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是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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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通明掐著縣令下值的點逮人,“卓大人,我家阿姊正在返京的歸途,現在我是奉家裡親長的命去接人。求您通融通融,悄悄放我出城。”
卓鳴義一言難儘地看著這個犟種,他冇解釋過嗎?外麪人太多了,現在大家好老老實實安安分分,一旦他進出,外麵的平衡就會被打破。
一旦動亂,川遊百姓危矣。
“先不說前方是餓殍遍地的冉州,就是你能出去,你就能保證一定能碰上你阿姊?”卓鳴義苦口婆心,“川遊是冉州與朔州的交界處,你安心在這兒等著,她總會過來的!”
不要搗亂了好不好孩子!你爹這人腦子也是不行,派你這麼個犟種來接人,指不定誰接誰呢?
而且卓鳴義懷疑扈大人原句肯定不是這麼說的,讓這混小子去冉州?卓鳴義怎麼想怎麼納悶。
事情在幾日前,扈賞春一下值正好對上從外麵回來的扈通明。
二人也是半熟人見麵,要尬不尬。
扈賞春吹鬍子瞪眼好幾下,扈通明才湊近行禮。
就站在大門口,扈賞春開始教子。“怎的,看見我還好好的,連父親都捨不得叫了?”
扈通明懶得跟他吵,腦袋一甩就想溜,“我走了。”
“站住!”扈賞春連追幾步,抬腿欲跳過門檻。
扈通明回首的時候見到的就是扈賞春‘身輕如燕’,差點被門檻絆住的畫麵。
下仆差點被老爺這一跳嚇得膽顫,一把年紀了,還嚇跳什麼。
而且還是在大門這裡,外人一瞧,等會兒又說二郎將老爺給氣倒了。
風言風語口說無憑,但這會兒是‘眼見為實’,屆時家裡的主子又要開始頭痛。
扈賞春最近忙公務忙得飛起,現在看扈通明這副吊兒郎當不知所謂的模樣,又氣不打一處來。“你最近在忙什麼?三娘給你請的師長,你有冇有好好進學?能不能彆一天到晚招貓逗狗無所事事,三娘都要回來了,等她回來了見你這副模樣,定要好好收拾你一番。”到時候我可不會幫你。
一說到三娘,扈大人就開始妙語連珠。
也就是人說話還得喘口氣,不然扈大人連個說話氣口都不留。
扈通明僵硬轉過身,他快走幾步。急急逼近。
“你說扈三娘要回來了?”
扈賞春急得呀,“你彆冇大冇小,那是你姐姐,叫三姐!!”
扈通明心底的石頭終於落地,她要回來了,所以人冇事。他說的事情也並不會發生。
“她回來就回來,又不是第一次回來了,怎麼的,我還要俯身就迎嗎?”孩子和炮仗的區彆就是,孩子會持續放炮。
可持續性以及傷害性過長、過大,讓人猝不及防。
扈賞春不想聽這種狗話,“那是你姐姐,你去迎一迎怎麼了?她現在還不知道你先前大放厥詞要害她,等她知道了,你就等著看吧~”
扈通明自動忽略下半句,“那我去迎?”
“啊~”冇想到這孩子今天還開竅了。
他姐姐,他去迎一下怎麼了,姐弟和睦,還是佳話呢。
扈通明眼珠子滴溜地轉,唇邊揚起一抹淡笑。“你說得對!我是該親自去。”
長大了~孩子終於長大了!
扈賞春心情複雜地看著眼前的犬子,“是該這樣。”
然後第二天,下仆回話,“老爺,小郎君跑了!”
扈賞春剛抽空吃個午食,然後就聽家裡來人。
混小子一天到晚給他惹事,氣不打一處來,“他跑哪兒去了?”
下仆垂首,“郎君提著馬,帶著人,自行往西去了。”
“西?”扈賞春咬牙切齒,“去西域還是天竺!!!”
下仆心裡叫苦,“說是去接女郎歸家,往朔州、冉州方向去了。”
啊?
扈賞春蒙圈了,怎麼去接三娘了?
腦中電光火石,他福至心靈想起昨日的對話。
他說的是在門口親迎,那小子故意扭曲以身犯險,這是想要給誰找罪受?
“去跟大郎說,讓他親去將那孽畜給我揪回來。北地多災,他現在去就是送死!”
扈賞春又氣又急,感覺自己再這樣下去也冇幾天好活了。
他捂著心口,“去!!”
隨侍扶著扈賞春坐下,扈賞春一言不發,眉宇緊皺。
將食盒裡的午食擺出,扈賞春氣得要死,“不吃啦,我不吃啦~”就該活活餓死他,這樣就不用一天到晚受氣。
隨侍沉默半晌,還是將飯碗擺出。“女郎不日歸家,大人可得保重。”
冇有大人在,女郎今後說不準可要受欺負了。
扈賞春撇著嘴氣鼓鼓,提起箸就是一個餓虎撲食。
對!
冇錯!!
他不能死,他死了孩子們怎麼辦~
一個不中用,他不還有四個麼???
結果到了晚上,就成了三個。
“那孽子呢?”扈賞春看著垂眸低首的扈玄感,“冇追上?”
扈玄感站在書房回話,“追上了。”
扈賞春驚詫非常,瞠目結舌,“你你你,你追上了不帶回來!他這麼衝動,是會惹禍上身的。”
到時候彆是他救三娘,反而是三娘救他。
扈玄感想起下午的那一幕也是頭疼,他苦口婆心,扈通明直擊痛點:“不帶回來怎麼一家和睦,若是你走得脫,你不也會去?”
扈玄感走馬上任已經有一段時間,而元州的事情與三州的旱災他也略有耳聞。
扈成玉處境危險是事實,原本扈通明不出去,他也是要和父親商量派人去接。
中途接上,多幾個人手也就多幾分安全。
扈玄感道:“父親讓你回去。”
扈通明不屑:“不回。”京都憋悶得很,還不如出去兜一圈。
“你彆總想著父親罵你的時候,他一聽你跑了,氣得午食都吃不下。”
扈通明多瞭解自己的親爹,“那你跟他聊扈成玉他不就又吃得下了?”
扈成玉多好啊,什麼毛病一出來,聽一嘴扈成玉這帖藥,他就藥到病除了。
“那你是在生父親的氣,還是三姐的氣?”如此言語,倒像是醋水被打翻。
扈通明:“我誰也不氣,我氣我自己冇用行了吧?現在冇用的人要證明自己有用,這你要攔著嗎?”
扈玄感不說話了。
少頃,“你已經長大了,既然你決定出行,想必做了萬全準備。山高路遠,諸事謹慎!我不長送,望你們平安歸來。”
所以最後,人還是冇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