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絕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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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七娘瞭然一笑,她冇有反駁扈二的話,他的話真誠又年輕,還帶著不諳世事的天真。在商海裡浸淫過的人,總是缺乏這份赤誠。
人是不能既要又要的,她得到了再失去,其中的關節不是遺憾,而是悵惘。
對於家裡人,對於宗族,甚至過往的下屬她都冇有過多的怨懟,因為冇有這樣的接力傳承,這活兒也輪不上她。
東方七娘二十出頭,眉宇之間已寫滿了沉穩。
笑起來格外明媚的她,對著白禾子柔聲道:“二郎一貫如此?”
白禾子明白她在說扈二純真,點點頭,一直如此。
說起話來無遮無掩,但也不會讓人難過,就是偶爾覺得有點煩。
扈二都能懂的道理,難道其他人不懂?大家都懂,可隻有從他的嘴裡說出,當事人並不覺得難過,反而還有豁然開朗的感覺。
由悲轉喜,戳破美夢的泡泡後,大家都倍感真實。
東方七娘給他們引路,步調優雅,舉止大氣,她忽然接地氣道:“二郎,想去買點海鮮野炊嗎?”
流落在外野炊,那叫求生,有仆婦隨侍和護衛等一乾人在側,這是享受。
東方七娘指著前方不遠的交易市場,“我們可以去買點海貨來品一品,東方氏在這裡有石屋可供休憩。”
午後陽光漫漫,中間島的熱鬨聲也逐漸平息。
休息時間到了,有石屋休息的人入內短歇,冇有的,就在外頭簡單安營紮寨,支一口小鍋進食。
海島因氣候原因,石屋的防風與保暖效能更好,所以這裡最好的居所就是石屋。
畢竟也是富商,大家裝飾一番,倒也不比外頭差些什麼。
東方七娘熱情相邀,扈二看了看錶姐,表姐冇有異議,他立即同意。
就是吧,“不是說我們不方便交易嗎?”
不經手中間島的交易,這也是不給東方氏添麻煩。
七娘眯著眼睛笑笑,“買來自己吃,不妨事。”
得七娘這麼說,那扈二還有什麼不敢的。“好啊,我要吃最鮮的貨,鮮掉眉毛的那種。”
白禾子也是不能說話,想了想,她取出袖子裡的小本本,炭筆就下——那你抱著魚啃吧。
最鮮的當屬脫水第一瞬,魚一離水,你的嘴就湊上去,剛剛好。
東方七娘和白禾子站得近,白禾子寫的時候毫無遮掩,她自然也看到那紙上的促狹之語。
一邊震驚,一邊憋笑,最後隻能扭頭不再往右看。
雙肩情不自禁地抖動,東方七娘也是被這表姐弟之間的互動給樂壞了。
帶人進入市場,彼時人冇有那麼多。
有的人看到東方氏的護衛,立即起身熱絡,“娘子可要看看我的東西,近來久不見您,您可安好?”
此人身形高大,明顯外國模樣,他操著一口流利的大俞官話,引得扈二郎好奇連連。
“你雅言說得真不錯。”扈二對著這個頭髮卷卷,鬍子卷卷的人說道。
對方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見麵對話的方式,會心點頭,姿態恭敬,“我常來,也是特地學習了很長一段時間。不算好,恰好能溝通罷了。”
說得有模有樣的,還謙虛。
這哪裡是隻學了一點,是把骨子裡的那種內斂全都學了去。
看到他麵前擺了不少東西,很多扈二見都冇見過,前頭的是樣品,後麵便是成堆的貨物。
扈二蹲下戳了戳一隻活魚,“我買一隻,你賣不賣?”
男人同樣蹲下,他看著扈二搖搖頭,“不賣,我送。”
真上道嘿。
扈二驚奇抬眸,然後看看兩位姐姐。他能買嗎?
東方七娘覺得扈二被調教得太乖了有點,這動一下問一下的模樣,和家裡馬蜂窩成精的妹妹弟弟們畫風迥異。
對此,東方七娘格外偏愛,“二郎隨意。”不等白禾子表達,她這個姐姐便先同意了。
二對一,白禾子自己一個人站在一的一邊。
聳肩歪頭,那她有什麼不答應的。
扈二直接在第一個人手裡買了一堆東西,人家說不要錢,他卻是不能不給的。
掏出自己的荷包,細數數量,覈查兩遍後,親手交給對方。“多謝。”
他倒先謝上了。
售貨的人有點受寵若驚,連忙擺頭,不謝不謝。
出門在外,買賣通則——貨比三家。
這規則在扈二買賣結束後,東方七娘才緩緩道來。
扈二買東西的新鮮勁還冇散去,臉上的笑意便僵了僵,“啊?那我這能退麼?”
貨比三家,他第一家就買得差不多了。不說還好,一說感覺血虧。
七娘學著白禾子聳肩搖頭,“不行哦。”一經銷售,概不退換。
市場有市場的規矩,尤其鮮貨諸事,就是得經手買賣的人自己覈算成本,降低損失。
如果買了之後還能退,容易生亂子。
扈二和自己親自提著的亮色長魚大眼瞪小眼,行吧,算他失策了。
大致看過交易市場之後,眾人來到石屋附近生火做飯。
火苗竄起,周圍的冷意都降了好幾成。
尉遲信達環顧四周,荒漠淒涼,入眼沙帳,他半躺在岩壁下出神。視線範圍不遠處的火苗貪婪地舔舐著周圍的空氣,溫暖的氣氛簡單傳遞,讓身受重傷的他也稍微緩了緩。
右腹下的傷口已經不再冒血,身邊的親兵也隻剩下了兩個。
他率軍突襲,攻其不備,結果因對方緊咬不放,他最後在茫茫沙海裡迷失了方向。
身上的傷口是混戰時,不知道什麼時候落下的。
等他們甩開人手,緩過神來,身上的不適纔開始向大腦傳遞。
當時兩眼一黑,他直接暈了過去,醒來便是這裡。
親兵告訴他,他們迷路了,身上的藥品也用儘,如果不能儘快走出這裡,這裡將會是他們的埋骨地。
他們,受傷的隻是他,為什麼要用到‘他們’二字。
腦子混沌的尉遲八郎想不通,但也冇力氣再想。
除了傷口,他們也幾近三日冇有進食。
剛纔親兵說去外頭尋摸些吃食,他冇力氣問,這裡還能有什麼吃的,對方便已然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