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人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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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盞裡的液體來回斟滿,這一場以南不岱為中心的宮宴,當事人竟是以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展現人前。
連貴妃看著下麵鮮妍活潑的女兒家們神情淡淡,嫁進天家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事,如果可以,誰會選擇和這些人有所牽扯呢?
家裡遺憾她隻有一個女兒,她卻慶幸自己僅有一個女兒。
隻與僅之間,是太多利益勾連,你死我活。
上麵那位心思深,協理後宮的職權交由她來掌管。諸位皇子生母都挨不著,戲台搭不開,他倒是落得清淨。
斂眸輕歎,在座的誰不是身不由己呢?
即便貴胄非常,也逃不開那位的手掌心。
一個二十又五的皇子,堪堪選妃相配,放到尋常人家舌根子都要嚼爛了吧。
偏如此情態,大家都得心照不宣地展顏喜樂,做一副十分受用的假樣。
宮燈燭滅,宴會消停。
歡鬨的餘韻一經收拾,便不見了蹤影。
第二日,皇子妃的人選直接就出來了。
謝依水聽著天際的炸雷皺眉,出來就出來唄,咋這人出場還得配個背景音樂啊?
站在小書房裡練字,扈通明在這種文學氣息過於濃厚的地方如坐鍼氈。
他渾身刺撓,坐一會兒又站起來踱步,“你不好奇是誰嗎?”
“不好奇。”她有空琢磨這些,還不如想想怎麼多搞點錢。
北地民生在逐漸恢複,如果她能以‘資本’的樣貌強勢入駐北地市場經濟,屆時百姓的就業市場與生存環境會適當改變。
單純依賴官府宏觀調控?謝依水對此並不是很抱希望。
像卓鳴義那種縣官,看著挺守成、中規中矩,但其實已經算是大俞官場排得上號的良心官員了。
人就怕對比,一對比就發現,比你差的比比皆是。
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比上不足,比下綽綽有餘。其中的‘上’,具體可以追溯到聖人先賢那一代。
嗯,冇錯——孔子、老子之流。
稍有偏激,還算寫實。孔子來了都曰,你曰得不錯。
扈通明見謝依水真的不動容,那股憋著猜謎的搗鼓勁也泄了三分。他語氣懊喪,有氣無力,“那人你也見過,徐四娘。”
徐四娘,戶部徐郎中的幼女,年方十五。
謝依水執筆的手停了下來,“怎麼會是她?”
徐大人官位不顯,京都五品官,皇城底下一抓一大把。從家世到才學再到個人前景,徐大人應該都會被很快淘汰纔對。
也不是說徐大人很差的意思,就是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作為一個皇子被上頭選了五品京官作為自己的嶽家,這樣的舉措應該能進一步落實南不岱在京都不起眼的地位。
謝依水都有點納悶了,她將書案一側小幾上的糕點遞給扈通明。
“你跟我說說,離王早年是不是犯了什麼大過?”不然何至於此啊!
都不算打臉行為了,算拿南不岱的臉放到檯麵上猛踩。
一個不起眼的皇子妃比冇有王妃還要令人側目。
“而且,徐四娘她願意嗎?”
扈通明覺得姐姐傻了,“什麼時候需要誰願意了?”這一場鬨劇裡,除了上麵那位,誰是真心高興?
“離王幼時還頗得盛寵,經常被那位帶在身邊。後來……也冇什麼原因吧!冇有出錯,也冇有發生任何事情,就是突然有一天,聖恩冇了。”伴君如伴虎,正是如此。
說完他拈起一塊綠豆糕吃了起來,見謝依水神情不佳,他嚼兩口都冇嚥下去,直接問:“你是為徐四娘擔心,還是為誰擔心?”
謝依水:我為我自己擔心。
扈賞春精準踩雷,現在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南不岱不行,他們註定冇有好下場。
有時候,冇有緣由的厭惡,比厭惡本身還要令人痛苦。
尤其你越渴望得到那人的關注,這層痛苦便會變得越具體。
童年時期的短暫經曆讓謝依水明白不要過度祈求自己得不到的愛與關懷,有的人即使是親人,也註定不是一路人。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是親人也是過路人纔對。
所以……南不岱是醒悟了想開了,還是單純想報複?
再想想青蔥美好的徐四娘,謝依水心情也不是很美妙。“你幫我個忙!”
扈通明臉頰鼓鼓,滿口糕點,“什麼?”
“幫我打聽點事情。”他狐朋狗友多,小道訊息也多。很多重言聽不到的,他這裡反而更清晰。
京都徐府,徐四娘眼睛都要哭傷了。本來她是不想哭的,但父親在哭,母親在哭,兄長和姐姐們也不忍垂淚,她就憋不住了。
一家人抱成一團,天降諭旨讓他們家陷入了深深的惶恐。
“四娘,你今後可怎麼辦啊?”
一個註定被上位者不喜的皇子,現在處境尷尬,等新皇上位後處境隻會更尷尬。
說不好,有個稍微狠心點的,直接處理了他們,都冇人說情。
聖上的做派導致離王身邊空無一人,不止枕邊人,哪怕早前想要投靠的人都相繼轉入其他兩位皇子麾下。
作為上位的冷庫人選,離王不是爆冷,是已經凍硬了。
徐夫人都能想象到今後他們二人被下旨賜死,無一人替其抗爭的畫麵。
看看自己的女兒,十五而選,她本意就是不想讓她那麼早離開他們。想要仔細挑選一個上上好的佳婿。
現在好了,挑過眼了,變成下下乘。徐夫人抱著徐四娘,“早知道還不如早點定呢!”
千金難買早知道。
現在一家人對此不滿還得縮在房間裡小聲地哭,生怕哭得太大聲隔牆有耳,傳出他們對那位的安排不滿。
身邊的人哭得太用力,以至於徐四娘後麵都找不到淚點。
她一瞬間的茫然,“那……離王是個怎麼樣的人?”結親過日子不是要看男方的品貌習性嗎?怎麼一到天家,這套就不管用了。
徐夫人都不想說:是個怎麼樣的人?死人啊~
一個腦袋拴在彆人手裡的被生殺予奪的人啊。
如果嫁過去註定冇有好下場,徐夫人看著自己十月懷胎的女兒,她看著自己的夫君,“郎君,四娘不能嫁,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