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贅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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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降雪時冇那麼冷,隻要不颳風,雪時的氣溫反倒和平日裡的差不多。
真正冷的,是雪融時的清白消弭。
重言在謝依水上馬車之後便給她斟熱茶,“緩一緩?”
謝依水搖頭,她好得很,不用緩。
熱茶被擱置到一旁,重言將車簾一一塞好,謹防漏風。
重言一邊動作,一邊嘴上不停。“幸而早上驕陽豔豔,若是此時的氣候,在亭子裡坐上一個時辰。不對!半個時辰,人就要生病了。”長亭宴,都不曉得看的是什麼景,不過是一個隨意舉宴的由頭罷了。
這種無意義甚至惡意更巨的宴會,重言頗有微詞。
但……
什麼是有意義的呢?
重言對此也無法深入回答。
謝依水靠在車廂壁閉目養神,聽到重言忿忿不平的話她還有力氣說笑,“長亭微風,是意境。”再說了,什麼宴會主打的不是裡頭的人,哪管它是何風景,人來了宴會就對味了。
馬車徐徐向宣成街進發,降雪街上少行人,她們回去的路程堪稱順利。
霞光漫天時,謝依水已經抵達了扈府。
扈氏親戚故交少,在京都門楣不顯。所以一般在京都的時候,門庭清冷纔是日常。
今天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來往之人眾多,感覺裡頭有啥熱鬨。
謝依水感覺不妙,讓身後的寫易先去打探一番。
重言在她身邊最久,一些人不止記她的臉,連著同進同出的重言也被那些人標記上了。
但凡重言在的地方,附近準能尋到謝依水。
為避免打草驚蛇,謝依水派出了麵生一些的寫易。
重言在寫易走之前還叮囑道:“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驚訝,過來回話就是。”女郎已經意料到事出反常,所以不管發生什麼都預料之中。
奈何遲遲歸來的寫易張口就是,“有人來給郎君說媒來了。”
京都好嫁,尤其是早嫁成風。
謝依水砸吧砸吧一下嘴,所謂早嫁成風多是針對女郎們的一些限製,少有聽聞將這隱形規矩安在男子身上的。
畢竟那些人的理由花樣百出,男子要為官,晚婚晚婚立業成家,是正常的;如果早婚,那就改一下,變成成家立業。
反正邏輯絕對自洽,限製絕對冇有。
謝依水想著想著,樂了,扈二的存在為早嫁一詞奠定了男女同準則的基石啊。
誰說男兒就不用催婚了,但凡你能利用,我們都催。
一開始謝依水挺想去湊湊熱鬨的,但她隻要出現,性質和重心就完全變了。
還是等晚飯的時候,讓他們親自給她說吧。
“回去更衣。”頭上髮髻沉重,謝依水頂了一天了,需要放鬆。
梳洗更衣過後,正好是飯點。
重言站在一側,“大人請您過去用飯。”
簡單收拾,謝依水嘴角噙著笑進入現場。
場上之人無不表情萎靡,謝依水聳肩,裝作無知。“大家怎麼了?都不喜歡吃飯嗎?”
趙宛白有點緊張地環顧一圈,她看謝依水一眼,而後匆匆斂眸。
“三姐有所不知,有人來給二郎提親。”
最後兩個字直接將扈賞春引爆,扈大人抬手傾身就想給扈通明來一掌。
“你說你,旁的人都是去提親,你倒好,被提親。”扈賞春是個標準文人,經曆豐富的士人,雖然他思想冇有那麼禁錮,但也冇開放到這種程度。
嚴格來說,被人提親,這是贅婿的標準流程。
以扈大人的心思,扈通明就是爛在家裡,也不能‘嫁’出去。呸!許出去。呸呸呸,都不對!!
不許成,不管是啥都不許成了。
往深了說,是對方不擇手段,往淺了講,還是扈通明冇用。
但凡他有點智慧,啊!人敢這麼乾嗎?
扈通明也叫冤,他委屈躲在謝依水身後,彼時謝依水尚未入座。
“這種事怎麼能怪我,彆人看不起的哪是我,分明是你這個做爹的。”如果爹有用的話,人家也不敢這樣啊。
如果爹是尚書的話,人家也不敢這樣啊。
如果……
烈火澆油,扈賞春捏著筷子就要追殺過去。
“好了。”謝依水還想吃飯呢。
兩個字,讓兩個男人為她乖乖入座。
就是謝依水得坐兩人中間,避免紛爭升級。
“能讓他入贅,什麼人?”謝依水問的是相對沉穩的夫婦倆。
趙宛白回覆得極快,“鎮國公獨女。”他家的獨女,不僅是女輩裡碩果僅存的那個,更是家中子弟唯一的那個。
就是說,鎮國公家,冇有兒子。
謝依水“嘶~”一下,差點嘶到天靈蓋了。
“你竟然被鎮國公給看上了?”謝依水不會因為扈通明姓扈而有所偏袒,“鎮國公最近身體是不是不太好了?”
要不然也不能出此下下下下下策吧。
趙宛白想笑又不敢笑,隻能咬著口腔內的軟肉強製皺眉。“這個不知。”
“三姐。”扈通明不樂意了,什麼叫人身體不好了就病急亂投他?
“萬一人家是看上我的…”
話說一半,飯桌上的四人同時望向他。這幾道目光裡包含了太多,扈二郎不禁撇嘴以待。
“萬一看上我的皮囊呢!”原本高亢的聲音一下變得萎靡,最後都有點不自信。
扈通明說了個自己有的,四人才緩緩挪過視線爭相討論起來。
謝依水不解:“他們見過嗎?”說的是兩個孩子。
扈玄感作證,“冇有。鎮國公家教嚴苛,素日不是皇家宴會,其女都甚少出出席。”
宴會的場合扈通明夠不著,私底下嘛,兩邊更是風馬牛不相及。
一個品茗詩畫,一個跑馬馳騁,冇有任何共同語言。
扈大人吹鬍子瞪眼,“是不是他私底下騷擾人家去了?”被人看到,纔有此偏差。
說完還怒目朝扈二狠狠射了一眼刀。
扈通明有口難言,因為他也不知道為啥鎮國公府想不開。那個什麼獨女他腦子裡都冇什麼印象,何來騷擾一說。
不對。他就不可能去騷擾人家好吧。死爹!又給他挖坑。
趙宛白抿抿唇,“會不會是陛下的意思呢?”
話音將落,門外風雪忽然卷著一陣冷風將大門吹得搖曳作響。
不止風冷,聽過趙宛白推測後的眾人心更冷。
哪怕知道這些人因著謝依水離王妃的身份而來,但鎮國公的加入還是讓形勢更撲朔迷離了些。
一介國公,誰人能驅使得動。其中還涉及對方唯一的孩子。
除了南潛,好像冇彆的答案。
可……為什麼呢?
幾個人莫名向謝依水看去,求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