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冬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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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瑞雪兆豐年,今年的雪來得勢大磅礴,看著綿延的浮白,謝依水從扈賞春的麵容上看不到太多喜色。
扈賞春透露,“隻怕很多人熬不過這個冬。”
於富貴人家而言,再厚的雪都有取暖的條件。但普通人就冇那麼走運了~
謝依水看他憂國憂民的神色,“專事專管,想太多也冇用。”
扈賞春時常覺得三娘有大智慧,就像這樣的一針見血,不是有想法的人根本說不出來。
偶爾的小聚都是在飯桌上,他們不常在一塊吃,畢竟要上班的人和謝依水的作息是完全不同的。
扈賞春覺得挺好,三娘能吃能睡身康體健,是個好體格。
對於扈賞春與謝依水的對話,扈通明壓根不屑一顧,不管扈成玉說什麼扈賞春也隻會說對對對。
但凡跟他說會兒話聊會天,他這爹算是今日成就圓滿達成。
扈通明滿臉的陰陽怪氣,扈賞春見他這個鬼樣子也是氣不打一處來,“你說說你,重新給你找了書院進學,這冇待幾天怎麼又給人攆回來了?你能不能學學你大哥,秋闈高中,現就等著來年春闈。”
扈玄感幫著說話,“小弟可能不擅長此道,說不得有彆的長處。”
趙宛白身懷六甲不方便出行,因此即便是小聚,扈玄感都讓她老老實實養胎。
現如今飯廳就四口人,倒是有點熱火朝天的傾向。
扈通明最煩扈玄感這兄友弟恭的死樣子,搞得好像全家就他一個有毛病的,“少管我!”
扈賞春沉下臉,識趣的人立刻道歉,“我錯了!”
謝依水吃飽後看著這幾個男的嘰嘰歪歪,扈通明見她太閒,想禍水東引,結果被扈賞春一個暴栗給製止。“你瞪你三姐做什麼,真是文墨不通,樣樣鬆。基本的禮儀教養都拋到腦後去了!”
扈通明嘀嘀咕咕,“她也冇讀過什麼書啊,怎麼儘說我。”
這就戳扈賞春肺管子了,扈成玉冇什麼文化還不是因為他,要不是當年……
謝依水打了個響指,收收收!
“扈長寧什麼時候到啊?”謝依水避免這人老調重談,免不得轉移話題,“這大雪紛飛的,路上還好嗎?”
“三娘有心了。”扈賞春欣慰地看著她,“二孃快明日,最遲後日就能到。雖說大雪難行,但一路上的驛站車馬還是挺多的。”
來年春闈熱鬨,做生意的人也會多起來。
至少走官道是無虞的。
“還未恭喜你,中舉不舉宴,那就隻能等春闈放榜再說了。”
金榜題名那就是進士,扈玄感還是挺欣喜的,三姐如此看好他。“多謝三姐!”
扈賞春看著左邊的兒女笑嘻嘻,再看看右邊的,“……”還活著,挺好的。
翌日一早,京郊十裡外。
“母親,這就是母親生長的京都嗎?”荒郊野嶺的,和南川看上去並冇有什麼不同。
寧大娘眼珠子不停地流連在窗外的遠山上,樹林、遠山,都是一般景色啊~
寧大娘看膩了便撲回母親懷裡,扈長寧垂眸微笑,“山外山自是無不同,但都城與府城之間差得可不隻是一星半點。”若不是父親高升,夫君到現在也無法離京都更進一步。
再高的才智冇有背景,這官途之路亦是難如登天。
她的夫君寧致遙,早年的二甲進士,被父親一眼相中與她作配。
至今成婚七載,在官途上也是躊躇了七年。
“有何不同?”寧大娘好奇問道,“有很多好玩的嗎?”
小兒警醒,一聽到玩整個人都有點手舞足蹈,“玩,母親,我也要。”
扈長寧抱抱這個,摸摸那個,“到了外祖家,舅舅姨母們會帶你們玩的。”
寧大娘一會兒靠在母親身邊,一會兒黏著父親,看著父親手持書卷的模樣,“我也要看書。”
寧致遙和扈長寧四目相對,二人相視一笑,他抱起寧安雨攬在懷裡,“那便和我一起看吧!”
寧問晴眼見父親和姐姐在一起玩,他搖著手也想加入。隻一會兒,原本湊在扈長寧身邊的一兒一女便圍到了寧致遙的身邊。
扈長寧抱著湯婆子不禁感歎道:“幸而一路順遂冇什麼大問題,觀這天色,未來幾日的風雪隻會更重。”
帶孩子出門就是多有不便,若隻是他們夫婦二人,哪裡用這麼多時間。
“也不知……三妹如何。”
寧致遙一直都在認真聽她說話,“你們姐弟幾人一母同胞,想來都是有相似之處的。”
“父親不是說三妹性情極好,聰慧十足嗎?”應該差不離吧。
扈長寧扯一抹笑,那你是不瞭解咱爹。
對於扈成玉的事情,他是冇有任何原則可言的。
多年的愧疚與遺憾造成了巨大的補償性心理,但凡能見著人,對方能喘氣,他應該都能誇上一兩句。
誇張了吧?
不誇張!
一點也不誇張!!
謝依水今日醒得早,閒來無事倒是有空練了會兒字。
扈通明說她冇啥文化是真的,因為剛開始她的字慘不忍睹。
繁體字聯絡上下文能大致猜到點含義,但字不行,那是真不行。
十年如一日的功底,寫一個字就能展示個完全。
冇練過的人,一眼就能看透。
學習是她這兩個多月最大的主題!
放下筆,字帖上的字形韻皆有。重言不懂得欣賞,但她一路看謝依水練字練過來的。
起初什麼樣,然後一天一個樣,若是大人看到了,保準能把女郎誇上天去。
但女郎不給說,直言,“小事一樁,不許多言。”
練字習字認字其實都是一體的,謝依水不想做文盲,所以一直在學習這件事上較真。
從原先的晦澀難懂,到現在的閱讀暢通,鬼知道她廢了多少腦細胞。
成年人嘛,真想做什麼事逼自己一把總會有結果的。
狠勁上來了,收穫自然也就到手了。
日頭高懸時值正午,扈二孃的馬車終於悠悠到家。
外頭的小廝來傳話,“郎君們都已經去了正門相迎,郎君們說,若女郎身體不適便在正廳稍候即可,不必出去受寒吹風。”
扈賞春還冇放年假,因此接待的事情都落到他們頭上。
說是這麼說,謝依水不可能這麼不給人麵。
扈賞春迷了眼對她這麼好,她不至於對他家裡人這麼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