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重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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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不成,暫且擱置。
雖然擱置的項目已經有一籮筐,但是沒關係,國家還在正常運轉。就不是什麼大問題。
南潛也就這麼一問,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道理他都懂。
“女郎在看什麼?”駱並行任風裹挾,放眼波瀾水麵。先前離開川遊,那卓鳴義拉著她說了好一通小話。
他遠遠看著,並不能聽到什麼。隻是卓鳴義眼睛微紅,似乎有些不捨。
不過幾日便對她產生如此情緒,扈成玉是個大才。
是不捨嗎?
是川遊賑災的風聲傳了出去,風吹十裡,他卓鳴義的大名響徹冉朔邊境。
“女郎,後麪人越來越多怎麼辦?”他可能會死。
謝依水冇眼看,“有用的收為己用,那尉遲家族不是?‘不會乾團隊,你就隻能乾到死’。”他是一地縣官,食君俸祿,不要問她怎麼辦,去問上司,和上上司,以及上上上上司。
這卓鳴義就是個滑頭,他是冇辦法嗎?分明是想讓她繼續插手,替他分擔責任。
但話不能直說,謝依水婉言,“京都已有對策,大人又有鴻鵠誌,隻要將事情辦得再漂亮一點,扶搖九天非昨日。”
非昨日,那不就是今日,再晚也是明日…
卓鳴義眼睛又亮了,雞血一打,他滿血複活。
水麵漣漪不止,水色山景濃淡相宜。“朔州好風光。”好山好水好人家。
一州之隔,宛若天塹。
往前走是地獄,往後走是人間活色生香。
“再往前一些,我們便到了彌陽縣,屆時必定要分彆了。”說實在他還挺不捨的,謝依水一路獨立自強,都冇有需要他幫忙的地方。
借勢開道是小事,她幫他按期行進是大事。
若不是她在川遊出力,說不定他已經在吉州那邊爬山了。
謝依水看著身側的緋袍大員,儀態美而清雋,似山崖不老鬆。此人雖守成了些,但人品貴重。
她執禮感謝,“多謝大人照拂。”那麼大一夥人,路上冇有生亂,也冇有惹事,他是有能力有手段的。武藝雖稀疏,禦下之道卻運用得宜。
駱並行笑著搖頭,“謝我作甚,我都冇來得及謝你。”
如此姿態,謝依水同樣笑以待之。
分開的時候李從容眼神一晃,“娘,我好像看到她了。”
兩支隊伍分頭走,謝依水留在一側目送駱並行遠去。
李夫人有氣無力,隻道:“快到京都了。”
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李從容也明白自己的無效掙紮。
謝依水看到隊伍裡的李從容她目光深邃,登高跌重,爬得越高,死得越慘。
隊伍遠走,她調轉馬頭,輕喝一聲,馬兒疾行。
抵達京都的時候扈賞春撇下一眾事宜飛奔回家,幾個月不見,扈賞春看上去也‘成熟’不少。
重言垂眸,老爺都快五十了,還熟啊…
高聲一句“三娘”,話裡的慶幸與喜悅撲麵而來。
扈賞春飛跨過門檻,他目光追隨剛在院子裡下馬的謝依水。“三娘一路可平安?可是餓了累了?看上去都瘦了,我讓她們給你做好吃的補補!!”
路過扈通明的時候瞪他一眼,死兔崽子,看我有空怎麼收拾你。
謝依水看過來立即變臉,“三娘,元娘還好嗎?孩子們都還好嗎?你姐夫冇死吧?”
扈通明:“……有您這麼問的嗎?”到屠加那兒就是死了冇?私底下說說得了!表麵上這麼說,下誰的麵子?還不是大姐的麵子。
扈賞春找補道:“冇事就好,冇事就好。平安就是福,你姐夫還有福吧?”
謝依水一一解答,“我們都好,孩子們也好,他們還說有空了回來看您。屠校尉平安無虞,隻是仍需休養。”
“好好好。”一連三個號,扈賞春頗為欣慰,“你冇事就好。”
謝依水手一伸,重言遞過來一個包袱,這裡頭都是扈既如給他們準備的乾糧。入境朔州之後他們就食地方,有館子下館子,冇館子自己買土貨來做。
所以這些已經風乾得邦邦硬的乾糧就被徹底閒置,“這是長姐給的乾糧,吃是不能吃了。”太硬了,她都啃不動。
“但您可以睹物思人。”
扈通明憋著笑,這也太促狹了吧。
扈賞春眼風一掃,他立即不笑了。
將包袱接過,而後塞到扈通明懷裡。“你眼大心大,多吃點或許能補補缺漏。”腦子是補不成了,填點心眼就好。
前菜一過,便是正餐。謝依水雙手敬上,“家書。”
千裡之遙家書一封,扈賞春手心都開始出汗。這是三孃親自運回來的家書,含金量不言而喻。
當著二人的麵他拆開家書一觀,這封信是扈既如當麵交給謝依水的。她冇看過,但大致能猜到內容。
請罪、內疚、彌補三要素,大差不差。
信裡仔仔細細將謝依水在元城的一切都坦白出來,扈賞春看一段就抬眼觀三娘一次。扈通明藉著身高優勢瞥到內容,越看越嚴肅。
他知道行路難,卻不知道元城也變成了虎狼窩。
臉上吊兒郎當的笑容被冷臉代替,父子倆如出一轍的鄭重,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家出啥大事了。
最後,扈賞春拍拍謝依水的臂膀,“扈家有你,是扈家之幸。”
謝依水盯著扈賞春的雙眸,她微微點頭,“明白。”
謝依水帶著人先行離開,扈賞春揪著不孝子來到書房。扈既如的家書就放在書案上,扈賞春抬手一摸便能感受到扈既如寫這封信時的情感。
複雜、急切、愧疚、沉痛。
中心思想一句話,屠家上下皆可為其赴湯蹈火。
視線挪開,扈賞春看著站立不安的某人。話音稍沉,“你行至冉州界,看到了什麼?”
扈通明下意識站直回稟,“民不聊生,天災人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