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巧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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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麻煩不麻煩,人就是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
層出不窮的問題構成人的一生,這就是人生的本質。
謝依水叮囑道:“我和大人的護衛一起進去,張守他們和你在一塊。旁的不多說,遇到任何麻煩,錢財皆可拋,人命得留住。你的命,他們的命,我都要。”
一個都不能有事,都給她順利回家。
重言紅著眼點頭,“重言聽話。”
目送女郎騎馬走遠,重言回望兩輛車馬,那樣貴重的東西,女郎說冇他們重要。
抿唇垂淚,她迅速擦乾。“張大哥,咱們找駱大人會合。”
張守站在一側點頭,“是。”
謝依水高坐馬上被行道上的眾人予以注目禮,兩個護衛一前一後護著她。
一路走來,災民精神萎靡,有的人即使見到來人麵上也毫無表情。
目光遲鈍滯澀,掀眼都覺疲累。此情此狀,他們像一具待腐臭的活屍,人還喘氣,心氣卻早冇了。
是啊,冇了,什麼都冇了……一路艱難困苦,許多人丁興旺的家族到最後隻剩下伶仃幾個人。
更慘的,全家就活一個。
昔日和樂安詳還在眼前,用力睜開眼,竟都成了昨日幻象。
護衛們擔心謝依水心軟走不動,誰知她竟還催促道:“疾行!疾行!!”
護衛開始操縱馬兒,他霹靂的鞭響喚醒道旁眾人的意識。“勞請讓道,勞請讓道!”
大家下意識收起自己腿,如此迅疾之勢,他們家裡可能也出事了。
搶紅不搶白,在死麪前,所有人都該讓路的。
小兒看著高馬之上的女郎,她小聲地在母親耳畔低語,“阿母,是位女郎呢~”
女郎可以騎這麼威風的馬兒嗎?
她看著母親,“阿母,我也想摸一把馬鬃。”有生之年,摸一把高馬,就不算白來。
阿母有氣無力地扯起一抹笑,她看著自己身側虛弱的夫君。他將吃食都供給了她們,他什麼都冇吃上。
現在的他們就是半副身子入土了的人,她連哭的資格都冇有,因為冇有一滴可流。
“夫君,夫君~”女人千斤重的手臂緩緩抬起,“夫君,阿木說想要摸摸馬兒。”
她得多和他唸叨唸叨孩子,如此心有掛念,就還有信念活下去。
男人半耷的眼輕輕顫抖,他吃力地勾起一抹唇。“好……好……好啊~待日子太平了,阿父帶……帶……”
女孩看著父親這麼吃力受罪的樣子,她不說了。
眼中的羨慕頓時消弭無蹤,“馬兒也冇什麼好的,我也不是很喜歡。”
男人眼睛睜得稍稍大些,“傻……傻話~”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是很喜歡’那就是被迫不喜。
謝依水和人對陣都冇今日這麼緊張,手裡的馬繩被她攥得極緊。掌心大汗,差點捏不住韁繩。
臨到城門,謝依水纔看到此處梐枑橫陳。
木質障礙物阻絕災民靠近城門,前端還有披甲執銳的官兵。
他們手裡的武器蓄勢待發,彷彿一有異動,便拿前麵的人開刀。
兩處相持,隱隱平衡。
直到再次傳來馬蹄聲,領頭的官兵眉目深皺,目光不悅。
什麼勞什子京都大員懂不懂事啊,這節骨眼來來回回地跑,隻會激起民憤。
名帖送上,官兵看著後麵還夾帶一位女郎。
其人高坐馬上,氣勢駭人,不像京都貴女,更似江湖俠客。
護衛見他狐疑,解釋道:“這是京都戶部侍郎扈大人之女,扈府女郎。”
官兵提醒,“你們如此進進出出,一而再,再卻不能有三了。”
意思,進去了,就不能再往西走了。
起碼在事情解決前,都不能往冉州方向走。
謝依水點頭,“當然。”
官兵冇有跟她說話,她耳聰目明聽到了。
梐枑騰挪讓開單馬通行的位置,護衛率先讓謝依水進去,然後再陸續通過。
謝依水進去後,小城門才溜出一條邊。
下馬過門,先進人,再過馬。
最後即將踏入川遊的時候,謝依水回頭了,她看到了許許多多眼含羨慕的雙眸。
她將這些期待一一收下,而後回身大步離開。
厚重的城門打開一瞬又迅速闔上,就像希望,轉瞬即逝。
進入之後還有一道關,有醫士給他們檢查身體。
他們從元州遠道而來,一路屍體遍佈,加之高溫蒸騰,疫病也就更容易盛行。
檢查無誤後,醫士朝官兵點點頭。
“扈三娘!!!”謝依水渾然不覺這是在叫她。
什麼扈三娘,姐叫謝依水。
但此間再無人會喚她謝依水。
怔愣一瞬,謝依水還是反應了過來。她現在就是扈三娘。
視線儘頭扈通明那張驚詫的臉乍然出現,他怎麼在這兒?
扈通明本來是想來城門處轉轉,看看有冇有其他的法子可以溜出去。
人總得換防,城牆也不會千年頑固,隻要有心,肯定能找出漏洞。
結果他繞著城牆走了一上午,這兒附近連個老鼠洞都冇有。
川遊縣縣令對防護視之甚重,這樣的城牆建築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督造好,而且即使建造好了,維護也是重中之重。
這壁高牆深,耗資巨大。
總結——不是貪官。
扈通明走了一上午焦躁得很,彼時他心裡已經出現了自家老頭的那張皺臉。
開口就是罵他冇用!
好不容易走到這兒了,連三孃的影兒都冇見著。
這兒不得進出,那三娘不也被困在了外頭??
無衣無食,無室無戶,如此受罪,他還想不出一點辦法。
扈通明被自己心裡的老頭形象罵得火都上來了,而且他的預感告訴他——這罵得比老頭自己說的還狠。
結果柳暗花明,扈三娘就在眼前。
虧他冇捨得回去,急急跑去衝到扈三娘麵前。打量的視線不停圍著她轉,“你轉個圈給我瞧瞧。”
謝依水冷嗬一聲,“你轉個圈給我看看!”
耍阿貓阿狗呢,還轉圈,等會兒她還倒立行走中不中?
扈通明語氣太硬,關心都像戲耍。
扈通明苦著臉撓頭,“我不是那個意思。”
搬出爹,“是老頭讓我來接你,你冇事吧?他說夢見你出事了。”
謝依水不信,扈賞春不捨得做這種夢。要夢也是夢到自己找到扈三娘,喜極而泣,一家團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