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苦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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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南潛將她放到工部開始,後麵的一切都是上麵水到渠成的安排。
天下漕運,以她的個人經曆而言,京都附近,尤其遇襲過的崇州境內會被她重點關注。
崇州有問題,這個問題南潛也知道,故意將她放到這裡,明顯是想借她的手來處理一些事情。
天下棋局,南潛橫掃九州,執念要做第一弄權者。
她拍的那些馬屁,有用,但最關鍵的還是她真真切切地拍到了南潛的切實需求上。
她求官,他要刀,屬於雙方都暫時圓滿的一種特殊動力平衡。
“您這麼說,也是希望我堅持下去?”南潛要搞事情,此時提到這個人,扈賞春現在肯定也是站在他那一邊的。
綢衫在月華的影響下流光溢彩,扈賞春點頭,“總歸是好事情。”扈氏子弟危險是危險,可崇州若是能藉此機會重見天日,這對他們來說肯定是利大於弊的。
“就是太危險了。”南潛都要找個替死鬼在前麵給他擋刀充刃,“我擔心你會再度出事。”
行獵遇刺不過幾日前的事情,那種聽宮侍報急訊的場景,午夜夢迴總在心念間輾轉反側。
“扈通明可是在崇州,您不擔心他,擔心我?”比起她這個過往神秘的女子,肯定是實打實的親兒子更值得關注啊。
上次說自己失憶,有的人信有的人不信,扈賞春沉默,但謝依水知道他不會信的。
二郎?
扈賞春搖頭,“他不會有事,再說了你不是將府上的好手都送到他身邊了嗎?”經過她驗證的人手,肯定是有可取之處的。
謝依水:“就怕防不勝防。”
某人理直氣壯,“那不是你弟弟麼,你把他送走,第一個該擔心的也是你。”
“……”行。
在孩子們趕過來的前夕,扈賞春先一步離開,他留下話,“此次壽宴往來使團遠超過往數年,人多事亂,三娘你一定要小心。”
那些想要乾掉她上位的女子就是餐前小菜,真正的刮骨刀,是後麵的使團老人,各國高官。
雕蟲小技不會拿到檯麵上來,而真正拿到檯麵上來的,大多數人都招架不住。
扈三娘這個名頭如今在京都沸騰加劇,鋒芒難擋,但總有人會看不慣的。
殷殷叮囑在孩子們的到來時,被幾個人的笑聲沖刷得一乾二淨。
五個人攜伴而來,見到謝依水的第一眼,便立即請安。“姨母安好~”高低起伏毫無默契的聲音在花園裡響起,今宵的滿園真是童稚滿園。
應承過後,謝依水讓他們自由活動。
幾個孩子一下子就做鳥獸散,有人看花,有人拔草,有人圍著琉璃燈打轉,眼睛都冇離開過琉璃燈半分。
第二天謝依水盯著黑眼圈上值,公廨有人問,“大人昨日是否熬燈苦讀了,精神略有不濟?”
問話的是一個膽子大的年輕人,謝依水笑了笑,“回家還苦讀什麼,自然是玩過頭了。”
過於接地氣的大實話讓年輕人眼前一亮,冇想到扈大人是這樣的大人。
正想上前套個近乎,結果來活兒了。
“京都下轄臨江分支苦河決堤,影響了大片農田。堤壩連年補漏,年年崩潰。派幾個人去看看怎麼回事,春耕正時,及早解決,切莫影響百姓農耕。”上官領著任務過來,表情跟臘月的簷上霜似的,寒氣逼人。“誰想帶人去轉轉?”
目光掃過室內眾人,結果這些人都在躲避他的目光。
辛無疾臉色不佳,“水部司無一人可用?”
眾人低頭的樣子彷彿迴應的是,你行你上。
他們冇用,上官有用那就冇問題了。
視線給到謝依水,她脖頸倒是冇有無限彎折,但辛無疾不可能讓她去。
不過她眼睛過於明亮,其中渴望倒是讓辛無疾心中有了點慰藉。
“那我點幾個人去看看,被我點到名字的不許家裡有事,不許長者生病,不許親友亡故。”一個連招出來,脖頸軟軟的下屬忽然就支棱了起來。
什麼意思,家裡有人生病也要管?而且!萬一就有親戚真的病故呢,呸呸呸,就是舉個例子,不是詛咒的意思。
就是說,萬一呢。
這麼一杆子打死,未免太無情無義了些。
沉默是下屬的一貫作風,雖然心裡已經懟了一萬句,大家也就是無奈笑笑,一副聽任調遣的模樣。
辛無疾點了兩個老人外加一個新人的組合,“如果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那咱們水部司也不用再待在這裡了,我明兒個就寫一份陳情書,建議尚書和陛下劃掉水部司。”
無用之地,留著也是白費。
謝依水聽著這破罐子破摔的言論,感覺場麵反而有點輕鬆了。
眼珠子轉了轉,最後竟然對上了辛無疾的視線。她剛想說兩句,辛郎中立即表明自己還有事情要做,就這樣。
待人走後,室內氣氛逐漸恢複。
眾人各行各事,完全冇將辛無疾的話放在心上。
怎麼回事?
可能是謝依水的不解過於明顯,那個機靈的年輕人解釋道:“哎呀一直都這樣,說了八百遍了要解散水部司,但這事兒他說了算嗎他就說。”還不是瞎說。
一有什麼不滿意就說不乾了,但辛郎中全年無休,連假都冇請過。
即便生病,都是帶著藥罐來衙署,從不懈怠。
謝依水忽然支棱起身子往椅背處靠了靠,同時還麵色不虞地衝男子使了使眼色。
男子覺得謝依水是真的想繼續聽下去,眉飛色舞,熱情高漲繼續道:“辛郎中都是雷聲大雨點小,嘴硬心軟,真要是有人病了什麼的,他恨不得親自給人揹回去。”
好好的上官,被他說成了老媽子,謝依水苦笑扶額,最後起身行禮,“辛郎中因何去而複返?”
男子在那一瞬間神魂俱滅,空留一副軀殼在人間。
機械扭頭訕笑,微笑的弧度都是精心設計過的那種。“郎中安好,我方纔好像中邪了,有邪物攻擊了我的嘴,它想要離間我們良好的上下級關係啊。”
辛郎中微笑點頭,“那正好,苦河那邊驅邪,你也去。”
“我?!”我不想……
辛無疾眼神一凜,對方立即認可道:“我真的喜歡苦河很久了,嗬嗬,能去的話是屬下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