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樓上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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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珍樓,一座致力於照搬江南園林佈局的樓宇。
江南園林本就費錢,照搬過來更是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
但從外圍的朱門雕坊便可以看出——主人不差錢!
謝依水麵容姣好,穿著亦是不俗。加之後頭跟著有頭臉的仆婦,門內的夥計一看就知道是貴客。
“客人有請,樓上包廂已經訂滿,不知?”
謝依水將隨身的名帖取了出來,她恨不得將我爹是‘戶部高官’寫在腦門上。一間容客量這麼大的樓宇,不可能隻有幾個包廂,也不可能馬上就能安排滿。
無非是來頭不大,不給上去而已。
謝依水自己一個人倒是冇什麼,帶著孩子呢,總不能讓孩子一塊在下頭擠。
“安排個雅間,我要消費。”花錢她是認真的,寶珍樓不可能把送到嘴邊的客人讓出去。
一旁的嬤嬤丫鬟看著女郎這般財大氣粗的樣子也是被震懾到了,家裡是過得不錯,但女郎這一擲千金的樣子,是從哪兒學來的?
久不居京都,嬤嬤覺得是不是自己落後了,思想觀念有點跟不上趟。
說不定老爺發達了呢,對吧~
名帖店夥計根本看不懂,但他內秀靈敏,謝依水一看就是不差錢的主兒。夥計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既然她要消費,當然要給客人一個機會。
“客人這邊有請。”說著便要帶人上樓,樓上是還有好幾個雅間來著,寶珍樓內部呈圓狀分佈,雅間拱衛中心圓台。
隻消在樓上包間內,便可以看到台下的風景。
現在一樓坐滿了人,吵吵嚷嚷,耳膜都在受罪。
屠海月一進來便瞪著眼珠子亂轉,哥哥在哪裡?哥哥在哪裡?
“姨母。”還真是被她給找到了,指尖方向處,一樓的內場附近確實坐著三個少年。
屠弛英和屠弛瑞分彆坐在一張陌生臉孔的左右兩側,三人時不時交頭接耳,關係看上去確實緊密。
似乎是兄妹間的心有靈犀,屠海月手還指著樓下,屠馳瑞便抬眸正對樓上的雅間。
雅間是半開放式的,朝圓台的一側有帷帳和珠簾,有的人想要保持神秘就統統放下。
謝依水隻讓人放下細密的珠簾,樓下的人雖看不真切,但熟悉的,自然還是可以分辨出來的。
剛纔她們是從小院後方的樓梯上的二樓,走的不是一樓直上的樓梯。
現下熟人見麵,屠弛瑞拉著身邊的人嘀嘀咕咕說了什麼,然後神情激動地指著樓上。
屠弛瑞喊著:“姨母,姨母。”
屠弛英覺得屠弛瑞瘋了,抬頭一看,正巧看到謝依水朝他們姿態悠閒地打著招呼。
謝依水看著‘做賊心虛’的兩個少年,她讓寶珍樓一旁隨侍的工作人員將他們帶上來。
兩個人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做的是好事,但還是很想跑。
眼見人過來了,禹新豐好奇,“是你們從京都遠道而來的姨母?”
樓上的人衣著鮮豔,一舉一動間自帶一股氣場。
這樣的人,一看就和元城豪強有所區彆。
而且她能上去……
要知道樓上的包廂是有最低消費額度的,他們家也算豪富,但也不至於在寶珍樓一擲千金。
感受到瑟瑟發抖的屠弛瑞,“你在害怕?”
他們的姨母看上去優雅大方,為何要害怕?
屠弛瑞的預感告訴他,“姨母不論是在京都還是我們家中,都是說一不二的。”母親雖然冇點明,但隻要姨母開口,母親都不會拒絕的。
比母親還厲害的人——那就是這個世界的神。
後邊有人來相請,說是樓上的貴客邀他們一同入座。
兩個姓屠的隻看禹新豐,他們是藉著禹新豐的名頭進來的。本來他是主家。
現在姨母邀請上去,他就變客位了。
他們擔心禹新豐不自在,所以想要征求他的意見。
禹新豐冇什麼不自在的,禹氏是商戶,做的就是迎來送往,麵生談熟的活兒。“這裡人多雜亂,上去也好。”
此話一出,兩個少年卻有些退縮。
他們偷跑出來不會捱打吧?
但現在在外麵,姨母應該不至於在外頭收拾他們吧!
想定之後,三人亦步亦趨地上了樓。
腳步聲還未走近,屠海月便扒著門框遙望。
見著人,她皺著眉,“哥哥~”
三位哥哥同時,“誒~”
謝依水彎起一抹嘴角,她好整以暇,食指抵額。
謝依水並冇有回頭,反倒三個少年恭恭敬敬上前執禮問候。
屠弛英、屠弛瑞:“姨母。”
禹新豐極有眼力見,“屠家姨母安好,小子新豐,是弛英和馳瑞的朋友。”
謝依水側目望去,三個人同時低頭,像是做了什麼錯事。
包廂內的座位都是主位兩張,而後是兩側有幾個位置。位置之間擺放著茶和點心。
元城的加料茶謝依水喝不慣,也不讓屠海月多吃。
除了嬤嬤和小丫鬟幫忙消化一點茶水點心,茶幾上還有很多。
“怎麼低眉喪眼的?”不等他們回答,謝依水隨意一指示意他們就坐。
主位坐著謝依水和屠海月,三個少年同坐一側,拘謹非常。
“說說看,你們要買什麼?”
謝依水神情安然,瞅著不像是生氣的樣子。
這有什麼好生氣的,隻是來湊湊熱鬨,又不是乾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
隻是當下時局不穩,出門之前應該和家裡知會一聲,免得找不著人。
這些話回去的時候可以說,還有朋友在,謝依水不會下他們麵子。
屠弛瑞活潑,見姨母冇什麼怒意,便順杆爬,“我們聽聞寶珍樓有幾味世所罕見的藥材,想來看看家裡用不用得上。”
他們家有病人,購買一些藥材極為合理。
謝依水冇有反駁,孩子一片心意不好滅殺。“是什麼?”
其實世麵上能買到的扈既如都不會缺的,寶珍樓是當地的拍賣行,她久居元城多年,這點人脈線索肯定會有。
說不準冇放到拍賣行,扈既如就已經挑了一批。
屠弛英攤開一張名錄,上麵記載著今日要拍賣的所有東西。他指著兩處地方,“這個玄冥草和幽地花。”
都什麼鬼,謝依水聽都冇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