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短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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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到崇州,曹正盯著線報皺眉不已。
這扈三娘何德何能,能走到這一步?
如此寵信哪裡是天子近臣了,簡直就是那位的天王老子!!
怒極摔碎琉璃盞,曹正心裡的不平隻能向死物轉移,“我等辛辛苦苦,兢兢業業不過一卑微民眾,低階臣子,她扈三憑什麼?憑什麼!!”
若扈三娘是後妃,他們還能道一句女子誤國。
可她不是,她偏不是。
兒媳婦嗬嗬。
就一個離王妃的身份,就能得到這些?
曹正忽然有點不相信那些人說的,南潛不愛離王,如果不愛,那扈三孃的存在算什麼?
純算她命好嗎?!!
彆院裡的人知道郎君生氣了,但不知道是為什麼。
隱隱傳出來扈三這個稱呼,大多人都以為是某世家郎君,姓扈序三,可能是扈三郎。
她們做奴婢的自然不清楚外頭有冇有扈三郎這個人,明白此人當前是郎君禁忌後,話也在奴婢侍從之中傳開,無論如何,都不要在郎君麵前提到扈三這幾個字。
馬從薇是站在門外親耳聽到曹正發癲的,扈三,她也知道一個扈三,很神奇,那一瞬間,她就是有一種這兩個人是同一個人的感覺。
唇角微揚,如果是,那扈三娘在京都肯定是做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事情不過名和利,也隻有這兩樣,能讓這男人如此忮忌。
摔碗砸盆,好一通吵鬨過後,馬從薇才和其他人一塊進去收拾。
內間隱隱有傳話聲,她們這些在整理地麵和碎瓷殘骸的人不能發出一點聲響。
瓷器不是掃走的,是她們親手將東西一點點拾取,然後再擦拭打掃。
好在最近幾日曹正都有事情要忙,發完火之後,馬從薇她們也到了換崗的時間。
同寢的嫵綠和她不是一個時間點的隨侍,所以此時室內就馬從薇一人。
疲憊的身體不容許馬從薇想太多,簡單收拾一番便立即上床休息,眼睛剛閉上夢境都已經徐徐展開,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篤篤篤篤。”輕微一點的動靜在深夜被無限放大。
一有聲響馬從薇就立即睜開了雙眼,視線仍舊迷濛,但身體的本能反應讓她直接坐起。
“誰?”
略微熟悉的聲音從門縫裡擠了進來,是隔壁寢室的春樂,和她同一批進來的人。
披上外套,馬從薇溜開一條縫。“怎的了?”
春樂有些著急,她自己身上也是簡單的外衫披著,眉心緊蹙,“我同寢的那個妹妹高熱,我給她餵了水,不管用。這麼晚了,便是想求藥都不知道往哪求。”
最近氣候不錯,怎會突然高熱?
對方似乎瞭然馬從薇的疑惑,左右看了看,而後手遮唇小聲解釋道:“她故意的,她覺得入了虎狼窩,就一心求死。”
被困住的人便是一心求死,也隻能找一些最痛苦的方式。
上吊撞柱,是前人用過的方法。
後來管事提出連坐的法子,但凡同寢有人上吊或自絕的,另一個人也會被處死。
人都是花錢買進來的,接二連三求死,那主家的錢豈不是白花了。
不能用激進的方式死,因為會連累他人。
所以心軟的女孩子就想著來一場大病,讓病痛將她們順利帶出囚籠。
總歸一死,早死早解脫。
春樂和馬從薇同一批進來,打從見到馬從薇的第一眼,她就覺得這個女子不簡單。
雖說進來後她們也不常說話,但若是有事,同一批進來的人關係就是會相對緊密些。
春樂想到馬從薇眼眸裡的堅毅,上門求援,她也隻信她一人。
“她才十三歲,什麼都不懂。春顏你有冇有辦法救救她?”
十三歲一心求死,都冇有好好活著就奔著黃泉路走,這太荒唐了。
春樂哀求地看著馬從薇,馬從薇將身上的衣服穿好,“我先去看看。”
進到隔壁室內,昏暗的屋子裡就擺著兩張小床,一邊的被衾下微微攏起,丁點大,女孩甚是瘦弱。
二人進來後,春樂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個銀錁子,她將這個遞給馬從薇,“這是前段時間賞給我的銀錢。”她運氣好,拿到了兩個。
“買藥需要門路,我不善交際,也不愛同人交流,如果你有法子,就麻煩你給她買副藥。”
分明是分量一般的銀錁子,結果落在馬從薇掌心的時候,她的手不自覺地往下沉了沉。
“銀子可以做很多事,你確定要花在她身上?”
如果攢的多,是可以賄賂管事讓他給她們換個輕省安全些的地方。
如此,性命便不成問題了。
春樂撓撓頭,“我這還差得遠呢,先給她用了吧。”救人一命不是有好多個葫蘆,反正是好事,她能做就做,算是給自己積點德。
馬從薇捏著銀錁子來到女孩的床邊,女孩燒得糊塗,嘴裡時不時嚶嚀幾句阿孃,讓她們這些離家的人聽得甚是揪心。
手撫摸上對方的額頭,溫度連同汗水一起傳達至她的掌心。
感受完後,她漫不經心地取出棉帕冷麪擦手。
擦完後右手摸上左手腕處的衣袖,內裡縫製的東西瞬間被取了出來。
室內無燈,所以一時半會兒看不真切,春樂隱約看到是一個紙包。
紙包裡是馬從薇進來時縫在衣服裡的成藥粉劑,順手給女孩喂下,轉頭示意春樂,“水。”
春樂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顧不上驚詫對方身上怎會藏有藥物,摸黑倒了一碗水,小心翼翼遞過去。
“給。”
交接完瓷碗,春樂環顧四周,入目漆黑,環境相對安全。
確認門也關上後,她便強製自己迅速平複心情。
不該問的不問,不該打聽的絕不打聽,春樂壓抑著視線不再向馬從薇看去,她轉而專注著床榻上的女孩。
“她會活下來嗎?”
這是對方目睹自己身上的怪異後,說的第一句話。
馬從薇笑了笑,她拿著棉帕給女孩擦汗,“會的。”
連死都不敢連累她人的人,肯定是要好好活下來的……
一夜無夢,馬從薇一大早起床的時候,天還冇亮。
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這樣的日子過久了,不用被打死,她的魂也被閻王爺早勾走了。
哀怨,是對晨起乾活最禮貌的一種問候。
馬從薇自打開門的第一瞬,就對這個王八蛋宅院以及王八蛋本人來了一套全方位的本家問候。
上至先祖,下至後世,馬從薇一個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