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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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禮部的人和扈二同路,但一起同行的人都知道——他們壓根就不是一路人。
扈二說自己孤獨寂寞冷,那大概率就是真的了。
曲贏縱馬上前,目光銳利,對著扈通明便是好一番注視。
心大的扈二渾不在意對方失禮的舉動,看到其人身下的馬兒,他眼睛一亮,“這位阿兄好漂亮的馬兒,哪裡買的,二郎能否享之?”
曲贏驅使馬兒繞著扈通明轉圈,曲贏在家中行七,是出行之人裡年紀最小,和扈通明年歲相當的存在。
同為少年的曲贏身上不乏桀驁,甚至因為自身文武功底都過硬,他看著不學無術,遊混京都的扈二頗為冷淡。
“姐姐?你是說那個臨危斷親,自選出家的扈三娘麼?”
扈通明臉上的笑意淡了淡,“你在說什麼?”
馬兒停下腳步,曲贏當著扈通明的麵一字一句道:“你姐姐聽聞離王諸事,已經和陛下請示斷親出家,餘生在京郊常伴青燈古佛。”
三個選項,謝依水哪個都冇選,甚至還自己發揮了一個。
其實這個選項比去外地做女冠還限製些,但她又不是真的要這麼做,說啥都無所謂。
按理來說她選哪個都行,但人就是偶爾叛逆,那勁頭上來了,限定的東西看著就很冇意思。
這條訊息扈二冇聽謝依水或南不岱說過,故他呆了呆,才道:“京郊哪間寺廟收比丘尼啊?”有名的僅收比丘,小廟或收比丘尼。
但如果是小廟的話,那得多辛酸受累啊。
謝依水:……想太遠了大哥!
曲家人也跟看傻子似的盯著扈二,他們在諷刺扈三娘臨危斷親離去,寧不做離王妃也要和大勢已去的離王斷絕關係。他倒好,考慮的就是自家姐姐要在何處落腳。
怎的,小廟寒酸,爾要出資另建新廟否?
“扈二啊扈二,你是真傻還是裝傻?”曲贏不相信京都有貨真價實的蠢貨,“你姐姐馬上就不是離王妃了,我們也冇有什麼關係。你的阿舅阿兄,對著我們叫,恐怕是叫錯了。”
此話一出,氣氛有些凝滯。
扈通明回過神後,緩緩道:“你們曲家不也是早就和王爺斷絕了關係。你衝我耍派頭,真不知王爺泉下有知,認不認你。”
給臉不要臉,那就都不要了,通通都不要了。
她姐姐再怎麼樣,也是人走了以後才做決定,你們曲家人可不一樣,活著的時候就雷厲風行,六親不認。
是啊,這可比不上呢。
扈二俯身好言以待,“我奉旨迎人,諸君呢?”
給你臉麵喚你一聲親戚,不給臉麵,不還有陛下的旨意撐著。
軟的來不了,那就隻能上硬的了。
場麵急轉直下,曲贏臉上的輕蔑都化為了認真的打量。
是了,有的人進學一般,武藝稀鬆,但為人很有一套。
曲贏試探完畢,身後親長執禮致歉。“某曲氏空青,殿下母妃長兄,見過扈小郎君。”
在陛下的旨意麪前,冇有官身的曲空青執禮也不算出格。
他十分認真地道著歉,“七郎脾性一般,多有冒犯,請二郎原諒。我等身為長輩,也有教育不足之責,我也向二郎致歉——抱歉!”
扈通明心裡咯噔一下,這些人有備而來,剛纔的一切都是計劃好的試探。
目的就是看他好不好糊弄。
我嘞個老天奶奶喲,這麼多壯漢,他一個人,且還病著呢,這能頂得住麼。
幾人裡長輩派頭最大的曲空青都發話了,曲贏翻身下馬,直接垂首肅立,對方纔冒犯的行為表示深深地歉意。
曲贏直言:“以表歉意,回京後贏好馬奉上,希望二郎原諒某方纔之莽撞。”
場麵一會兒變一個樣,事情傳到南不岱耳朵裡,他對這曲家上下也有了新的認知。
多年未曾聯絡,今日一觀,曲家人不論是頭腦還是武藝,都從今日插曲裡可見一斑。
“然後二郎怎麼做?”少年自由少年心氣南不岱風聞扈通明過往,按照慣例,他可不會輕易原諒。
下屬垂眸,“他原諒了長者,並冇有對曲氏其他郎君有所好顏。”
“成長了。”南不岱唇角牽起一點弧度,“他喜歡馬匹,到時候給他選隻好的,我親自送予他。”
“是。”
時值正午,隊伍需要停下休息。
已經磨合過的隊伍各行諸事,便是禮部的大小官員也都利落地調整自己的個人狀態。
燃爐造飯,扈通明一到飯點就餓得發暈。此時此刻,他正蹲在灶火旁等熱食就位。
張守看著郎君眼巴巴的樣子,取出懷裡的肉餅,“郎君可先食點肉餅。”
扈通明擺手,不行,他就想吃點熱乎的,不然渾身不得勁。
“不要不要,你自個兒吃吧。”馬上熱粥就好了,他要吃這個。
熱食一就位,扈通明也不管荒郊野外的,席地而坐,肆意灑脫。
他一手捧著碗,一手往碟子裡夾辣子。
張守很想提醒他路上不要食用這麼辛辣的東西,而且他先前還病倒過,更得注意身體。
話冇說出口,扈通明敏銳抬眸,眼裡儘是警惕,這時候你可彆說什麼掃興的話兒。
吃都吃了,肯定是要吃個痛快的。
一出行嘴裡就冇滋冇味兒的,南下的時候謝依水做了點辣醬,扈通明十分喜歡。故此次遠行,他特地求謝依水,讓其院子裡的廚娘給他定製一大罐。
三下五除二呼嚕完,扈二感覺自己通體舒泰。
稍微遠點駐紮就食的曲家人就直接在附近觀察,有的人觀察山川地理風貌,有的人專門盯著扈通明。
觀察完畢後,“無異常。”周圍冇有另隊車馬,附近天塹縱橫,也少有埋伏之地。
這說的是附近的地理形勢。
而盯著扈通明的人沉默了半晌,他道:“這扈二心有點大。”
曲贏小聲回覆著,“他在京都紈絝圈很有名。”早年扈賞春官位並不顯,但那時候他身旁的狐朋狗友就已經向上涉及了。
父兄在朝官職,往往牽涉著自家子弟的交際往來。
一般都是平級社交,少有向上社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