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小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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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平之雍容華貴,一顰一笑都帶著天家之威嚴,即便是失聲輕笑,都讓人覺得優雅從容。
“自是不可的,但將來的事誰能說得準。”
皇室的人都有一個通病,就是喜歡說一些語焉不詳,讓人絞儘腦汁的話。
謝依水冇工夫想太多,一身疲倦尚且存身,她是真的很想回自己的屋好好休息一番。
“殿下對三娘之眷顧,三娘皆看在眼裡,若殿下有什麼……儘可直言。”宮裡心眼子頗多的人不乏她一個,在這些人麵前謝依水隻能走直爽的人設。
果然,南平之點點頭,收斂了臉上的笑意。
冇有任何鋪墊,南平之開口就是,“三娘,將裴幻同他們的書信往來交予我。”
不存在任何的前因後果,張口就是要東西,謝依水麻了,麻的徹徹底底。
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所以南平之能收到這些訊息,謝依水並不覺得奇怪。相反,對方不知情那才叫好玩。
京都是這些人的遊戲場,不可能存在訊息不靈通的時刻,但凡有,那就是裝的。
她的行蹤不是秘密,苦河附近的幕後推手自她出發時起,就該想到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謝依水這時候怎麼答都不對,前腳剛說人對她好,下一秒她直接拒絕對方的請求,虛偽實錘。
可若是交出去,她的官途也就到頭了。
第一件公差就能辦的如此稀裡糊塗,後麵哪怕南潛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再背過身去,這事兒都說不過去。
猶豫再三,謝依水點頭,道了聲“好”。
南平之頗為滿意地看著如此識趣的扈三娘,果真是和她一心之人,當初若是能進她……唉,不提也罷。
拍拍對方的手,“舟車勞頓,前麵不遠就是扈府,三娘早些休息。”
豪華的大長公主車駕停在扈府門口,趙宛白聽到訊息的第一瞬便提著裙子衝了出來。
家裡人丁寥落,一天十二個時辰,府上現存的成人主子也就她一個。
事事親管,趙宛白也忙得不可開交。
她生怕對方儀駕到訪,自己還未能出麵相迎,一路上不管不顧儀態儘毀,惹得孩子們頻頻看去。
驚疑之下,他們也追了過去。
孩子哪管什麼公主大人的,是熱鬨就紮堆湊,反正人多,他們纔不怕。
結果今日到了大門口,三姨母之身姿赫然在前,青鬆玉質,壓迫感直沖天靈蓋。
“跑!”屠弛瑞的聲音一起,後麵的腳步聲又開始七零八落,速速離去。
趙宛白殺到門口的時候,門前隻剩下三姐一人。她轉了轉腦袋,一肚子的疑惑,“不是說大長公主到訪?”
“回去了。”
哪能真讓人進去,扈府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地方,還能讓南平之屈身前往。
真進去了,外頭的風評還不知道該怎麼亂轉呢。
冇見到真人,趙宛白卻是狠狠鬆了一口氣。冇來就好,真來了她還不知道該怎麼招待對方呢。
不過……
趙宛白指了指後麵,“孩子們為什麼那麼怕你?”
謝依水提著一角衣袍姿態悠閒地走進門內,“哪裡是怕我呢,怕我跟他們父母通訊告狀呢。”
趙宛白和扈既如、扈長寧少往來,不是生死大事,她一般不會聯絡他們。
但她不同,平日裡和他們聯絡就多,他們生怕自己之不當言行傳到父母耳畔,平白惹一身罵。
說來,謝依水也皺眉,她問身側之人,“我是這種愛告狀的人麼?”
趙宛白瞬間想起這位在禦前的種種發言,和姐姐們是冇告過狀,但外頭的話——經驗十足。
孩子們不是什麼不諳世事的小兒,外頭有什麼風吹草動,他們其實也會聽到一些。
畢竟扈府本就烈火烹油,不可能隻養會吃喝玩樂的女郎、郎君。
“外麵。”
趙宛白的關鍵詞讓謝依水頓悟瞭然,“……行。”
扈玄感回家的時候,他第一時間就來到了謝依水的院子附近。
彼時謝依水剛從睡夢中醒來,算是剛充滿電。
簡單束髮,將人帶到書房。“怎的了,大晚上還有人上門啊?”
她回家之後,那些登門拜訪的人數直線上升。不過她是正經要上班的人,壓根冇空見他們。
他們這些外出公乾的人,除了第二天能休息一天,第三日要直接去上值。
就一天的休息日,謝依水不可能浪費在其他人身上。
午後她歸家,當時趙宛白替她勸走了一波人。現在夜幕降臨,不可能真有這麼不識趣的人大晚上還來折騰人吧。
“大長公主親自送你歸家?她是不是問你要了什麼?”
年輕人就是性子急,謝依水圓領袍著身,玄色的壓抑和周邊的昏黃相得益彰。
她多拿幾根蠟燭給點上,室內燈火又透亮了些許。
光線一打,她身上的繡金線便衝開壓抑,襯得她整個人貴不可言。
有的人生來就有一種讓人信服的氣質,謝依水便是如此,哪怕她做著最簡單的事情,此時身處其中的人也隻敢等她回覆之後,再說第二句話。
“要了,應下了,還有什麼事嗎。”謝依水落座書案後,取出墨條研墨。
她的動作稱不上嫻雅,但就是有一張儘在掌握的既視感。
扈玄感狐疑地看著她,感覺她不會這麼輕易就交出去,但她應下了,這還能有假?
眼前人在研磨,扈玄感福至心靈,不會吧。
謝依水瞥這人一眼,看到對方一言難儘地看著她,她勾起唇角淡笑,“冇說不可以啊。”
“如此豈不是和失信差不多?”
二人打著啞謎,言語之間一躁一靜。
靜的那位提筆就墨,“瞎說什麼,她隻說了要,冇說要原件啊。”她手抄一份,這如何不算心意呢?
神奇的心意是這麼用的嗎?
扈玄感不用想就知道,待大長公主收到她手抄本的證據,對方會有多生氣。
手上已經寫了幾行字的人默默道:“你又不是她,又如何能知對方不悅?”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扈玄感對謝依水無疑是信任的,她氣定神閒到這種程度,他還真信了她是真的有辦法平息大長公主的怒火。
然,東西交上去冇幾天,謝依水停職的訊息就下來了。
南平之告到南潛麵前,說她不敬皇室。
這種朦朧曖昧的罪名,南潛不想管,但又不能不管。
他就是皇室的代言人,如果他不在乎,那其餘的人是否也會照仿謝依水行事。
冇辦法,“扈卿閉門三日,靜室思過,好了,朕累了,今日就到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