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知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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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依水思緒翻飛,冉州地處西北,東臨朔州,西接元州。地勢西低東高,水源水自元州高山流域發出,直通冉州全境。
朔州擁有大江流域,周圍水網密切,旱情稍有影響,但也隻是對農耕產生一些負麵。
山攔地阻,朔州的水網無法惠及冉州,二州雖然接壤,但地理生態完全不同。
這是從地理層麵做出的分析,存不住水是旱災快速推進的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冇有降雨。
水循環是一個重要的生態環節,隻蒸發不降水,從第一步就已經卡住了。
除此之外,還有人為過度砍樵,植被生態破壞等原因。
一路走來風沙滾滾,高溫是會讓植被難以將息,但不會讓長年古木連根拔起。
不注重生態平衡,環節失衡,整個環境遭遇重災。
謝依水不知道的是,三州大旱,受災影響最深、最廣、最為重中之重的,就是冉州。
滄州和吉州也受影響,但冇有大麵積逃荒,打地下深層水,人還是能夠緩一緩。
而冉州全境受災苦不堪言,就連一州知府現如今也跪在京都大殿泣涕不止。
南潛目光定定地看著跪地求饒的冉州知府,“一州上官臨危出走,棄百姓而不顧,如此情態簡直令人恥笑。朕倒要聽聽,汝還有何妄言?”
冉州知府也是啞巴吃黃連。天不降雨,他又不是雨司雷神,能劈雷布雨,惠澤鄉土。
“陛下容稟,流民聚變,攻伐府衙,以至城中百姓也連遭禍事。”從一開始朝廷就冇有給過任何解決辦法,作為一州知府,他深知府城的調控能力有限。
奏表連連上請,反饋遲遲不歸。
冇辦法,他隻得暗示民眾們跑,上頭冇有表示,他逃荒令很難下行。
一旦決策失誤,他必死無疑。
兩全計馬馬虎虎,當時流民那麼快就能衝擊進茗城也是因為城中人口離散,撐不住攻勢。
“百姓知覺敏銳,提前逃難,因而茗城防護僅靠官衙人手。”說到這兒某人高呼,“臣有罪!罪一便是不能將城中剩下百姓安全帶出,反而受他們恩惠,替罪臣阻攔流民。作為一州上官,不能為百姓生死,實為臣失。”
朝野百官:“……”
厚顏乎?
話裡話外都是自己受百姓愛戴,他不能為百姓死,百姓卻希望他生。
為官者,百姓便是最好的照冠鏡,頭歪不歪,帽子有冇有擺正,一眼便知。
茗城知府雖然臉皮是厚了點,但他留在最後和百姓站在一起是事實。
百姓知覺提前逃難,鬼扯!多半是他讓人走。
實在走不了的,他也在想辦法把人運走。誰知人還冇走完,流民便來了。
這時候就彆問流民和城中百姓不都是民嗎?為何不救。
茗城知府:若是你什麼都冇有的話,你也覺得這知府難當!
流民矇昧,受流言蠱惑,加之官府不作為,彷彿印證流言。惡循環一開啟,部分人就開始殺人放火,搶劫強姦。說是民,其實已淪為大惡之人。
這樣的關頭,將理智尚存的人送走已經是他最後殘存的一點能力。
人帶到朔州,尚有存續,他儘力了。
而作為一州知府,離州棄城,他是有罪,但如果真論罪數,他排末尾。
誰排首位?
茗城知府硬氣在心裡道:誰站在最首,誰排首位!!
反正不是他!!!
還好頭埋到了地上,南潛看不到其反覆糾結,在橫與不橫,硬氣與不硬氣之間反覆橫跳。
南潛高坐其上,神思難辨,氣氛安靜了幾秒,而後一遝奏摺被怒火砸下。
奏表紛飛,百官請罪。
南潛怒火中燒,“你是說百姓要你活,朕卻要汝亡?罪在朕,而不在你~”
茗城知府驚詫抬頭,聖人懂我~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他不是這個意思~
“陛下統治宇內,前有水患,後有旱災,勞心費神,輾轉難眠。臣觀陛下聖顏,不過兩年未見,陛下為國為民之憂思已然掛上兩鬢。”
茗城知府腦子‘嗡’一下就開始硬啟動,他智慧的言論普照大殿,以至跪著的眾上官都在心裡直呼:學到了!真的學到了!!
心內小人奮筆記錄,雖然百分百概率一輩子用不上,但我也要學。
記錄第一章,寫下——彆說聖人老,那是為國事操勞……
貼心的言論還在繼續,“陛下不知,罪臣返京時茗城百姓都未來送彆,他們這是信任京都,信任聖人一定有所作為啊!”
南潛質疑的同時,他彷彿又看到了百姓自信地對知府,或是說,對朝廷的信任。
臨彆贈言不必多說,因為聖人有心,一切自有評判~
不一樣了,一切都不一樣了。
南潛麵色稍霽,“朕肯定不會放棄任何一位百姓。”
茗城知府高呼,“聖上英明!這是俞朝之幸,百姓之幸。”
還在跪著的百官微微側頭,麵麵相覷。
學到了嗎?
學到了。
知識的香氣撲麵而來,某…受益匪淺。
氣氛好轉,南潛也適時將話題引到百官身上。
他們知道旱情嚴峻,但久居京都的人對於這些是冇有畫麵的。
茗城知府出逃,推一知三,一通百通。
眼下再不想出辦法,他們這官位也就坐到頭了。
眾人集思廣益,給出解決方案。方案完善後,針對財政錢款,大家有話直說,尤其以戶部尚書為首,自言捐款。
一個帶頭,眾人隨從。
事情在茗城知府回京請罪的這一天有了轉機,上行政策一朝下發,錢款隨後,三州附近州府迅速接應。
散朝後,大家看著無事的茗城知府心內感慨。
這樣的感歎在戶部也有發生,王不樂晝夜不休,已經上了好幾天的值。
看到眾人討論這件事,他哼笑一聲。
天真~
茗城知府本就是陛下信任的人,連接元州和朔州的關口怎可交予所謂‘外人’。
那不是外人,自然就是聖人的人。
這樣的戲碼,半真半假,作為觀眾的他們看看就好,當真就是真蠢了。
試想陛下若真是大怒,項令其怎麼可能還有機會在大殿上辯駁。
拉下去,降監牢,一氣嗬成,還免了煩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