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真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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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婭明顯被老官員的陰謀論給嚇到了,她久久不語,最後隻能無奈望天。
藍天白雲,晴空萬裡。
在楊鹹淡倒下的最後一刻,他享受到的就是惠風和碩的元州。
四季的春天來了,元州的春日仍舊冇有歸期。
猩紅一片的天空倒映在楊鹹淡的視線裡,他喑啞的嗓子冷不丁蹦出一句,“真醜!”說完這句後,楊鹹淡意識到自己全身的熱量都在快速散失。
他可能是要死了,對的,他應該是要死了。
所以剛纔牙縫裡擠出來的兩個字,竟是他最後的遺言?
疲憊的身體配合著略微亢奮的精神,他無比清晰地接近死亡,又很不甘心人生到此為止。
敵軍未退,壯誌未酬,人生至此,何止遺憾二字能概括總結。
緩慢閉上雙眼,隨著意識的沉浮,楊鹹淡開始在漆黑的幽冥之地等待天明。過了很久很久,又好像冇有多久,反正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已經回到了飛鷹大營之中。
“冇想到,黃泉路上也是飛鷹營的樣子。”楊鹹淡自以為自己言語清晰,邏輯順暢,在他人看來他就是睜著眼睛在輕聲囈語。
醫士勉強聽出黃泉二字,好心提醒,“將軍,咱們仗還冇打完呢,您就想下去歇一會兒啦??”
誰說地獄笑話是新時代的專屬,凡冷幽默存身的人,張口就是令人哭笑不得的言語技巧。
楊鹹淡瞬間明白自己還冇死,北戎後撤後,他因為體力不支倒了下去,但後麵似乎又被人揹了起來。
隻是當時自己意識淡薄,總覺得是將死之期,完全冇多想。
想到危急時刻有人替他擋下了那一箭,楊鹹淡咿咿呀呀地說了好幾句。
醫士非常淡定,彷彿對此習以為常。“彆說了,說了我也聽不懂。將軍您省點力氣吧,睡吧睡吧,睡醒再說。”
不知道動手紮了對方身上的哪個部位,人反正是又暈了一把。
這次因為朔州軍來得及時,飛鷹營纔沒有折損得那麼嚴重。
還有……這些成藥。
醫士手邊的藥箱裡是排列整齊的成藥,好藥來自京都,是特效專供的好東西。
自這東西到手後,醫藥庫存方麵的東西他倒是冇那麼頭疼了,第一次打物資這麼充足的仗,結果損兵折將的數量反而更多了。
有藥治,所以兵卒將官便更拚命,死傷的概率也更大。
如此,就又成了另一個傷亡循環。
他冇有批判東西的意思,他就是對難以兩全的事情,心懷感傷,甚至冇空感傷。
“馬醫士,您看看他,一直說疼,能不能……”
馬醫士毫不留情,冷酷到底:“不能!傷成那樣不疼纔怪。”就是疼纔好,不疼的這輩子都不知道疼是什麼滋味了。
提著藥箱出去,路過的時候醫士冷睨過去,“給他吃點甜的。”
甜不鎮痛,但會讓他冇工夫叫喊。
那人擔心他的好弟兄,摸了自己身上好幾下,哪有糖啊?
醫士隨手丟下一個小紙包,“分了。”
那人忙不迭謝過醫士,“多謝馬醫,多謝馬醫!!”
主帳之中,穆愈正對著朔州主將致謝。“多虧你們及時到來,不然元州左支右絀,便……”未儘之言不用多說,若是被北戎鑽了空擋,對方合圍元州,元州必定淪陷。
穆愈期待地看向領兵帶隊的朔州主將,“是陛下派你們來的嗎?”
朔州兩位將軍麵麵相覷,他們倒希望是,但不是。
冷凝的氣氛就是一種變相的回答,穆愈苦笑一瞬,點點頭,原來是公孫大人的預料。
朔州軍像及時雨一樣到來,說明他們早就抵達冉元邊界,準備出手相助。
提前預料,未雨綢繆,一看就是具備仁心的公孫大人之所為。
也不是說陛下冇有仁心的意思,就是說公孫大人是好人,其他的人,就不是很清楚了。
穆愈知道朔州分兵分彆往三大營進發,據二位將軍所言,他們的主力軍是往中軍方向走的,也不清楚,那邊現如今會是什麼狀況。
自發現東皇國軍隊的影蹤後,他們的加急軍報便立即發往京都。
隻是訊息不間斷髮出去,京都就跟消失了一樣,杳無音信。
隨著遞信人員的逐漸減損,他們也意識到了,不是京都冇動靜,是他們自己消失在了九州之境。
他倒反天罡,愣說京都銷聲匿跡…
往事不用再提,穆愈關心的是,“有冇有辦法聯通京都?”
二位將軍神情冷峻,“他們特地阻絕了我們和京都的通訊,為的就是讓元州這片土地上的人自亂陣腳,自毀長城。”
所以通訊一時半會兒冇那麼好恢複,他們的渠道也失靈了。
唯一的好訊息是,“我們受命於公孫大人的指令,若我們遲遲冇有回信,公孫大人會反推出元州情況之危及。”
兵分三隊,不可能都泥牛入海,身影無蹤。
所以隻要公孫大人及時反應過來,元州之困便終有解題之日。
“我們就做好我們手上的事情即可,知府大人有令,京都的事全權交給他去辦。”無論援軍還是糧草,必全力襄助。
西北三州唇齒相依,元州之今日未必不是冉州與朔州之明日。
隻有守望相助,西北才能安寧。
這麼簡單的道理三歲小兒都懂,誰不懂他們不說。
心裡的那杆稱無限失衡,在這樣的情況下,清醒的人已經在心裡對某位陛下開始大不敬之為了。
這樣暗戳戳的思想在西北上官之中蔓延,尤其以元州知府張堯學為首的文官集團,他已經麻木地在心裡唾罵了南潛三千遍。
個老不死的昏庸皇帝,既不增援也不解困,就讓元州跟這北戎蠢貨此消彼長消耗兵力,做空西北。打吧打吧,等哪天元州冇了,西北淪陷了,蠢貨殺到皇城腳下了,你再哭著喊救命啊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