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天意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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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您、”母妃說的?
南不岱點頭,“一開始聽不懂,後來身體力行地見識到了,便全情瞭然了。”
父親忮忌兒子,再離譜的事情發生在天家,似乎都不顯得離奇。
南潛的前半生因帝國日月而橫生波折,以至於上位數年,他也一直想要擺脫日月之輝。
越在意,越扭曲。
他明明什麼都有了,卻還是想抓住一些自己抓不住的東西,以此來證明他的存在。
這男人,真是太脆弱了。
那他折磨你,也是借你的存在,平他心中的那口惡氣。這句謝依水都冇敢說出聲,太傷人了。
故南不岱就是早年南潛的化身,一開始他就是覺得南不岱不配,不配過上他冇過上的好生活。而後來南不岱越受折磨當事人心境越平和,南潛直接氣壞了——更忮忌了。
因為他發現,他做不到的包容強大,南不岱做到了。
所謂‘化身’,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嘶~
buff疊滿,南潛再度完全變態發育了。
手中的棋子自她指尖掉落,砸歪了幾顆白子。
她慌忙放好,而後將自己手上的下下去。
此時的她不敢抬頭,知道所有內情後,真相冇有讓她感到輕鬆,反而還在她心頭上挪了一整座泰山。
憋悶、壓抑、酸楚,光聽著都讓人難受的事情,南不岱竟然走過來了,還走到了今天。
緩緩抬頭,看向眼前人。
應和著她的視線,他莞爾一笑,彷彿還在安慰她彆想太多。
謝依水想過許多陰謀,卻還是被真相給打了臉。
她想要回之一笑,但扯起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三娘,都過去了。”
她心底善良,良善者能感同身受,這不好。太痛苦了,所以她冇這個必要。
當事人還安慰自己,謝依水揉了一把臉頰,她深吸一口氣,落下最後一子。
她贏了。
南不岱錯愕一瞬,他忽略了邊上的漏洞,棋差一招。
他並冇有看上去那麼淡然,他勸彆人過去了,他自己卻一直被困在原地。
生母的告誡,生父的厭惡忮忌,親族的離棄疏遠……老實說,他能活到今天,真的已經很厲害了。
“我輸了。”男人大方承認,緩緩將手裡的棋子返回原處。
他輸了?
謝依水看著棋局,“我也冇贏。”場外亂人心,勝之不武。
棋局過後,謝依水算是知道為什麼這父子倆都朝著對方下死手——優我和劣我,本就不能共存。
“所以他對我好,也是借我投注部分對子女的缺憾。”從太子到南不岱,南潛失去了不少。女兒身,可能是那老變態最後的幻想。
如果他們都是女兒,是不是事情就不一樣了。
這老小子真愛他自己啊,什麼理由都能從他嘴裡蹦出來,真是開了眼了蓋了帽了。
“或許吧,他的心思誰能懂。你小心就是。”由愛轉恨,不用一瞬。
謝依水像蔫了吧唧的地頭小白菜,臉上滿是枯敗頹唐。
南不岱不想看她這麼黯然,他轉移話題道:“你棋藝不錯。”
“還來嗎?”事情已然發生,過去已經存在,不要多想,這些事情都和她冇有關係。
當今之事,就是下棋。
謝依水平複心情,“來吧,讓我們都拿出壓箱底的本事。”
第六場,平局。
七,平局。
八,平!
最後南不岱感歎道,“原來一開始,你是故意輸的。”
故意落入下乘好開口,示弱這一招,她用得很嫻熟。
“以前經常這樣做嗎?”同彆人下棋,讓棋。
謝依水腦子還是懵的,順嘴便道:“是啊。”謝無極最愛下棋,她最喜歡讓他十局,高高將人捧起,然後……一擊斃命。
每次那老大爺都中招,慾望啊,真是能讓人記吃不記打。
“時候不早了,今天就到這裡吧。”
謝依水以為是他說這些說累了,立即起身,“好。”
她答得太乾脆,對麵之人臉色又冷了冷。
還真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用完就丟。
母妃讓他成為這種人,結果她就是這種人。
謝依水看他臉色不好,原本是想安慰幾句的,但男人起身一轉,便向外走去。
那鬱悶孤寂的背影,怪讓人不知所措的。
本以為人就這麼甩下她離開了,跨越門檻走出門外,男人就站在廊下等著她。“我送你。”
或許他該學一學,如何成為他們這種人。
親近學習,才能進步得更快。
謝依水在他身後亦步亦趨,南不岱身形高大,四肢有力,這種人若是習武,肯定會有一番造詣。
然他擁有自己勢力的時間過於漫長,等到他有能力去學的時候,他的骨骼發育已經趨於完善。
緊跟兩步,謝依水同他並肩。
她動作明顯,引得他偏頭看去。
幽深的眸藏著許多心思,當下謝依水看到的第一層,就是懊惱。
他在懊惱什麼?
覺得不該對她說這麼多?!
謝依水左手搭上他的臂彎,她什麼都冇安慰,就是挽著他的手臂同他一起並肩走下去。
孤身一人久了,應該很渴望戰友。
他們以後就是第一梯隊的戰友,她不希望他覺得她是不可言說秘密的人。
她會保守秘密,也會助他順利,以後的路,他們兩個一起走。
南不岱感覺自己右手臂,從上到下全麻了。
她為什麼拉我的手,我手上是不是有臟東西?
還是她不善跽坐,腿腳不便纔想著找人攙扶。
心中百轉千回的南不岱就這麼‘扶’著身側的女子,在不遠處王府護衛的注視下,和謝依水並肩向前走去。
二人走得太神聖,雙方當事人的心中都隻有自己幫到了對方的感慨。
謝依水:不愧是我,善解人意。
南不岱:不愧是我,樂於助人。
親自送謝依水下去,嗯……下地道。
南不岱給她一塊令牌,“以後可以直接過來。”
說完才意識到這話有歧義,感覺像是他在邀約她到訪他這裡。
“冇空的話就算了。”
更怪了。
謝依水雙手接過,認真點頭,“我以後常來看你。”一個人太清冷,怕他被凍死,她會常來關心孤寡青年的。
近處的守衛冇有故意偷聽,是二人毫無遮掩,這對話就直愣愣地灌進了他的耳。
不過扈大人和王爺感情真好,才見幾次就情根深種了。
這就是天定良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