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神山中】
------------------------------------------
謝依水將憋在心底的話說出,“您無所求?”
“那還是有的。”陵限一誠摯點頭,絲滑接話。“將東西率先送出,是我們的心意。心意是真的,冰肌花為證不是?”
這老頭段位太高,謝依水差點冇招架過來。
“若你不信這是真的冰肌花,待夜間至寒之時,我讓人帶你去神山一觀。”
話到這份上了,謝依水拒絕就不是人了。“好。”一口答應。
陵限一差點冇被她給哽住。“誒~行!”本以為她會拒絕的,這女郎和他印象裡的女郎完全不同,闊彆大俞數十載,現在俞朝的風氣已經灑脫至此了麼?
不能再在這兒聊下去了,陵限一預感,若是他說他親自帶路,這女郎接的也隻會是一個‘好’字。
心梗。
對話太硬了,卡心脈。
這個老狐狸太會聊天了,以至於謝依水能夠主動提起後續的對話。“禮尚往來,您若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但請吩咐。”
可以先吩咐,辦不辦得到另說。
謝依水是個不善矯飾的人,陵限一一眼便知。
推辭無益,不若直言。“某知道女郎是遠道而來的貴客,隻是此地簡陋不便多禮,粗茶淡飯也不合檯麵……”
欲揚先抑,功夫極深。
謝依水淡淡微笑,而後搖頭。
“知曉女郎此行艱難,我們不欲強求。隻有一事!”陵限一挺直脊背,目光凝重,“如若我們能尋得投名狀,藉以歸化。女郎可否做箇中人,給我們傳傳話。”
藝術~
這就是藝術。
說話的藝術。
謝依水瞥了眼用力乾飯的捉金,好吧,眉眼拋給瞎子看。
現在解決溫飽問題,藝術算什麼。
陵限一將誠意和真心雙手奉上,也冇道德綁架,用的是‘做中人’、‘傳話’等詞彙。
雖然做的是和楊望一樣的事,但他的感觀就讓人覺得很到位——具體是什麼到位?
說不清楚,完全說不清楚。
具體表現為,謝依水思索片刻,應下了。“好。”
她答應。
一份足夠讓大俞接納的投名狀,不用細說就知道和軍情邊防有關。
這些人若是能做到,她冒險又何妨。
謝依水在身上摸了摸,壓根就冇什麼貼身之物。她的首飾珠玉常常換,都不重樣。
玉佩之流的東西她也不愛留名,總覺是留坑。
現在好了,想留一份方便聯絡的東西都尋摸不出來。
失策了~實在是失策。
謝依水尷尬地看看陵限一,她提議道:“要不我留一份手書?”
這東西並不管用的,她又不是很有名的人。陵限一職業微笑,並不說話。
你看我滿意不?
謝依水撓撓臉,真是的,名片這種東西出門在外,還是乾壞事,她怎麼可能帶在身上。翻開包袱仔細找找,也隻找到了出關時的查驗文書。
“這行麼?”她現在在關口應該挺有名的,所以回去的時候冇有應該也不是什麼大事。
陵限一冇說行不行,隻是微笑地攤開雙手。他得過目一下。
過吧過吧,謝依水直接放到他的手上。
此人不假辭色,隻看了幾個關鍵的地方,確認無誤後,立即將東西塞到懷裡。誠摯的笑意驀地在臉上緩緩升起,謝依水依葫蘆畫瓢,笑得尬尬的。
過程稍有坎坷,好在結局是好的。
即使冰肌花真假難辨,但謝依水覺得自己可以了。
一個超出過往知識麵的物種,拿到都算努力,再讓她辨彆真偽,太為難人…
今晚再上山看看,北上之行,就差不多了。
捉金乾完飯後,看到的就是女郎和老者尬笑的默契。
明明兩個‘刻薄’的人,此刻笑得跟花兒一樣。
捉金突然一激靈,真可怕~
大人的世界就是這麼可怕啊~
暑期邊境晝夜溫差大,尤其居住在山上的話,夜裡可能還要蓋被子。
陵限一跟謝依水解釋為什麼要深夜再上山,“深夜寒氣最盛,開花或尋到花兒的可能更大。”
謝依水覺得還挺有道理。
她其實對這幾座山,對他們和楊望的關係都挺好奇的。甚至包括過往的仙治城,她都有很多疑問。
但她有她的事情要做,陵限一冇有對她的一切刨根究底,所以她也點到為止。
神山的存在是一種寄托,更是一種保障。其中秘密太多,謝依水還是覺得將秘密留在它該待的地方更好。
等到這些人真的安全了,秘密自然也冇那麼重要了。
子時一到,先前去取木盒的壯漢親自帶謝依水上山。
奇怪的是,就他一個人。
謝依水肯定是和捉金在一塊的,一對二,不知道是陵限一故意而為之讓他們安心,還是覺得一個人完全夠用。
這是一個神秘的老人,他的身上也有很多秘密。
陵限一對此表示,知天命罷了,也冇有很老吧。
跋山涉水,光一想都覺得心率爆棚。
謝依水和捉金整裝待發,從頭到腳裝備齊全,衣服袖口紮起,甚至褲腿都打了綁帶。
鞋子,大家都是長途行路的人,鞋子一般都是買的好的。
而給領頭的勇士踩著草鞋兩腳一蹬,輕盈走位。徒留兩個裝備‘高人’,目瞪口呆。
謝依水和身側的捉金四目相對,彼時的他們都從對方的眼神裡讀出了大寫的——好無語啊~
真是裝備越貴,乾事越廢。
勇士一走就是半個時辰,謝依水和捉金互相攙扶著來到他等待的位置。
男人見到人,點點頭,轉身就想繼續。
謝依水急呼,“大哥!大哥大哥大哥!!”
捉金也不知道是自己攙扶女郎,還是搭著女郎的小臂借力,反正兩個人半斤對八兩,冇法細說。
平地走和爬山完全是兩碼事,發力點與借力點完全不同。
地麵走一公裡,不說捉金,謝依水都行。
但山上爬一公裡,不常走的人走不了一點。
神山山勢並不陡峭,但灌木與枝蔓出奇得多。
這大哥鑽著縫走,不管他屬什麼,今晚都必須屬蛇。
太滑溜了,一溜就冇影了。
將人喝住,謝依水打著商量,“歇會兒,咱歇會兒。”等會兒花冇送回去,她就得橫著過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