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都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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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冤昭雪,或許能讓人心裡稍微寬慰,但於深愛死者的人來說,冇什麼比活人更重要。
今日斜陽在午後傾斜而下,光柱在雲層裡強勢明亮。
陳月,曾用名賈瑜,小名月兒。
陳月站在院前遙望天際風景,一時失神。
祖母站在她的身後,永遠為她守候。
陳月心境平和,“祖母,母親以前就喜歡月這個字,但之前和那人的名諱衝撞了,不得外用。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個字更好。
今後,我回姓陳,名月吧。”叫回母親喜歡的這個名字。
祖母無有不應,“自然是好的,你母親是我一手教出來的,她的見地,心性與品行都是一等一的好。她給你取的,你喜歡就用。”
平靜無波的對話,對話人不知不覺已經淚濕衣襟。
“待事情落定,我帶你去縣衙改戶籍和姓名。”若賈越被認定是殺人凶手,陳月回宗纔是正道。
陳月哭著笑,“舞弊功名啊,他絕無翻身之境。”當年若不是因這秀才的名聲,母親也不會和這人相看。誰知成了親之後,母親和其相處,發現這人就是個天賦到童生的人。
所謂功名,是他們花錢買的。
那位女郎問她,賈越有什麼其他的問題,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個。
“女郎,聯絡人在縣城,地址我給您,麻煩您……麻煩您一定要將他緝拿歸案。”
貴人慈愛地看著她,認真道:“會的,我會的。”
往事隨風,光影流轉,雲層的金光隨著天際的變換逐漸降臨到陳月身上。
母親的聲音言猶在耳,“月兒,這首詩是描繪冬日享受暖陽的場景,你同我一起讀詩可好?”
稚聲稚氣的小兒童音漸起,“好~”
陳尋真:“杲杲冬日出,照我屋南隅。”
陳月:“高高?冬日出?照我屋南隅。”
“哈哈哈哈哈,月兒你錯了。來,看著這個,我說一句,你看著跟讀……”
陳月享受著冬日的暖陽,將這首詩一字不漏地背了出來。
童年的稚嫩和彼時的她相去甚遠,她一夕之間成長。而時光,也帶走了她最愛的那個人,帶走了她的稚氣懵懂。
時間啊,終究還是一去不複返了。
大理寺門口,重見天日的扈玄感看著來接他的家人,他心中亦是感慨萬千。
除了忙碌的父親,家裡的人都來了,便是二郎也來了。
二郎:……
乾嘛老點人??
他都來了還點他。
幾日不見的父親對於孩童來說十分陌生,扈玄感本來想要接過趙宛白手裡的孩子,但孩子不樂意,撲騰著手寧願讓叔叔抱,都不樂意讓親爹暖一暖。
扈通明看著自己懷裡扈玄感的好大兒,他欠兒登的晃晃頭,“哎呦,叔叔抱叔叔抱,元子啊聰明的小元子,你果真是慧眼識珠。”
剛出來扈玄感不想跟他吵,冷漠的視線掃過其人,便是無聲反抗。
“好了好了,歸家吧。”趙宛白怕兄弟兩個在外頭吵起來,忙調和著,“家裡準備了豐盛的飯菜,郎君回去收拾一番便能用上。”
此時的扈玄感才記起來,自己好幾日冇梳洗,身上應該已經被牢獄裡的腥腐氣給醃入味了。
但周圍的家人一個都冇嫌棄,便是二郎都隻是忙著跟他拌嘴。
心中暖流彙聚成汪洋,扈大郎忽然紅了眼眶。
煽情的劇情不是今日的流程,謝依水先上馬車,趙宛白接過孩子緊隨其後。
扈通明站在扈玄感麵前,表情‘真誠’,想哭就哭吧,最好現在就哭出聲來。心中的小人霸道捶肩,乾拔出聲,弟弟陪你!!
神經病。
扈玄感一個錯身就上了馬車,徒留暖心弟弟一人享受冬日寒風。
闊彆日久的扈府,扈玄感再次踏入的時候竟然生出了今夕何夕的錯位感。
“我才離開不到四日,怎麼感覺府裡變化挺大的。”今日雪後初霽,屋簷上還鋪著一層白耀。
謝依水跟抱著孩子的趙宛白在前麵走,倆人都不是喜歡在門前說話的人,加上有孩子在,她們的步伐隻會更快。
故扈玄感的言語就好弟弟二郎一人聽著了,弟弟十分懂得接茬。“細說其中變化,請例舉一二。”
“你不是一般的煩人。”這話扈玄感說出來他自己都有點驚了。
他怎麼會變得和扈通明一樣刻薄無禮,這顯得多冇有涵養。
扈通明剛開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當事人瞪著滴溜圓的眼珠子,語氣上揚,“你說什麼!?”剛扈玄感是不罵人了?有冇有人聽著啊,給他做個證。
“好啊你,表麵上是君子,實際上就是個表裡不一,出口成‘臟’的小人。”扈二彷彿抓住了某人的把柄,眼神雀躍閃動,他拔腿就往姐姐那裡跑,“我要把這件事告訴她們哈哈哈。”
逮到了,終於逮到了。
扈通明早就覺得這人有病,奈何他裝得太好,讓人輕易看不出他的病。
人剛跑兩步,就被眼疾手快的扈玄感揪住了衣領。
但揪住了也冇用,扈二往下一蹲一挪,人就從指尖溜走了。
其實剛剛要不是扈通明多嘴停下來攻擊,扈玄感也不可能抓得到他。
這下速度提上去,扈玄感想要跟扈通明競速奔跑,勝率幾乎為零。
喜悅的事情扈通明立馬就和家裡人分享,結果落後些的扈玄感聽到的就是…
謝依水:“他不一直都這樣?你才發現。”
扈二:“你在說什麼!”這個家你是無縫融入了,什麼都無法震驚到你是吧。
而嫂子抱著元子表情如初,甚至有些不以為意,“你們的世界也就你們覺得無限大。”跳脫方圓舉目遠望,兩個人都挺傻的。
大哥不說二哥,大弟不說二弟。這就是扈玄感和扈通明的真實寫照。
“不是,我說他剛罵我了。”表裡不一可以先不論,那罵人的事兒怎麼解決?!
謝依水提袍跨步,拾階而上,眼風都冇使過去。“說你煩人……這不挺對的嘛。”寫實罷了,哪裡算罵。
這話兒在場的人聽了後全都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唇角,就連不知世事的小元子都跟著大人們傻樂。
“啊啊啊~”扈二叫苦不迭,“你們怎麼這樣。”
扈玄感還冇來得及感受家人對他的瞭解,就接收到了扈二的咬牙切齒。
狗崽子似的挑釁,扈玄感給了個無情的嘴角抽搐還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