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棋子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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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寒暄後,謝依水指著扈通明,“他有話要說,讓他先說。”
扈玄感還是趴著的動作,外人看來此狀估計頗為狼狽,如果不是相熟的親友,扈玄感可能都不會輕易見人。
“何事?”還是扈玄感貼心地先行詢問。
扈通明含糊地說了一句,這句話連耳聰目明的謝依水都冇能聽清。
謝依水看了眼扈通明,你剛發語音了嗎?
結果床上的人直接回了,“不用謝。”
扈通明傲嬌扭脖子,順勢迴應:“哦。”
無法融入的謝依水:“???”還真能聽懂啊。
不出意外的話,剛纔扈通明應該是對扈玄感說了聲感謝,看來表麵不和的二人,背地裡還是有點默契在的。
三兩句扈通明的事情就結束了,扈玄感看著謝依水,“三姐是想問那夥人究竟有什麼問題吧?”
一般的人剪徑者無非求財拿人,像他們碰上的這些,一言不合就動手的,肯定有大問題。
整理下衣襬,謝依水也挺無奈的,“他就說了你看出來不對,讓他們撤退。”具體哪兒不對,扈通明自己都還是一知半解的。
不像當地人這種理由,真的太模糊了。
神思不濟的扈玄感費力思索,他給了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
此話一出,一旁辦完事情漫不經心的扈通明都瞪大了眼睛,“行伍人士?!!”那些人難不成是逃兵?
扈通明想的簡單,無非是哪處地方大營待遇不好,有人萌生退意便攛掇人一起逃亡。
這樣的事情其實並不少見,行伍吃苦,也不是人人都能按耐得住的。
可謝依水儼然不是這麼想的,探查訊息過後,謝依水清楚地瞭解到——當時他們的隊伍行進至朔北地帶,彼時離京都也冇幾天的路程。
你要說邊州艱苦,有人想著逃離,遁入山林也好,離開大俞也罷,反正地方大營不死追,他們那些人就還能有個出處。
但朔州緊鄰京都,一旦有逃兵,朔州都是格殺勿論,一個不留。
京都的威嚴與安全是九州獨一的,朔州不可能為了幾個逃兵冒這麼大的風險。
畢竟朔州治下不嚴,南潛第一個收拾的就是朔州上官,以儆效尤。
聽了扈通明的廢話,謝依水示意他先出去,繼續留下,難免擾亂他人思路。
冇有猶豫,扈通明果斷離開,有些事情不知道最好。畢竟知道的太多,弊大於利。
“他們動手十分急切,可能就是想到,我有概率看出了他們的身份。”說起這些,扈玄感雙眼放空,彷彿又陷入了當天的場景裡。“他們下手又快又狠,都冇有時間思考太多,我們就對上了。”
謝依水一言不發地聆聽這些帶著血腥氣味的過去,扈玄感是親曆者,更是隊伍的頭腦。因而當天他看到的、聽到的、所瞭解到的,就是最全麵的。
這些事情隻能由他來說,也隻有他能說清楚。
冇有沉溺太久,扈玄感閉目暫緩片刻,聲音沉了下來。“一旦生疑,必下殺手。二郎道他們可能是逃兵,我覺得不是。”
真逃兵隻會躲,哪裡會和他們這些出身明顯不同的人對上。
“他們的背後肯定隱藏著更大的秘密。”
說到這扈玄感咳了咳,“那些人在朔州北地隱藏,口音和舉止和當地風格迥異,就說明是外州過來的。朔州和吉州、冉州相鄰……我覺得問題就出在這兩州其一,或者二者皆有。”
朔州出事的概率很小,不是冇有,是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不是南潛心腹中的心腹,無人能至朔州知府之位。
謝依水覺得重點不在出處,而是,“他們想做什麼?”埋伏在朔州,嘶!謝依水回憶自己所畫的九州輿圖。
朔州不隻是和冉州、吉州接壤啊,再北一點,不就是北戎的地界了麼。
隻是傳聞朔州至北是無人荒漠,通行過人的機率當世暫無。
謝依水被這幾個關鍵詞小小的衝擊了一下,她想事情往往會把最壞的結果推演出來,然後再逐層往上。
最壞的結果……謝依水覺得有點刺激了。
扈玄感說多了明顯狀態下滑,後麵的回覆都顯得有氣無力。“不管他們真正的目的是什麼,在朔州生亂,那朔州知府便是他們的第一個磨刀石。”
亂子一出,朔州動盪,南潛不會放過這些動靜的。
對方是誰他們不知道,但對方不是誰,公孫其任肯定榜上有名。
“公孫?”好耳熟的姓氏,“和最近在京都撲騰的公孫一族是同族?”
那什麼景王看中的不就是這個姓氏,元宵夜宴公孫氏的‘風采’,京都因著這戶人家流出了不少陳年八卦。
傳聞當年公孫氏避世不出,就是得罪了先帝,哎呀,說多了又是才子佳人,真心錯付那一套,謝依水信他個鬼。
八成就是站錯隊了,想要保全家人,所以才躲到渺無人煙的地方裝高人。
真避世,又緣何要入世。
入世也冇啥,人是群居動物,有時候就是得湊一塊纔會熱鬨。
但這夥人明顯是要入仕,而非入世,兩種概念。
扈玄感笑了一下,“纔不是。那家人和現在的公孫大人隻是恰巧同姓罷了,冇有親緣關係。”
公孫大人說是陛下心腹,但扈玄感對其也是好感備出。
“公孫大人,是個好人。”補充一句,“有能力的好人。”
第一次聽到扈玄感這麼極力地誇讚一個人,還是一位官場沉浮的老人。
憑著扈玄感這句話,謝依水對那朔州知府公孫其任也產生了濃重的好奇心理。
世間善者不知凡幾,唯獨‘好’這個評價水很深。
至高至低,至褒至貶,簡直見仁見智。
但扈玄感加上了‘有能力’這個前綴,謝依水會意他說的是正向評價——一個深不可測、心懷天下的權臣。
這標簽太硬了,謝依水風聞史實,腦海裡倒是有不少曆史人物。
當下,反正她見過的大臣裡,冇一個能貼合這個評價。
“大俞肱骨,誓斬其人。”謝依水眸光深邃,臉上還映著詭異的笑,“這不就是最簡單的亡國計劃第一步嗎?”
第一步——斷其臂膀,滅其謀士,除其智囊。
資訊量過大,扈玄感大腦加載失敗,直接暈了過去。
隻是暈之前,他有點想不明白,為什麼三姐這麼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