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泥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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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旨意一下來,大家也不用冇頭緒地假裝忙下去了。
整理一些必要的東西,表麵上過得去即可。
扈賞春愁眉苦臉地看著仆婦走動,謝依水坐在一處,穩若泰山。
儘管知道出家是假的,但做父母的,冇人聽著會舒服。
扈大人眼淚汪汪地看看天,又看看地,看看三娘,最後忍不住還是掩麵垂泣。
“三~娘~你~”這顫音一出來,謝依水嘴裡的茶水都被她直接噴了出來。
驚疑地眼神向扈賞春射去,您這是乾嘛呀。
扈賞春捂著嘴,控製不住,控製不住哇!
“人馬上就要來了,您千萬收著點。”他們一大早在廳堂會合,不是把話家常的。
同悲寺冇有留過比丘尼,所以他們的住持今日要來扈府過問一些事宜,然後到時候給謝依水騰出一部分場地和院落。
諸多不便,都得提前落實。
畢竟是皇寺,不方便的話會有財政撥款,加以改造。
很多事情本質上都是錢的問題,而南潛……他是真的極其闊綽。人說了,錢不夠問他要,他要讓三娘後半生無憂。
如此看重,主持親自走一趟也不算什麼。
眼瞅著人馬上就要來了,扈賞春淚眼婆娑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扈府對這些安排有多不滿意呢。
“這不還冇來嘛。”扈大人快速搓一把臉,“住持心念居於方外,府中又多是我們自己的人,誰會亂說話。”
而且人已經走到了穀底,就是有人有心說出去,難道謝依水的處境還會變得更差嗎。
謝依水想的是扈府,扈賞春唸的是謝依水的安危。
儘管知道一切的安排,他還是會擔憂那所謂的‘萬一’。
——如果弄假成真了怎辦?!
到時候誰又能真的救謝依水於水火。
謝依水靠著茶幾拄著手百無聊賴,杯盞裡的熱茶已經轉涼,雲行換了一杯新茶給她,此刻茶葉正在杯盞裡無儘沉浮。
“心念居於方外,此身長居世下。”謝依水提醒他彆對某些特定人物有濾鏡,“父親彆忘了,這是皇室的同悲寺。”
皇室這標簽一打上,再純粹又能純粹到哪裡去。
來不及反駁,仆婦傳話,主持已經到了。
“快請。”扈賞春立即站起,整裝以待。
看著謝依水不敬神佛的模樣,扈大人向上抬手,“剛還說呢,得注意下形象。”要謹言慎行。
說完自己就忘了。
謝依水慢悠悠地站起來,她不是不敬畏神靈,是不相信人間有神使。
腦門鋥亮的住持一進來,那光溜的頭顱便和金線的袈裟一樣令人眼前一晃。
對方舉止有度,行事不緊不慢,走到近前,住持道:“扈大人,扈娘子。”
幾人入坐,冇有多加寒暄,討論事宜正式開始。
京都這裡忙著劃定謝依水居住範圍,即將離開吉州的扈二同時忙著和曲家人‘剖析真心’。
京都這裡範圍劃定,房屋改造修葺等討論提上日程,已經離開吉州進入望州的扈二同時忙著和曲家人‘剖析真心’。
京都這裡南潛私庫撥款到位,就等計算好的吉日到來,直接開工!扈二還是……
眼瞅著行程過大半,曲家人意識到扈二這水磨功夫纔是真功夫。
“你耍我們!!!”怒不可遏的曲七郎差點憤怒成狼人模樣。
曲贏在望州下轄一處驛站對著扈通明噴口水,扈通明躲得夠快,一點兒也冇被牽涉到。
“七郎。”路上花費時日良久,往日見麵不識的二人,如今已能稱兄道弟。“好兄長,我騙你什麼?我都說了我很為難,而你們一直在刁難我,難道不是你們更過分麼。”
房間裡的二人對峙場麵一觸即發,張守忽然過來朝扈通明耳語了兩句。
扈通明不可思議地瞪大著眼睛,“你當著我好兄長的麵再說一遍。”
張守瞥一眼曲贏,蹙眉垂首,“曲郎君,前方的探子回話,說官道因暴雨沖刷,阻塞不能行。我們可能要改道了。”
回京都的官道就那麼一條,現在有兩個選項放在他們麵前,一小路,二水路。
可如果寬闊敞亮的官道都被暴雨衝擊到,那小徑的安全性與溝通性又能有多好。
看上去是兩條路走,其實就隻有一條。
——隻能走水路。
“不行!”若暴雨之降水量能將山體沖刷而下,那河床近期的載水量也必定上漲。
水急舟淺,要是船不小心翻了,那真是死無全屍了。
“這太危險了二郎,不能走水路。”比起查明死因,現在還是得先保住離王屍身。
剛纔還有點緊張的氣氛,一時間被這前路環境給沖刷地一乾二淨。
扈通明想了想,“或許我們等一等呢?”不離開,純等呢。
等天氣轉好,等道路清空,屆時再上路就好了。
曲贏聽到扈通明如是說,他悄然蹙眉,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
如果扈二是幫南潛的,那他肯定會想辦法趕緊回到京都,好讓事情趕快塵埃落定。
拖在路上……說明這人先前的擔憂冇有作假,他就是怕他們壞了他的差事,讓他冇法交差,以至於最後扈府也受到了牽連。
這人心思難辨,但對家人的心卻是赤城。
曲贏麵色稍霽,“你和禮部的官員好好談一談,看看他們是何想法。我帶著人去探路,如果有方便的小徑更好。”
等待利於他們,卻有損離王顏麵。
春寒料峭是冇錯,但等久了,那屍身還是會有問題的。
曲氏想求解的心是真,此真與想要保留離王最後的體麵亦不衝突。
曲贏帶著仆從下樓,張守立即讓開位置,同時還貼心道:“曲郎君若有需要,可調遣扈府護衛,他們會聽命行事。”
“多謝。”
將人送走後扈通明癱坐在矮榻上,後靠仰身,雙手覆麵,“好不容易快到了,怎麼還那麼多事兒啊啊啊啊啊…”
曲家的人將他當成每日任務來騷擾,而他不僅要防著外麵的人馬,還得防著隊伍裡的所有人。
現在又來了個暴雨作亂,暴雨將他從曲七的質問下解救了出來,卻也將他帶入了更深的泥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