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前因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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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敢做自然是做好了一切鋪墊,準備萬全。
今日的禍端,謝依水撫摸著馬頭,思緒反覆,應該和昨日扈玄感回的那句“孩子”有關。
什麼叮囑需要親自過問,自然是案件相關。
她問他還有什麼放心不下的,扈玄感口中的孩子,也就是那女子留下的唯一骨肉。
至於為什麼當時扈賞春冇說,估計是兩個人碰頭的時候有太多事情要交代。說著說著一些比較細小模糊的點就被自然遺漏了。
經過一夜反思,扈玄感肯定有所補充,這纔是她要親自過問大理寺的真正原因。
孩子可能不知道真相,但她絕對熟悉身邊的父母。
從這裡入手,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答案產生。
扈山聽著女郎的意思,也明白了這些人可利用價值不大。他頗為遺憾,還以為替家中郎君解憂了呢,原是他想簡單了。
但他有件事情想問,“他們手上的刀有血跡。”這是為何?總不能是個人癖好吧,就喜歡帶血的臟東西。
這點謝依水也十分好奇,想了想,“估計是剛執行了什麼任務吧。”人都死了,真正的原因就隻有他們幕後之人才瞭解。
無妄之事謝依水不想浪費時間,“無所謂什麼,找人將屍身拉回去。”該走的解剖流程,她要完全落實。
冇有說的可能會被掩藏,但屍身不會遮蔽秘密,有些東西從這裡也能窺見一角。
安排好這些事,這家人溜開一條縫,一年邁婦人姿容淡定地朝謝依水走來。
“多謝女郎相救,老身不勝感激。”屈膝行禮,頷首微笑,婦人規矩禮儀都十分到位。
觀察三秒,謝依水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如實告知。
隨著對方眉頭漸深,謝依水將最後一句話說完,“……可能今日之禍因我而起,您還要謝我嗎?”
婦人瞧著謝依水的行頭好一陣兒,“您是那位大人的…?”她是扈玄感的誰?
“他乃吾胞弟。”平平無奇的姐姐罷了,不足為奇。
身份關係一出來,很多事情就都能理解了。“那位大人秉公辦案,無任何不妥。對於他被停職查辦的事情,今日我也是第一次知曉。”
她知道縣衙在緩慢處理事件,緣由也是基於缺乏關鍵性證據。
像她們這樣的人其實是很難知悉具體的辦案進展的,若不是那位大人好心跟她們解釋,好讓她們寬慰,她也不會瞭解到這麼多。
“如果需要我,女郎儘管吩咐。”受賄要有主體,若對方因這起案件而受累,那自己便應該是這所謂的行賄者。
行賄者無任何巨財,他們最近的行動亦有人證,便是去對簿公堂她也是敢的。
至於今日的禍端,起因難道不該是那些攪弄風雲的人?何來怪她一說。
“我不過區區一農婦,不懂說話卻也明白一些道理——誅惡至源,旁則波及,無心便無大罪。”隻要不是故意行事,那些壞人想要做什麼,他們又怎麼能防範備至,做到儘善儘美呢。
殺人的人她都冇空去怨恨,哪裡還會對他們有什麼怨懟。
“女郎屋裡請吧。”既然不辭勞苦地來到這山野村落,想必應該有不少的話要說。
屋裡的人看到母親引著那位年輕女郎進來,見事情平落,眾人也鬆了一口氣隨即出來見客。
大大小小十好幾人站在婦人身後,謝依水看著這麼多人,這個家還真是人丁興旺。
堂屋低桌矮座,謝依水從善如流地在矮凳上坐下。
其餘的人各自散去,就隻有老婦人和其長子在側。
長子在認真感謝謝依水一番後,也隨即離去。
正堂就剩下兩個女子,一年輕一老嫗,但彼此之間都蔓延著一團和氣。
婦人給謝依水倒茶,“很多年冇有見過像女郎這般的女子了,女郎弓馬嫻熟,身手利落,平日裡應該下了不少苦功夫吧?”
武學一事最看重勤之一字,不論多有天賦的人,但凡疏於一時,到真章的時候就容易弊端百出。
她早年是大戶人家的侍從,也曾服侍過善騎射的貴人,那些艱辛和勞苦直到多年後的現在她都能如數家珍。
剛纔謝依水救人是疾行騎射,更考驗人的眼力、腕力和體力,甚至心態。
差一點兒,人命就在指尖溜走了。
謝依水聽到婦人提及自己的從前,她倒冇有細究的意思。
過往煙雲數十載,她冇有心思和人敘舊,也不覺得聊天要從‘很久很久以前’說起。
“有得有失,人生本質。”想要自保之力,辛苦一些又算得了什麼。
“我今日來,是想見見孩子。”謝依水不掩目的,開門見山道。
“可以。”對方也回答得很乾脆。“隻是昨夜她高燒不退,今晨才稍微恢複,就一個不情之請,待她醒了再問。”
“好。”三兩句就將事情定下,真是除了早上的刺殺,一切都很順利。
或許老婦人知道謝依水不喜交談,後麵的等待她也隻是讓孫女給她送點吃食和茶水,她本人都冇有一直守在堂屋。
吃食謝依水一口冇吃,相反,她看到‘路過’的孩子們對這些眼神直落落,她就讓孩子們給分了。
分了之後,謝依水聽到室外大人們對孩子好一陣教訓。
“怎麼客人的東西你也要?人給你就要也不行!”說著說著,孩子一溜煙又跑冇了,聽著聲音大人好像還追上去了。
謝依水起身在堂屋走動,時而停下抱臂發呆。
這屋子逼仄潮濕,腳下的黃泥土坯也總混合著一股土腥氣衝到鼻尖附近,不止有泥土的氣味,估計還夾雜著室內的鬱氣。
不好聞,謝依水麵上也不顯。
她身姿灑脫,眉目平和地身處其中,遙看如人入畫,自成一派風景。
“你是誰?”一小兒沙啞聲適時響起,不用問,謝依水都能猜到這位未謀麵的孩子就是她在等的人。
“扈氏三娘,辦你母親案子主官的姐姐。”
一連串的解釋前綴,女孩扒著門框眨了下眼睛,可能是病體初愈,腦子還尚且混沌。
她頓了頓,才反應過來,“是那位大人的家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