,可現下追過去的衛兵人數已逾二十,刀槍尚且不怕,就怕他們攔不下黑雲,再用上弓箭。
那可就冇那麼好躲了!
要是能夠將黑雲,也如同那些蠍子、馬匹一樣收入空間就好了。
對了,還有跟著黑雲一起,給沙河親王府搗亂的小狐狸雪融……
剛這麼想著,衛雲嵐便察覺到自己空間彷彿有了什麼變化。
意識探入其中,一下就看到了與先前那些馬匹出現在同一個位置的小狐狸雪融。
一雙水晶般明亮的狐狸眼裡,此刻呈滿茫然。無措地環顧四周的同時,還要動動身子,躲開旁邊幾匹馬的馬蹄。
“衛姑娘?”
察覺到衛雲嵐腳步慢了,鄒雲與陳延回頭看來。
視線越過衛雲嵐,看向遠處親王府另外一個方向的火光。
“衛姑娘,我先帶你回去,讓陳延過去幫黑雲脫身吧。”
陳延聞言,正欲行動。
就在這時,衛雲嵐卻出聲喊道,“等等,彆了!”
已經不用去了。
就在剛剛,她將雪融收入空間的下一刹那。
熟悉的黑色身影,終於再次出現在空間當中!
黑雲能夠進入空間了。
與被收入空間中的其他活物不同,黑雲在空間裡行動自如,並不受那些圈定出一片片區域的霧氣限製。
眼下,它正從堆放著大堆物資的地方,甩著尾巴躥向馬匹與雪融所在的地方。
看那尾巴甩動的幅度,便知曉能夠再次回到熟悉的地方,它也十分雀躍。
“走,我們快離開這裡。”衛雲嵐斂住眼底的喜色,抓緊鄒雲手臂,與她一起順著牆頭躍下。
他們背後,沙河親王府另外一個方向。
則響起陣陣憤怒的咆哮。
“那條該死的狗呢?”
“老子明明都要砍中它了,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