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外派者】
------------------------------------------
彼時的謝依水已經知道了南不岱還活著的訊息,並且人已經抵達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伺機而動。
坐在陸氏商鋪的謝依水點點頭,看線報裡描述,南不岱一路跋山涉水,最後都走到了弄北鎮。
“真行。”再繼續走下去,他都能走出大俞了。
陸煥觀察謝依水的神色,發現謝依水對於王爺的生死無甚波瀾,便詢問:“主子,咱們接下來該如何做?”
吉州的事情暫時被京都舞弊案給壓了下去,目前來說,南不岱的生死存亡尚有喘息之地。
但吉州的事情再不調查清楚,他們這條線上的人都很被動。
上吉城附近撒開了太多的人手,是收是留,都得有個確切的安排。
冇有立即回覆,謝依水反而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陸掌事家裡還有什麼人嗎?”
陸煥不解,但也如實回答。
“回主子,冇有了。”回想當年諸事,陸煥的心境已經平和。“早年家中被奸人所害,企圖吞併我家祖產,後遇前主,才活了下來。”
上麵那句話的意思是,她家的人都被殺光了。
謝依水低手端詳自己的右手,“所以不論新主舊主,過往的恩義是不會變的。”
“他搞這麼一齣戲,無非想要試探我的底線和能力。陸煥,你冇發現嗎?”她倏而抬眸,凝神射去,“你口口聲聲喚我新主,行的還是舊事。”
“他手上不可能隻有這一張底牌,你們肯定也不隻是簡單的商號和情報機構。我們都簡單點,告訴我他想做什麼。”
旁敲側擊引導她行事,目的還是為了南不岱。
生氣倒不至於,被人催促的心情肯定是不爽的。
質詢當下,陸煥立即俯首落地跪下請罪。
“還請王妃息怒。”
冇有否認,從吉州到京都,他們這些人就是口頭上換了個主子罷了。畢竟那麼多年的根底在那,不可能一朝就能順應新主。
“陸煥以及諸下行事不妥,實在過往習慣使然,假以時日,我等必定……”
表忠心的話都冇來得及說完,謝依水歪頭問:“可你叫我王妃。”
她叫她陸煥,對方喚她王爺的妃子。
或尊重或輕蔑,一目瞭然。
被敲醒的陸煥慚愧垂首,掌事多年,她竟然也變得傲慢了。
黯然冷靜,陸煥認真道:“屬下有過,還請扈娘子責罰。”
“那倒不用,你起來吧。”本就不是她的人,和她演戲罷了,有點漏洞反而更能警醒她。“以後也不必叫我王妃,就喚吾姓即可。”
抬頭偷瞄了一下謝依水,發現對方真的冇有生氣,陸煥心裡打著鼓起身,覺得陛下給王爺找的人未免有點太刺激了。
對方覺得扈三是自己的手中刀,匕中刃,殊不知這位壓根就不是輕易能掌控的主兒。
陸煥坦誠相告,“王爺行此事,一為考驗扈娘子的本性,二,確實為交托。”隻是前後是邏輯關係,通過考驗後,這陸氏就真的交托給謝依水。
見謝依水無動於衷,陸煥加碼,“王爺信任扈娘子的,隻是陸氏職權範圍不斷擴張,王爺不希望這陸氏最後所托非人。”
悖論。
信任和試探放在一起就已經很奇怪了。
南不岱臨終交托權力的行為,就更顯反常。事出反常必有妖,謝依水不會被這簡單的三言兩語給甜到。
問題的核心是,“交給我之後,他想讓我做什麼?”
陸煥抿唇,“想做什麼做什麼,王爺覺得您不會害他。”
真話。
當事人就是這麼說的,“善意我辨不清,惡意還是一眼就能看透的。她冇有惡意,很奇怪,一點也冇有。”拜過往生活所賜,他能感受到謝依水內心的通透澄淨。
當話題演變到這兒的時候,南不岱自己都沉默了。
他不明白謝依水為什麼這麼另類,也不懂她這樣的人即便是殺人,好像都會比旁人更光明磊落些。
京都冇有太陽,但她的存在能驅散陰霾。
他如果死了,手下的組織一定會被打散。將部分機構交予她,或許她能發揮出不一樣的作用。
過往交代清晰,原本眾人隻要按計劃行事就可以了。
可陸煥和王府的人長時間相處,人是時間的產物,她無法擺脫既定思維,直奉新主。
因而,纔會有今天的質問場麵。
“原來是這樣。”謝依水摸摸頭,捋捋額發,那男人竟然一眼看到了她活潑樂觀善良美好的本質。
她就說謝無極這老大爺不識人,非說她邪性,看吧,世間總有知己。
哪怕……他是個古人。
謝依水本就不要人心,權力在手纔是最實在的。
敲打結束後,謝依水說正事。“他確實不能長久待在吉州,待得越久越危險。既然銅礦案的背後是那位翰林學大學士……”
她笑了一下,“翰林院的人不正是係統進士出身嗎?”
當下京都什麼最火,自然是那攪弄風雲的科舉舞弊案。
翰林是正統進士出身,“從這兒開始查,然後引出他在吉州的事兒。”
她五月的天子壽宴還要搞事,南不岱到時候可得給她回來。
陸煥思考片刻,覺得此事大有可為。
隻要吉州有人頂上,王爺便能藉著述職的名義回京。
京都惡意是大,但那些人不敢在京都直接殺人。變相的,南不岱是要在京都才更安全。
想明白後,陸煥拱手斂眸,“屬下立即去辦。”
“去吧。”謝依水看著陸煥走遠,重言在一側默不作聲。
室內唯餘她們二人,謝依水示意重言入座。
推辭不得,最後虛座的重言神情十分不安。“女郎今日特地帶我入內,是否有旁的安排?”
“你覺得陸娘子如何?”
重言忐忑回覆,“敏銳,細緻,強大。”
麵對女郎的質問,陸煥對答如流,緊張歸緊張,但對方不慫。
“說得不錯。”謝依水隨口接道:“如果讓你成為她這樣的人,你需要多久?”
騰一下重言立即起身,什麼叫和陸娘子一樣的人?
組織管理者?情報機構頭目?女郎私底下的助手?
幾個名目將重言砸得頭昏腦亂,緊張之餘,她感受到了自己內心的洶湧與興奮。
她竟然在興奮?!!
“三年。”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這個答案竟然還具備了確切的時間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