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升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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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孃,我一隻腳跨過鬼門關的人,對於這些冇什麼感覺是因為年齡。但你不是,你還年輕。”
年輕者和年邁者心境雷同,歸根結底,是尉遲二孃的心死了。
她不是不會痛,是痛過頭,徹底的想不開了。
“這樣是不對的。”祖母擔憂地看著她,“你武藝卓絕,卻心如死灰。久而久之,你會變成無情的戰場傀儡,隻會廝殺打鬥。”
“祖母我覺得是你想太多了。”她就是習慣了,麻木了,不是真的覺得此生無望。
老祖母疑惑地盯著尉遲括的眉目,“真的?”真是她想太多了?!
尉遲括搬出一個人,“您知道京都扈氏扈三娘嗎?”
祖母爽快點頭,“當然知道了,天下九州,誰不知道京都出了個女官,此女乃戶部尚書之女,離王之未婚妻,陛下身邊的寵信者。”
這一籮筐的身份疊加起來,隨便丟一個都能砸死好幾個京都權貴呢。
“您說的不全錯,以前的我是有點左性。”經曆了冉州之钜變,看到了那麼多的生生死死,其實午夜夢迴她也在思考人活著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她武藝不俗,卻無法上戰場以武止戈。
她資財豐厚,也無法兼濟普世百姓。
她好像什麼都有了,又好像什麼也抓不住。
文不成武不就,所有的事情都是一點點,隻差一點點。
可就是這一點點,宛若天塹一般,讓人始終難以跨越。
當一個人的存在不能發揮她的最大價值,那她和普通人是冇有任何區彆的。
“但現在不同了,有了扈三娘,今後的朝堂格局可能會大不同。”在扈三之前,冇有人敢想京都能有位女官出現。
那能不能在她尉遲括之前,冇人敢想大俞還能出個女將軍?!
祖母驚疑地端詳著尉遲括的眼神細節,眼裡有光,自信篤定,還真真是和以前不一樣了。
“那祖母這裡現在有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二孃想要聽哪個?”
二孃從不走彆人給她設的套路,“可以一起來。”
一起來怎麼說?
老祖母搖著她的手肘,真是令人又喜又愛的女娘啊。
“你在冉州輔助冉州大營,讓冉州得以維穩,冉州知府想讓你同他一起去京都給陛下賀壽。你去是不去?”
“這算好事還是壞事?”
賀壽之事還能是壞事?祖母指了指門外,讓她謹言慎行。
尉遲括對於那廟堂之上的陛下冇什麼感覺,冉州钜變都冇見這位陛下有什麼用,尉遲括對於這個不諳民事的皇帝嗤之以鼻。
前頭那句就是個引子,祖母細細道來:“去京都你就能見到傳聞中的扈大人了,同她結交一二,或有心得呢。”
這算好事。
“就是吧,那位好指婚,我擔心他大手一揮就給你找了個婆家。”尉遲括的婚事家裡也在找,但不是冇有看得上的嘛,當事人自己也不熱衷,就這麼一拖好幾年。
婚姻諸事比起生死,家裡人都看得很開——不強求。
人活一世,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就圖一開心,就為心中的快樂而堅持。
如此,便儘夠了。
“我們有我們的想法,不說出去無傷大雅。就怕你到了那邊‘水土不服’,反倒傷身。”
“那我能不去?”尉遲括還真覺得挺麻煩的。
既如此,不去便罷。
祖母帶著人走出這些香火繚繞的地方,尉遲括跟著祖母的步伐亦步亦趨。
“當然可以了,就說我病了。家人頑疾,尉遲不遠行。”怎麼都能有個辦法。
“不好。”比祖母高兩個頭的尉遲括攬著祖母,“祖母可不能生病。”
就是想也不行。
拿這些當藉口,尉遲括於心不安。
二人的身影緊貼著走遠,尉遲括中氣十足的聲音在迴廊下悠遠:“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怕,是不能成事的。”京都有專屬於京都的機會,若她真想走到朝堂上和那些人並肩,她就得學會獨自麵對。
“二孃,你真的很有想法。”祖母殷切期盼你披甲掛帥的那一天早點到來。
工部於壽宴開始前,給南潛送了一份大禮。
準確來說,是謝依水所在的水部司。
經年累月難以更新的九州圖,終於迎來了它最新的一版。
雖然後麵還需要及時關注,及時更改,但多年完不成的事情迎來了它的終章,誰不覺得喜悅呢?
南潛明知故問,“哦,是誰主事九州輿圖諸事?”
水部司的主管冷汗涔涔,“回陛下,如今是扈大人帶著那些人一起做事。”
“三娘嗎?”南潛隨意翻了翻手裡的輿圖,“怎麼三娘不來你們做不成,三娘一上,萬事皆成?”
極致的壓迫感讓水部司的主官當即跪下,他現在也是一個晦啊,早知道就不應和上官讓扈三娘去後院書庫了。現在事兒辦成了,除了後院那幾個人,工部就冇幾個能笑得出來的。
水部司的主官跪下,連帶著上頭好幾位官員也不敢就這麼直愣愣的站著。
一人跪,眾人的膝蓋也是軟了又軟。感覺就是要接觸一下地麵才安心。
謝依水的辦法新穎管用,不是冇有前人做過想過,但多是一人之力難以改變現狀。
這些人或天賦異稟,想象力驚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同時也有個致命的缺點——無法教授傳達給他人。
腦中諸事就自個兒懂,不能互通,再好的辦法也隻是紙上談兵。
扈三娘這事兒乾得漂亮,不僅自己會,同時還將本領教授給了其他人,讓其他人也學會了。
無論是事情的完成度上,還是事情的長尾性,都是一等一的真實功績,可以狠狠記一筆的那種。
若是弄虛作假他們不怕,來真的……誰不覺得腦袋後脊寒了又寒。
正如陛下所言,他們這些人經年辦不好的事情扈三娘辦成了,那他們這些人究竟有什麼用?
“臣……臣……”臣也臣不出什麼玩意兒,南潛以另外的名目罰俸諸位工部上官。
罷了擺手,“都退下。”
偏殿候著的謝依水等待正殿傳召,等著等著等來了上官們被罰俸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