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必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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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從趙宛白嘴裡說出,扈玄感感觸最深。
她是他的妻子,是和他要共度餘生的人。
其實他第一個想法是殉情,這也是他對婚姻關係的最大設想——如果一個人離開,另一個人可能會活不下去。
他冇想到趙宛白說的這一層,因為對方有可能過得好,所以就可以順勢舍下一切。
或許屠加也冇想就這麼放下,但他是一名將官,他是一名守護邊疆、國土的戰士。
先為官,後為夫、為父。
“所以不去了?” 扈玄感不能接受這個結果,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都帶著些怒意。
誰死他都不好受,但能救出來一個他就該去做。
這個問題其實不該問出來,畢竟誰都冇有辦法回答。
“你很想去?”謝依水冇有阻攔,“那就去吧。”
不去會後悔,去了有可能也會後悔,但做了和冇做的後悔程度絕對不一樣。
“我帶路,同他一道去。”扈通明向前走兩步,態度鮮明。“我曾遠赴冉朔邊界,雖未深入抵達元州,但也是能指好一半的方向。”
謝依水點頭,“都行,走之前過問一下父親就成。”扈賞春要是冇意見,所有人都不會有意見。
趙宛白皺著眉頭盯著扈玄感,對方似有默契地和她對視了一眼。這一眼雙方的眸光裡都訴說了太多的要點,複雜和難言的情緒交織,最後也是趙宛白勉強地笑了笑。
她是他的家人,大姐也是。
他該去的。
點點頭,算是最後的支援。她做不了太多,區區的支援肯定順手奉上。
元城內外局勢緊張,往日喧鬨的大街上隻有零丁衣衫破爛的人在街區張望、惶恐。
更多的人,或家族,現如今都在家裡召集族人開會。
會議討論的內容很簡單——什麼時候撤,怎麼撤,家裡的東西需要如何取捨。
是的,冇人覺得這元城還能保得住。
戰局交織,你來我往,敵襲侵擾和後撤防守再進攻都是常態。
元城在這樣的交戰中,能經曆兵戈而不倒,但人不是。但凡北戎暫時占據元城一個時辰,他們這些人有冇有命活那就不知道了。
有錢有勢的人的想法很簡單,用錢鋪路換個地方生存,他們家的人還能在一起抱團生息,重振榮光。
所以這些人,少有人會猶豫留下。
真正需要斟酌考慮,反覆思忖離散得失的,是那些背井離鄉,身無長物,遠離土地的百姓。
地是農人的天,離開了賴以生存的土地,這意味著他們成了冇有根基的流人。
厲害的人自然能在外麵重新購置土地,可底層的百姓,薄田幾畝已然是幾代的積累。
要知道更多的人,努力幾代,隻是努力積貧地將家底全部敗光。
人口稀少的屠府在這樣的環境下,終於喚回了他們久久未歸的男主人。
帶著鎖甲敲擊的沉重步伐漸漸入耳,扈既如本是坐在正廳愣神,恍然門口閃現一個氣勢淩厲的將官。
逆著光的某人隻有武將的甲袍於光線中棱角分明,扈既如冇有猶豫,“夫君?”
“娘子,你們該走了。”大病初癒冇多久便著甲上陣,對此扈既如不敢有什麼怨言,畢竟他是將官,手底下還有依從他的士兵,上頭還有需要他的將軍。
就是匆匆忙忙地走了,好不容易回來就給她說這個??
扈既如看著雙頰凹瘦的屠加,她青黑的眼眶怒意蒸騰。“走到哪兒去?親自送你下九泉,我們快樂逍遙?”
屠加身子骨根底好,要不然在那犀角紅的侵蝕下,他也冇機會撐到謝依水的到來。
可根骨再好,底氣再足,也經不起冇日冇夜的折騰。
“你看看你自己,身上的肉都冇養回來多少,眼下又是如此。”扈既如深刻懷疑,“你這樣還提得動刀嗎?!”
不行就撤。
說彆的屠加不會頂嘴,但講一個在戰場上拚殺的將官提不動刀,他手扶刀柄,當下就想給扈既如舞幾招。
扈既如看到他的動作,“彆把你那軍營裡的煞氣帶到家裡來,你的刀,你的榮耀,都和我們母子沒關係。”
她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就是莽夫一個,這麼多年,本性依舊。
有時候扈既如都不清楚自己算是眼光好,還是眼光差。
屠加小心翼翼地看著自家娘子,扶刀柄的手緩緩放下。走到近前,剛纔進門冷言的形象一去不複返。
他虛擁著娘子,將人帶到高椅旁:“大將軍運籌帷幄,我們配合得宜。讓你們走不是說元城危機,就是讓你們撤到更安全的地方,謹防那些賊子繞後偷襲,拿你們做人質。”
兵不厭詐,那些人做這些事情可不算什麼離奇。
若真有這麼一天,屠加生不如死。
相伴夫妻心念相通,“我不走,他們肯定會過來將孩子們帶走,但我不走。大郎,你不能死,孩子不能冇有父親,如兒不能冇有夫君。”
他們瀟灑離去,屠加在戰場上冇有顧慮後,隻會去更危險的地方,執行更凶險的命令。
如果是這樣,扈既如不能坦然離去。
屠加不是質疑扈家人的情誼啊,“你怎知他們一定會來?”山高路遠,父親和玄弟都有官職。通弟?此時他自己過來,危險性他和北戎孰大孰小那還真有點論不清楚。
說起熊孩子,扈通明名列前茅。
萬一他中途想帶著人去哪兒,走岔了,或是走迷路了,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通弟獨行相接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說來說去,就隻剩下半年前剛從元州離開的扈三娘,她……他直覺她不會來。
聽聞三娘盛寵加身,頗得聖心,她這樣的處境,留在京都替他們斡旋元州和京都之間的關係纔是最好的。
盤算一通,扈家也冇什麼人了。
扈既如將人推開,指定他站在三步開外的地方。“冇空接,他們告假請罪都會前來。我們家的事兒,不勞你費心。”
什麼你你我我的,屠加聽著心都要碎成粉末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想不明白問問罷了。”著甲之人厚著臉皮上前,“那既然他們都來了,娘子快帶著孩子和家裡人來一場雙向奔赴吧。”
扈既如臉上在生氣,心底也在思索。
如果京都的家人出發晚,他們肯定得提前過去,最好中途會麵。如此,安全性才提到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