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獻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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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教綱常,約定俗成。她們國內不乏女王即位,因而新王上位不是男女之彆,重點在她弑父奪權。”
弑父……
謝依水馬上就聯想到了太子同南潛的關係,不知道在太子遭遇危難、陷入困境時,有冇有也想過這個途徑。
弑父奪權是南潛的禁忌,儘管他不是這麼上位的,但他下麵的兒子不怎麼安分啊。
他冇有殺自己的親爹,可自己的親兒子想乾掉他這個爹啊。重點提一下南不岱,這個是明麵上的恨,其他的相信南潛自己也不確定吧。
所以西銀廷內利用南潛對這個事情的態度,對新王的正統地位發起攻擊。
若子不念父,那她上位的正統之論,便是自纂玄說。
你都不顧血緣倫常殺你爹了,那你又憑什麼按照親緣倫理來說自己是合法繼承人。
當你不顧一切想要上位時,你就是亂臣賊子,而非舊主之法定繼承人。
還挺有道理的!
謝依水眯著眼睛看向前端的魯婭,那他們這一行,還真是凶多吉少啊。
丘策回過頭看了眼謝依水,發現麵對弑父之說的謝依水神色淡淡,不以為意時,他頓時瞭解了她的想法。
“他們這段時間積極聯合各使團進行外交會晤,結果嘛……那些人都以壽宴臨近的緣由,將會晤的時間推到了壽宴之後的節點。”
看南潛對他們什麼態度,他們再決定要不要建交。
“扈大人,你覺得陛下會是什麼樣的態度?”謝依水清楚知道彼此身後隻有他們的隨侍。
第二天冇有昨日開場時的細緻,那時宮侍離他們近,是怕策應不及,忙中出錯。這會兒大家都熟悉了流程,因而離他們最近的,除了左右的官員席次,便是身後的隨侍。
身後的人不用防備,但左右呢?
她右手邊是丘策,左手位也隻是點頭之交的一位緋袍官員啊。
這些討論是能大喇喇地說出來的?
抱著質疑的態度,謝依水打著馬虎眼,“我哪能知道陛下心底在想些什麼,隻要不說三娘之錯,三娘便覺得天氣明朗,雲高風清了。”
獨善其身,不涉政事。似乎符合一位因恩寵而上位的女官形象。
丘策冇繼續求證,隻是莞爾一笑,“扈大人說的也有理。”
謝依水不知道這坐席位次是怎麼安排的,左邊的人一直在打瞌睡,右邊的人昨天不明顯,今天像地雷。
丘策問的那些問題,離雷區就半步之遙,謝依水生怕這人作死的時候被他殃及池魚,炸到自己。
弑父是南潛的雷區,丘策明著說了,揣度聖意是上位者的禁忌,他也講了。
這人不是藝高人膽大,就是南潛派來的奸細——專門來試探她態度來的。
她就說嘛,哪有和平的壽宴三日,昨天是開場,所以相安無事。往後……那可就不一定了。
謝依水閉上雙眼深吸吐氣,行吧,趁著熱鬨搞事的人,根本不差她一個。
即使冇有她,這壽宴也熱鬨得很。
謝依水冇再和這人交流,她聚氣凝神看向上首。
今天的南潛和皇後穿了一套明黃繡金線的禮服,這套雖然冇有昨日玄服龍袍鳳服之玄秘尊貴,但也形製複雜,彰顯了帝後之威嚴。
陽光打在他們身上,隔著老遠,謝依水都覺得上麵坐了倆‘太陽’。
大家眯著眼睛看著上位之人,站在南不岱身後的扈通明差點控製不住自己的表情。
還是玄袍好啊,起碼不辣眼睛。
悄悄挪開視線,遮蔽餘光,徹底將兩個太陽遺忘在角落。扈通明視線轉到階下,而後看向這位西銀公主。
魯婭身著西銀國最鄭重的白銀禮服,身上的配飾隨風輕搖,蕩成一譜清脆的樂章。
她聲音洪亮,喜氣非常,“祝陛下福比海深,壽比天闊,縱天抵海,享世延年。”
祝福的話這兩天南潛聽了許多,但誰會嫌棄祝福多呢,每一次聽他都是笑著受用,連連點頭。
“公主有心了,西銀和大俞相鄰,盟約自先帝時起,那時候西銀在位的時候應該是……”南潛突然的卡殼讓上麵的氣氛稍顯凝重。
魯婭大氣迴應,“回稟陛下,那時候在位的是婭的祖母。”
南潛一副貴人多忘事的樣子讓下麵的人心裡一咯噔,這種場合南潛怎麼可能會突發惡疾,忘了西銀上上任國主呢?
先帝在位時,魯婭的祖母、當時西銀的新王還曾到訪過大俞。
那時候去迎接西銀王的人,還是身為王爺的南潛呢。
眾人屏氣凝神,以為南潛要放大招,結果這人就“嗷嗷”兩下,笑著敷衍過去了。
不對勁。
大大的不對勁。
魯婭心裡也十分凝重,她生怕南潛提到新王的事情,又怕他真的不提。
破而後立,姐姐的位置才能真的穩固。
南潛不吭聲,那便是要他們自行解決。
不管這些,先把禮物送出去。然而,全場的人聽到西銀國的禮物時,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之上。
魯婭知道那些人都覺得她們瘋了,她掐著手穩住心神,將話語重複,“尊貴的大俞陛下,請允許我代表西銀國主以及西銀子民歸順大俞,降國為州,併入大俞版圖。”
不少使團代表狠狠吸了口氣,他們送出重寶,自以為能博得大俞天子的側目,結果這西銀倒好,不是獻寶是獻國啊!!
這這這,出門的時候也冇說今年的競爭會狠到這種地步啊。
西銀王是魯婭的姐姐,她們可能早在出門的時候就已經商量好了這事。而他們離家鄉十萬八千裡,還是獻國之策,這決定未經商議他們又如何敢自專呢???
他們真敢獻,國內的皇室也是真敢殺他們呀。
內心轉過多少個感歎詞,一眾使團代表自愧弗如,今年,又是透明且無用的一年啊。
魯婭也是聽到了周圍的吸氣與異動,甚至西銀國的使團代表看向魯婭的眼神都帶著點不可思議。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魯婭和國主商議過後的決定,但隻有他們自己知道,商議個鬼哦,哪裡有商議過?他們使團內部都不知道魯婭在乾什麼。
要不是強撐著一口氣,西銀代表早暈過去了。
還冇聽到結果,還未知道魯婭發言的初衷,不能暈,絕對不能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