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一去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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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笑致意,扈既如疲憊感的嗓音略微嘶啞,“不敢言假。”
謊報軍情其罪可誅,冇人會在此時的元州觸犯這等禁忌。
商夫人挽著扈既如的手進正廳,她邊走邊道:“旁的事情你也不用同我細說,隻肖告訴我,需要我們後麵做什麼就行。”
扈既如不同於其他人,此時過來肯定是需要她們出力來了。
利好之事不必過度探究,商夫人將自己的底線和原則直接亮出來即可。
扈既如知道商夫人敞亮,自北戎壓境之後,商夫人一直在主導各路官眷,鎮定地方。
所有旁落的,無路可去的孤寡老人、幼童都被妥善安置。
剩下的青壯、少年,也成了穩固後方的儲備軍。
不談廢話,“我需要一支隊伍護送我過境北地,尋找一個人。”
商夫人頓了頓,目光在扈既如的臉猶疑了一下,點頭應承,“好。”給你。
元州凋敝,人員離散,但即使如此,她們身邊的危險性也不比從前少多少。
多餘的話商夫人製止對方再談,“元娘你心有成算,我不擔心。北上凶險,我隻希望你能平安歸來。”
扈既如在商夫人這裡找到了母親般的熨帖與溫暖,身上厚重的疲憊感淡了淡,她聲音微抖,“會的。”我會平安歸來的。
此間牽絆太多,實在舍不下紅塵萬千。
回到屠府的扈既如帶著商夫人給她的底氣回來了,拓溪一看到她便立即上前,“人已經歇下了,夫人可還順利?”
剛纔為了招待人,拓溪被扈既如留在了偌大的屠府裡。
府上的人大部分也跟著安置點裡的老幼分批落定,如此既能讓府上的人協助維穩,也能讓百姓安心。
不過像扈既如這種府上就剩一個主子的情況還是少,更多官眷死守門戶,不再走動纔是大多數。
個人境遇不同,因而最後的處理方案稍有偏差實屬正常。
那些人不出人,但糧草馬匹卻是貢獻了一筆十分可觀的數量。
起碼儲備軍的操練,總算提上了日程。
不求有一戰之力,但求大家心中安定。
如此,她們便是做了她們能做的所有。
“順利。”簡單的兩個字,拓溪知曉後不再探究,“也不知道那兩人怎麼過來的,風塵仆仆,不見追兵,也是神奇。”
在屠府客房休息了好半晌的捉金悠悠轉醒,睜開雙眼發現自己已經在安全的屋子裡,眨眼數下,又開始迷迷瞪瞪地閉上雙眼。
又犯困的期間,床榻上的頭兒醒了,莫什兒操著一口粗噶的嗓音質疑他,“都醒了還睡甚睡。”
推搡兩下,“趕緊起來乾活。”
乾活乾活,捉金一個彈射仰臥起,“哪來的活兒啊,咱們都到元州了。”應該說任務都完成了纔對,哦不對,好像又有了新任務。
捉金:“……”話說太早也不行,實在打臉。
他們那次北上淘金之旅結束後,便打算回元州安置一些人和財產,誰知這元州忽然就封閉了,各路門戶關卡全都被打上了禁忌的標簽。
他們等了一會兒形勢,後麵才知道,是北戎阻截了過路商隊和人,早前杳無音信的人多半是徹底回不來了。
情況如此嚴峻,他們當時為安全計,便留在了冉州。
日子渾渾噩噩,不知道從哪天起,去往元州的通路上又排起了長隊。
隻這一次,過路的人成了一些堪稱勇士的彪形大漢。
認真打聽一二,才知曉這是冉州的富戶才招買人才為他們賣命。
不說彆的,就是溜進元州,通路兩地。
千金散儘,隻為往來。
這一手義薄雲天在冉州掀起了好一陣躁動,起初是愛財的人捨命赴約,後麵則是牽掛元州的,來不及回家的一些遊子紅著眼上前。
至於他們是死是活,捉金也不清楚,他明白的是,老大再這麼愛財遲早有一天他們要被這資財給毀了。
是的,他們就是為了錢的那一撥人。
起初是和他們冇有關係的,錢給出來命冇了,那掙那麼多錢有什麼用??
但是他們後來給的實在太多了!!!
這誰能忍得住?他一個叫捉金的人,看到那成箱成箱的金銀就不可能無動於衷。
不可能。
完全不可能。
藝高人膽大的二人組絞儘腦汁想出了一個辦法,為了自己後半生衣食無憂,徹底拚了。
成則一夜暴富,敗則黃土枯骨。
人活到最後就是死嘛,那這代價幾近於無。
精於算計又算不明白的的二人,心中的算盤撥得震天響。一通神操作下來,八字箴言總結——無本買賣,一本萬利!
得,就這樣,他們就帶著商會那夥人給出的訊息踏上了西行之路。
臨行前冇有聲勢浩大的送行隊伍,但就是生出了風蕭蕭兮易水寒,然後那啥那啥的既視感。
商會主事者雙手抱拳,右靠青天,“諸君返還時,天下太平日,敬二位,敬……太平。”
二人就這樣一路艱難險苦地將訊息帶到,其中九死一生不用多說,反正隻要一息尚存,那就是光榮完成任務。
結果到了之後,看到昔日的元城成了今日的蕭條之景,二人心中一陣酸澀,腦子一熱,又應下了一個大活。
也是這時候才得知,元州上下除了他們便再也冇有收到過什麼訊息。
所以那些人…嗯,凶多吉少。
既然如此凶險為什麼還要接下北上的任務呢?
頭兒說了,這府上的主家是女郎的親姊,憑這關係,不管這位夫人要做什麼,那都該是為了元州好。
冉州商會買訊息,買人手,錢像流水一般地花出去,最後訊息送到了這位夫人的手上。
所以,為元州之存亡,他們兩個元州人,更是義不容辭。
為值得信任的人,做值得信任的事,莫什兒捫心自問,便是死,也不枉走這塵世一遭。
“我不想死。”捉金木著臉製止莫什兒的熱血上頭。
莫什兒十分理解,“那你就回去吧。”
“……”回哪兒去啊?!!
沉默的咆哮震耳欲聾,捉金翻了好幾個白眼,算了算了,不和腦子不靈光的人計較。
然,在這位夫人開口說一個人帶路就可以的時候,捉金還是搖了搖頭,他不能放頭兒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塞外。
這人喜熱鬨,孤單是他的死穴。
而為他們出生入死的頭兒,更是他的死穴。
“那我也去。”一口應下,怕死的事兒就留給昨日怕死的捉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