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解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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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體一迴歸,本就強烈的表達欲瞬時就達到了頂峰。
賈越他哥是個身材中等的莊稼漢子,眉目間都帶著一點對農耕大地的忠實。
這樣的一個人麵對賈越的信口雌黃,他此刻的憤怒像極了耕地上隻知埋頭苦乾的老黃牛突然有一天會說話了。
他的話又狠又急,資訊量還不是一般的大。
“豎子爾敢!!爹孃究竟是怎麼死的,你當著大人的麵還敢胡呲。”這漢子一提到爹孃就情緒崩潰,他眼眶深紅,差點泣血暈厥,“爹孃是被你拉過去擋刀給害死的。如果不是你,他們怎麼會死?!!”
意料之外的劇情,預料之中的冷血。
這事兒放在彆人身上還能說句喪儘天良,放到賈越身上,感覺所有的形容詞都弱爆了。
賈越並冇有阻止親哥的發瘋,他雙手被捆縛於身後,望向扈賞春的神情是無儘的諂媚,看向家人時又是淡淡地倨傲。
這一場細緻的變臉,扈通明看得可謂一清二楚。
心中嘖嘖兩聲,這人被家人質問還能如此冷心淡定,某種程度上,這貨也是個‘人才’。
殺妻殺母又殺父,如果給他個活下來的機會讓他殺了剩下的家人,相信他也會動手的。
寧教我負天下人,賈越深深地學到了一點精髓。
“兄長何出此言,作惡多端不是那些賊人?”賈越表情‘痛苦’,“難道兄長以為我願意看著雙親在我麵前被害?”
賈越心思多變且圓滑,即便兄長的質問聲嘶力竭,他都能淡定應對,就像是……印證了兄長有瘋病的那句話。
他已經習慣於他的‘瘋’,且對於對方的一切質問,他不過是順水推舟的給出一點答案。所有人的一切,都隻是試圖讓對方冷靜的目的手段。
他哥麵對油鹽不進的賈越也不多說了,他朝著扈賞春坦白道:“大人,我們家有此禍端全因真娘之死。真娘就是我的弟媳,那起謀殺案的死者。”
終於步入正題了,扈通明坐姿都僵硬了一瞬,而後悄摸轉換,繼續‘鬆弛’。
扈賞春彷彿不是很想聽這些,他神情不耐,“不是說殺害死者的真凶是死者其母嗎?怎麼又扯到你們身上了?”
緋袍官員就是不一樣,這種話從自己口中說出一點不帶尷尬的。
相反,扈賞春越說越冷漠,“你們前頭舉報扈玄感受賄,現在又說人是他殺的……若真是如此,那扈大人可就要被放出來了。”
話音拉長,扈賞春盯著賈越其兄,“你們栽贓朝廷命官,若受賄為假,人一旦放出來你們什麼下場應該不用我提醒吧!?”
兄長眼神一亮,什麼下場?那扈大人一旦被證實清白,他出來的第一件事就該是收拾賈越。
顧不上什麼兄弟手足了,從父母被賈越拉出去擋刀開始,他就冇有這個弟弟了。
他在這個家裡隻是一個沉默寡言、不具備智慧的人,父母讓他照顧弟弟,他就聽話一起供養他進學讀書。
其實真孃的死,他早有揣測。而這樣的揣測一直到某個夜晚,他聽到爹孃和賈越在密謀著脫罪的時候,他才真正落實。
從那時起,他就意識到這個家已經爛掉了。
他身處其中,相對沉默,他也並不無辜。
“我可以保證!”賈布甲點點頭,彷彿在自我肯定。“我……還有證據。”
前麵賈越還老神在在,不以為意。直到最後一句,其兄妙手神醫,治好了他的傲慢。
看,性格有時候也是能治的,隻要藥對症,什麼病都能治。
賈越嚥了下口水,“兄長切莫胡言亂語,這位大人秉公辦案,既救了我們,又緣何讓大人白白辛苦一遭。”
而且他那豬腦子也不試著轉轉,這位大人派人將他們救下,明擺著就是和那扈氏不對付,故意想折騰他們。
如果有證據能讓對方放出來……不對!有證據救人,那他們就可以利用這一點同扈氏談判,以換取更大的利益。
自己的腦子瘋狂轉動,事實就是——他成了這麵棋盤上固定的一枚死子。
賈越本以為自己還能留條性命苟活於世,殊不知,在真正的利益麵前,他連個屁都不是。
聰明人就是這樣,隻要給他們時間,他們可以自己眼前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通通盤成相應的邏輯鏈——自動合理化前因後果。
扈賞春對此頗為滿意,他笑不及眼底,“什麼證據?”
賈布甲剛想開口,賈越就開始瘋狂叫喊。
音波功,賈越試圖用剛學會的音波功將他哥尖銳死。
扈賞春一抬手,賈越的嘴巴立即被堵上。
場麵安靜後賈布甲看了眼妻子,妻子紅著眼盯著他,而後點點頭。
真娘是好的,她嫁錯了人,也信錯了她。
往日的相處溫情還曆曆在目,而她這個嫂子終究還是冇能為她做些什麼。
既如此,就讓他們接受懲罰吧。接受作為殺人凶手,接受作為沉默幫凶,應有的懲罰。
賈布甲的目光佈滿了真誠,他盯著賈越微笑道:“長兄為父,我也冇教好你。我學問冇你好,天賦冇你高,但一點,我這樣的人還會受到良心的譴責…”
眼淚落下,賈布甲哭著臉懺悔,“真娘那日趕集歸家,途經一山道小徑,賈越埋伏在那裡對她進行又一輪的毆打。將人打得半死不活後,他見人不動彈,出於害怕就先一步歸家去。他拔腿就跑,跑了冇多久後又出於害怕就又折了回去。”
扈通明眼睛一眯,怕啥?怕人冇死透氣?!
賈布甲彷彿扈通明心底的蛔蟲,“他怕人冇死,回去找家人報複他。思來想去,還是回去看了一眼。就那一眼,他發現有人將真娘推下山崖。那些人行事果決,腰側還配著大刀,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待人走後,他往山崖下尋人,還真被他給尋到了。”
賈越詫異地聽著這細緻又完善的一切,他怎麼會……
冇人揣度賈越的心理,扈通明發問,“然後呢?”
“然後真娘冇死絕,還留著一口氣,他把她徹底解決了。回家告知父母全情,口中還聲稱是幫助真娘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