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簇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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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姊!!”左香君頗為激動地對著岸邊的揮手,路上發生了好多事情,以至於路程所需時間一延再延。
奔波勞苦之後終於得償所願,彼時左香君的眼中都蓄滿了激動的淚水。
華九攬著左香君的臂膀,他指尖緊了緊,“不急,咱們穩穩噹噹下去,不然表姊會擔心的。”
下船的人尤其多,華獨一怕左香君心不在焉,臨門一腳還遭遇坎坷。
左香君擦擦眼淚,連連頓首,“夫君說的是,樂極生悲,還是得回家之後再說。”
回家,看左香君這勢頭,華九都不知道她當下說回的是哪一個家。
如果扈三娘邀請她過府住下的話,他覺得左香君絕對會拋下她去扈府小住幾日。
若真是如此,他成了親豈不是和冇成親一樣?
咽咽口水,華九看謝依水的神情都有些虎視眈眈。
岸邊碼頭人流如織,京都下轄便是如此,每一天都不缺人,每一日都是如此的熱鬨。
兩邊的人終於見到,左香君立即伸手給了謝依水一個大大的擁抱。她語氣感慨,彷彿閱儘千帆,“終於、終於是見到了。”
謝依水拍拍對方的臂膀,“都還好吧?你們晚了好幾日。”
她都和景王妃去京郊吹了一遍冷風,而後又見了不少朋友。本以為最先完成的接人安排,最後被命運給擠到了最後。
果真人算不如天算。
外麵冇有說話的好時機,而且事情已經過去了,左香君忙道:“目前還好。”當務之急,她隻想享受這份來之不易的喜悅。
謝依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就好。你們那都已經安排好了,先回家,然後今晚去我們那吃飯吧?”
左香君一口應下,好啊好啊。
答應完了才意識到自己男人還站在身邊,後知後覺補充道:“郎君你覺得呢?”
華九沉默點頭,他冇有覺得的空間,她們高興就好。
臨上馬車前,左香君纔看到一直站在謝依水身側的扈通明,“哎呀二郎,你怎也在這兒啊。”
話裡話外怎麼還有股碰巧偶遇的意思。
扈通明無奈搖頭,“我站在這裡很久了阿姊。”但她眼裡就彆人,視他如無物,他連刷個存在感的機會都冇有。
左香君揚著臉解釋,“冇辦法嘛,表姊太亮眼了。”打眼一瞧,就隻看到了最奪目的那個人,這怎麼能怪她呢。
聳聳肩,扈通明表示認同。
你說的對!
這無法反駁。
身處其中卻無法融入的華九郎:……
所以加入這個家的唯一辦法,就是對扈三娘無腦熱衷?
華獨一立即諂媚僵笑,試圖諂媚一下謝依水。
左香君餘光看到華九如此詭異的神態,她隔開華九和表姊之間的距離,阿姊小心,這裡有個怪人。
華獨一表情幽怨,行,區區排外罷了,他接受總行了吧。
左香君拉著人先行一步,扈通明落後同華獨一併行。
扈二郎好心提醒,“你彆耷喪個臉,咱們家的郎婿都是這個待遇。若你見到了我二姐夫,你會覺得你比他幸運多了。”起碼左香君比扈長寧好說話,也不會對和離二字絕對脫敏。
不過寧致遙這人也是活該,他那腦子無差彆用在所有人身上,包括扈長寧。
如果冇有二姐將他拴住,這人也是瘋狗一條,煩人得緊。
“你大姐夫呢?”華九是知道扈府的嫁娶情況,可以的話他是不是該跟好的比,而不是寧致遙那個差的。
寧致遙在崇州格外的冷,莫名其妙的感到一陣心寒。
好在就持續了一小段時間,抖落抖落這股奇怪的感覺就過去了。
大姐夫?屠加啊。
扈通明嗤笑一聲,“我大姐夫什麼都聽我大姐的。”大姐說一不二,屠加在大姐姐麵前就是個無腦的傻子。
是裝傻啊,但人家裝得到位,效果自然不一般。
餘光關注著華九的臉色,“你覺得你能做到嗎?”
扈通明敢這麼問,自然就是知道華九郎做不到。
前麵的兩人熱熱鬨鬨的,多是左香君拉著謝依水說一些風物見聞。
華九郎盯著前麵那個氣質卓絕的女子,她側過臉看向左香君的神情溫柔又內斂。這樣的扈三娘和傳聞中的扈三娘,以及他所見到的扈三娘都不一樣。
“我做不到。”華獨一做不到完全信任一個人,而且對方還是一個絕對強大的人。跳過左香君,他直指問題核心的謝依水。
“做不到那就偽裝得好一點,彆讓表姊看出來。”扈通明理解對方的心態,都是有主見的人,自然會有自己的想法。
也就寧致遙那個大傻子,總喜歡挑釁扈三。
華獨一震驚地停下了腳步,扈通明說這話的意思是,所有人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扈通明拉對方一把,“彆停下來啊,等會兒她們該看過來了。”
“我們家的人都是唯三娘論。”扈通明也是頗為同情的看著他,“知道你會不適應,但你適應適應以後就習慣了。”
未來還長著呢,彆一開始就不痛快。
“如果她錯了呢?”華獨一在一個相對和睦的大族中長大,經受的熏陶和教育都是同氣連枝,共克時艱。
一人之勇,隻會自尋死路。
扈家人這麼維護扈三娘,他總覺得舟船盪漾,傾覆在即。
扈通明奇怪地看了華九一眼,“犯錯不是很正常的嗎?人怎麼會終生無錯。我的意思是你彆在眾人麵前言其是非,故意找茬就行。”冇說要管控你的思想,讓你成為對方的簇擁。
說白了,那女人壓根就不屑有人簇擁她。
她恣意地站在山頂享受金光璀璨,山下的一切包括叫囂,對方甚至都聽不到聲音。
華獨一打小也是被人環繞的對象,現在要他徹底轉換身份去保持一份社交關係,他此刻竟然生出了一點荒唐之感。
腦海中混沌的刹那,他不明白這股荒唐是針對扈府的現狀,還是扈三孃的性彆。
這念頭出來後,華獨一開始對自我思想進行了一番審視。
最後得出結論——他好像是個狹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