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三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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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升泰對謝依水整個人的感觀,從她跨入工部大門伊始,就十分做好。
不疾不徐,不驕不躁,身處高位而禮儀在,內斂沉靜,穩重自在。
時升泰說了很多形容詞,時夫人淡笑指出核心,“功績可有?”
時升泰尷尬一瞬,黯然垂首,“無。”
“現今可有好事在任?”
“冇有。”
“那就是上麵的人已經為她做好了打算!?”
“應該……也不可能。”女子為官當朝首例,人家剛上任,哪裡來的履曆和過往功績可查詢。至於好事,校正九州誌算好事嗎?時升泰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
而未來扈大人的前程諸事,陛下和扈尚書也不可能再插手。
如今朝堂對扈大人便態度鮮明,再安排下去,京都官場該炸鍋了。
三連問,時夫人的意思便十分明顯了。
“大郎,你還是魯莽了些。”
時升泰其實冇有衝動行事,就算扈大人倒了,她身後不還有扈尚書和離王嘛。
到時候他改投其他,也算是留有後路。
曲線救國,怎麼不算時人功績呢。
“方便跟我說說,那位扈大人最近在忙些什麼嗎?”時夫人一邊問,一邊攔著弟弟不要再吃了。“你再吃,等會兒晚飯不許再進食。”
心寒的弟弟閉目養神,行,他不吃了。
時升泰跟母親說了好一會兒的話,直到暮色四合,二人也冇討論出這位扈大人真正的意圖。
時夫人緩緩道:“她能坦然受此官職,說明心中是極有抱負的。初來乍到,不論男女,都要先站穩腳跟。”
按理來說,這位大人應該迫不及待地想要做出點什麼,來證明自己。
但校正九州誌這種養老的活計,冇有個幾十年……對方壓根就不可能看到成果。
總結出答案,“此人心思複雜,深不可測。”
其實是有兩個答案,一、對方什麼都不懂,所以亂打亂撞,隨心而為;二、她什麼都明白,從而順水推舟,藉此機會進一步落實自己的真實目的。
敢頂著陛下的喜愛進入官場,想也知道,此人便是傻,那也是突發奇想的裝傻。
天真純白,這四個字就不可能出現在京都,尤其是官場。
得出這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時夫人麵色稍霽。
不怕對方什麼都懂,就怕對方一竅不通。
“如此,大郎你就試試看吧。”
謝依水不知道時夫人對她的認可,根本來源就是她看不懂她。
這種彆樣的信任方式,換個角度想,還是挺有智慧的。
“你剛說什麼?我冇聽錯吧?”扈通明躺在自己院落的矮榻上道出疑惑,“你讓我去巡查京都沿岸的漕運情況!”
扈通明用一種謝依水腦子是不是出問題的語氣,連聲質問,“你怎麼想的,我誒,這麼大的事兒我能辦好嗎?”
“而且你做官,不收攏自己的人手,讓她們去辦@#&*”嘰裡咕嚕好一陣,說到後麵謝依水都不知道他在嘟囔著什麼。
第一次進入扈通明居住的院落,這院子童趣本真,陳設佈局都透著一股孩子氣。
五顏六色的把玩物件乖乖在博古架上站軍姿,有些類似的還會跟集郵一樣在一個架子上列隊。
角度,位置,光線,找的都是一個傾斜陳列視角。
是絕對上心的那種偏愛。
緩緩掃視後,謝依水在屋子中心的圓桌旁坐下,她的位置離矮榻還隔著一道珠簾。
自食其力,斟茶倒水,水波衝擊杯底的聲音和她的說話聲同時出現,音源和諧得像一曲樂章。
“我初來乍到哪有什麼人手,最近大家都在盯著我,我也不好私底下搞出什麼小動作。”不然暗牌變明牌,那些所謂的人手一看就知道是她的人,今後她的行動必受掣肘。
索性家裡還有一張扈通明的牌,出這張,簡直不要太合理了。
“那我不是還忙著練習麼?”每天都在疾跑,一日落不得。
其實這些也不是原因,長時間的訓練也是需要休息期的,不然拉練久了,損傷不可逆。
“我是想說,我一個人,我感覺不太行。”
他可以跟著她一起行動,單打獨鬥,這會死得很快的。
拊掌相擊,門口處突然出現一道身影,“禾子會跟你一起出行,這可以嗎?”
最近被老師折磨良久的白禾子終於得見天光,她帶著她的學習成果接下了這次任務。
隻要等歇一會兒,她能一個人上北戎。
白禾子?
扈通明躺在榻上的動作翻了翻,伸長脖頸向珠簾外看去。“那我倆誰聽誰的?”
白禾子手動回答:在外麵我聽你的,私底下你聽我的。
不用自己動腦子,扈二眼珠子轉了轉,好像可以誒。
起身掀飛珠簾,身後的劈啪聲不絕於耳。
扈二在謝依水對麵坐下,同時示意白禾子,“禾子姐姐也坐。”
都坐定後,他神神秘秘道:“具體查誰?”
漕運是工部的主管內容,扈通明認為,謝依水盯上了漕運,實際上就是對工部的某個人物有意見。
漕運三千裡,沿岸無凡人。
真要論起來,冇一個乾淨的。
查漕運,隨便找點什麼,都能將那些人給拖下水。
坊間不是還有句話嘛,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冇有具體的人,就是從京都到入海口,重點崇州境內,你去探一探底子。”她不是要人落馬,她是要探明那些人的暗中勾結機製。
正如先前和雲行的討論,本質上是製度的問題,解決掉一個人,或者一萬個人,隻要那個核心運作冇有被摧毀,這些遲早會死灰複燃。
“乾這麼大。”扈通明深知清理一個人還能以私心論,上至南潛,下至各路官員都不會有太大問題。
但去腐革新,說實在的,這是在動搖對方立足的根本。
乾淨的樂見其成,不乾淨的人人自危。
而京都官場,乃至九州,能獨善其身,忍住不同流合汙的人……
摩挲一下手指,扈通明笑得僵硬,這樣的人,以他貧瘠的算術能力他都能數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