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新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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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罵人不是一般的狠,有時候這種狠它都不需要通過語言來表達。
扈通明瞥了眼扈玄感,就一眼,他就知道自己又被罵了。
眉眼是永遠桀驁的,心氣是一點點被降下來的。
話音回落,言語含糊,扈二郎不耐道:“有話快說。”
“三姐在崇州待那麼久冇受傷吧?”不是因為救他受了傷才故意在知行縣住下。
“不是。”白對方一眼,扈通明冇好氣迴應道。
扈二瀟灑離去,臨消失前還道:“她身手可利落了,不會受傷的。”
擔心她還不如擔心被打得半死的我,真是的,還以為是真的關心他的,其實就是想問那女人的情況。
哼。
扈玄感一身湖藍圓領袍站在廊下,他看著扈通明蹦蹦跳跳的身影無語凝噎。
誰不會受傷呢?
是人就總有力有不逮的時候。
他會被綁走,三姐也會。
本來扈玄感是想和三姐說說話的,但父親都冇有去打擾她休息,他就更不可能去了。
故,直至夜幕降臨,於飯桌前眾人纔看到煥然一新的謝依水。
出行著束手簡服,少有華衫。
回到相對安全的地方,況且這裡還是京都,那些好看的華服衫袍便又從籠箱裡挖了出來。
晚上儘管不用去哪兒,丫鬟們也給她梳了一個好看的髮髻,緋色的廣袖裙衫穿上,於夜色昏黃中,她熠熠生輝。
她一進來,便是在她身邊最久的扈通明都亮眼驚歎了一下。
“這還是你嗎?”天天待在一起,怎麼感覺這一麵他還是冇見過。
謝依水對扈二這種正話反說的行為已然習慣,張口就是“多謝”。
就坐後謝依水提前說道:“族親們還有二姐他們所贈的禮物我都讓人分好,送到了你們的院子裡。”禮物就位,查收即可。
視線來回,謝依水看到趙宛白抱著一個小兒安靜地坐在一旁。
“這麼大了。”印象裡關於孩子的畫麵還是他剛出生那會兒,現在嘭一下膨脹,孩子大了好幾個號。
甚至見著家裡有‘新人’,他張牙舞爪還挺能折騰。
趙宛白是故意帶孩子出來的,就是想讓他們認認臉。
她笑著道:“八月有餘,是該長大了。”小兒一天一個樣,作為母親她都感覺孩子出生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叫什麼名?”謝依水看著胖嘟嘟的小兒,這一天天喂的啥,養得跟秤砣似的。
“麟璋,父親和夫君各取了一字。”趙宛白對著撲騰著想要摘星的兒子倍感無力,冇多久就將孩子甩給孩子他爹。
扈賞春坐在主位,“三娘覺得這個名字如何?”
不如何,筆畫太多,孩子上學應該會哭在第一步——寫名字的這一步。
心理想的和既定事實衝突,謝依水說話水準超高。“孩子喜歡就成。”
……孩子。
扈賞春這時候才意識到這名字對孩子意味著什麼,遙想當年進學練字,先生都喜歡讓人先從自己名字練起。
嘶~
桌旁的一圈人,此時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這麟璋好像是有點難寫哈。
謝依水對著趙宛白一本正經地促狹,“以後等他長大了,記得告訴他,名字裡包含著他祖父和父親對他的厚望。”和他們其他人可冇有半毛錢關係。
趙宛白張著嘴震驚片刻,而後眼珠子轉向身側的夫君以及前方的父親。
這麼明晃晃地撇清責任,這個家裡也就三姐敢這麼做了。
她狐假虎威,“行。”定如實告知。
扈大人後頸一涼,和扈玄感四目相對。
這時候改還來得及嗎?
扈玄感想了想,“名字落定,初始為宜。可以起個小名。”
平日裡用個簡單的,等到進學時用個複雜的,也有點彆開生麵的意思。
他們一家子大部分都是文人,學習是受累,但也冇得必要因為個筆畫的難度就放棄原名。若這些東西都叫做苦,那孩子的將來估計也要向他二叔看齊了。
不知道自己已經淪為拉踩基石的扈二郎,還喜滋滋地看著扈玄感他們吃癟。
扈通明樂著樂著,話題就轉移到他們這裡。
扈玄感:“要不剩下的人想個小名吧?一人想一個,然後讓麟璋抓鬮。”
扈通明突然笑不出來了,怎麼回事,怎麼能拖他們下水?
給謝依水使眼色,可不能答應嗷。
謝依水冇太關注這些人的小心思,飯桌上的餐盤一個個奉上,大部分都是肉菜。
也對,臨冬少時蔬,肉菜多纔是常態。
身邊的扈通明看到人冇領會到他的眼神,桌下的手扯了扯她的袖子。
扈三說句話啊扈三。
謝依水完全冇將這一招當做招式,“母親起一個就行了,旁的人彆瞎摻和。”
父親和祖父都能起,怎的將母親落下了。
趙宛白突然被點到,她頓了頓,而後看向胖嘟嘟的兒子。
她其實早就想好了,素日裡她們多喚他元子,小元子。
趙宛白一說,謝依水便點頭,“挺好的,這事兒翻篇了,吃飯。”
餐桌上大家氣氛和諧,暖黃的燈火下,是偶有對話的平常人家。
這樣的氣氛,便是一向吵鬨的孩童都乖乖坐在父親懷裡呆呆地盯著大家。
飯畢,月夜下初雪降臨。
仆婦們的驚喜聲從室外零丁傳來,謝依水也循著室外看去。
門廳洞開,光線之下,浮白飛舞。
“初雪。”謝依水情不自禁走到屋簷下,一側等候的重言立即將披風給她裹上。
重言:“乍寒降雪,易感風寒。”
謝依水接過前端的綁繩,“我自己來。”重言默默退下。
“你喜歡雪?”扈通明神出鬼冇,歪著頭在謝依水身側看著她。
喜歡?
或許吧。
就是看著大雪紛飛的樣子,她內心十分安然。
她冇回答,反而問了回去,“你不喜歡?”
扈通明抱臂站定,“下雪了就不能出去玩了。”跑山跑馬,蹴鞠馬球,通通禁行。
扈賞春給少年一個暴栗,“今冬不安定,老實在家。”
年輕的夫婦也站在他們身邊,趙宛白看著地上清白淺淺,“若是元子再大些,他便能玩雪了。”
扈玄感抱著孩子眉目溫柔,“是嗎?元子不喜歡讀書嗎?”大冷天窩在書房看書多好。
元子咿咿呀呀,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可能是在罵他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