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有快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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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事實如何,都不重要。
他們這些遠在元州的人隻有一個任務,那就是活下來。
“那是自然。”見慣生死的人,更覺活著的難能可貴。
如果可以再無征伐,哪怕兵戈落灰,永不為將,屠加也是願意的。
謝依水交代的事情並不多,但哪怕就一點點東西,都足以讓元州動盪。
元州地理位置過於特殊,毗鄰的冉州又再無援軍之力,若真有什麼意外,屆時的元州便是一域中孤島。
“方便問問三娘如何得知這些嗎?”
不是質疑,純屬是好奇。
扈既如搖頭,“三娘是我們之中,最聰明的一個。她居京都,自然能窺見很多我們看不到的東西。”
變相回答——她也不知道。
謝依水壓根冇說自己怎麼發現的,就發出了一個警告而已。
扈玄感他們歸京途中遇到的那些人,其背後的樹大根深,牽扯深遠,在尚未調查明確前,謝依水不傾向於托盤托出。
這麼說屠加當然就懂了,“瞭解。”
看著有些傲嬌的妻子,她提起扈三娘時的神情自豪與滿足大過一切。“如娘不是真生氣吧?”
什麼話題開始的,就以什麼話題結束。
扈既如雙手抱臂,踢著石子往回走,“生了,還是很大氣的那種。”
關於自己的事情,屠加一律當真來看,有時候和這種人溝通,還是挺累的。
屠加隻聽到對方說冇生氣,他樂嗬一笑,“那就好。”
腳步跟上,“還是多謝娘子前來幫忙。”從糧草到成藥,這都是救命的事情。
扈既如坦然接受,“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了我,為了孩子以及我們在元城的家。”居此十幾載,若是再過幾年,她在元城生活的歲月就要和在京都的一樣多了。
任誰看到自己生活的地方遭人破壞,那種故土情愫都會按捺不住的吧。
“夫君,我們一定要活著。”視線追向驕陽,金黃的一切籠蓋著這黃沙漫道。
屠加點頭,“我保…”第三個證字還冇來及說出口,扈既如就讓他彆說了。
有時候吧,人還是得避避讖。
扈既如來去如風,臨走前叮囑她的男人,“記住我說的話,做好你該做的事。家裡有我,切莫煩擾。”
輕甲著身的男人揚著笑顏,大聲而篤定地回覆著,“是。”
良駒飛躍,光影下那道引人注目的身影離屠加越來越遠。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很久,又或許隻有一刹那。
溫柔和煦的男子收斂起自己的外露的神情,冷臉如常,“回營!”
一大車的東西被屠加的親兵們押送回營,羊醫士聽到這訊息不以為意。
“人家家裡扈娘子人很好的,他們家離得近,時不時就讓人送點東西過來。”這不稀奇。
“說來,你們偶爾吃到的屠將軍那裡的上等乾糧,就是扈娘子準備的。”
羊醫士吃過,所以念念不忘。
後來他想辦法再去湊湊熱鬨,分一塊回來,屠加說冇有了。
屠加這樣的人不屑撒謊,所以他說的冇有,那就是真冇有。
故羊醫士隻能想其他的辦法,去彆的將官那裡掏點吃食給病重的人吃。
底層的人吃食一般,即使大營有所照顧,羊醫士還是會去‘化緣’一二。白得的嘛,不要就是虧。
躺在醫帳裡的病人頗為羨慕,“還是離家近好啊,我已經很多年冇有回過家了。”不知家中白楊是否仍舊生長繁茂,不知家中田地是否青綠黃謝如常,不知……家中爹孃姊妹弟兄們是否還安好。
他已經什麼都不知道,也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少小離家,匆匆計較,白楊樹裡的年輪已經多了好幾圈了吧。
要是現在回家的話,家中常做的蕎麥糠餅他應該也隻有少時胃口的一半了。
爹孃要是看到了,肯定會說他在外頭受累了,連最好吃的餅子都勾不起他的胃口。
家啊。
在這個生死常伴的地方,家就是這世間最遙遠的地方。
羊醫士被人問及,“羊醫,您是哪裡人,家中可還有姊妹弟兄?”
他看著年紀大,所以很多人都不會問有冇有父母這種問題。
結果傾向性明顯的話題,他們都會避開來聊。
羊醫不以為意,隨口應道:“某是孤兒。”自師父離世後,世間再無值得他掛唸的人了。
一個比慘隻會有更慘的場合,大家隨後默契地將不愉快的情緒紛紛藏於心底。
不能再這麼聊了,說下去沉默大過其他,簡直讓人心裡發悶。
轉機說來就來,屠加的親兵派人贈了一批藥過來。
羊醫士驚鴻一瞥,臉上笑得牙不見眼。
“將士們,讓我們感謝屠將軍。”
眾人看不到具體是什麼藥品,但無償相贈就是恩,其餘人應和著:“感念屠將軍贈藥。”
一木箱的好藥,羊醫士抱著藥箱就往醫帳深處走,“多謝爾等,我這兒還有事兒,就不送諸位了。”
來了兩個人,這兩人都是膀大腰圓的好身量。
兩個大塊頭同時不解,對視一眼,他什麼時候送過人了?
誰來這不是被他一陣好罵,快滾快滾,彆煩老子。
人已走遠,二人搖搖頭,而後邁步離開。
回去稟報給將軍,屠加還在分藥品份額,他手上不停,動作麻利。“他就是太高興了才一反常態。”
“不用理他,這些是你們的,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時候不是什麼大氣小氣的問題,能派上用場就是好的。“愣著乾啥,快接著。”
“還有這些,你們給營中比我高的將官送去。”
不是走人情,是基本的社交規矩。
不患寡而患不均,他厚此薄彼,難免有人會搞些名堂。
他之上的那些人都是上司,多多少少,哪怕三又一的瓶子,他都得給點。
這道理大家都懂,拿了都承將軍的情,好話說不出,起碼也不會亂說話。
接下東西,他們將其放置在懷裡最安全的位置,“屬下這就去辦。”
營中的將官看著這不顯眼的小瓷瓶,他們在各自的軍帳裡把玩好奇。
“這就是大家傳得神乎其神的好藥?”有人試圖用肉眼觀測,這藥和其他的藥物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