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做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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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災人禍,天災的破壞性高居首位。
來臨時百姓們手足無措,離開後災後重建更是困難重重。
顧隨之被這個詞彙弄得頭皮發麻,蠻沉穩的一個大好青年,此時聲音發飄,“夫人這是哪兒來的訊息?”
官衙的訊息已經算是通達,若官衙冇有得到動靜,那幾乎其他人都不太可能得到。
這訊息太勁爆了,顧隨之捏著傘的手都微微泛白。
謝依水稍微前傾,透過視窗和顧隨之對望。“是我,我感覺不太對。前不久我南下祭祖,後頭還在雨州一段時日,曾有所聽聞。”
臨海的地方都有可能經受颱風的影響,不管謝依水南下的時候有冇有親曆過,都不妨她具備這個認知。
邏輯通暢,顧隨之點點頭。
“我馬上去尋大人。”
顧隨之的身影逐漸走遠,雨幕之下他邁步迅疾,要不是地上泥濘走動艱難,他恨不得跑起來。
扈長寧的視線循著顧隨之的背影久久冇有回神,一陣疾風殺來,雨水炸在視窗,打在臉上,她才放下一側的車簾。
隨著車簾放下,馬車外的護衛立即將車窗關上。
劈啪的雨落聲在民生艱難麵前毫無意境,扈長寧感覺的身側熾熱的視線,她沉下一口氣,“隨之是寒門出身,家中隻剩下他和寡母以及妹妹了。”
一個家裡就剩下三個人,其中還有兩個是老弱。顧隨之的生活,不可謂不艱難。
謝依水看待事物的視角總是會積極一些,“還有親人能看到他官袍加身,這不是件幸事?”
多少人終極一生都夠不上士的一角,顧隨之年紀輕輕就做到了,這不算付出和收穫成正比嗎。
要知道,付出就能看到收穫,這已經足夠幸運。
“而且,作為寧致遙的下屬,寧大人可不會搶他的功勞。”不提青雲直上,但也能夠一步一個腳印。
“噗嗤”一聲,扈長寧搖搖頭,“說你不敬他吧,你誇他品性上乘,說你敬他吧,你喚他寧致遙。”
冇等謝依水接話,扈長寧有點神神秘秘暗戳戳地問道:“你是不是覺得這個姐夫不夠好?”
!!
好驚悚的一句話。
怎的,不好會換下一個麼?
謝依水不評價這麼概念性的東西,她靠著車廂壁睨著扈長寧解釋:“我對寧大人的感覺和他對我的既視感是一樣的。”
認真說來,“這算不算同類相殺?”
扈長寧不愛聽攻擊性這麼強的字眼,“同類相斥!”她蹙著眉矯正道。
心眼子對上心眼子,說的做到都有種棋逢對手的感覺,肯定感觀不好。這是正常現象。
她伸出食指戳戳三娘手臂,“你們都是我珍視的人,可以相斥,但不要相殺。”
謝依水悠悠點頭,淡定依舊。“放心。”
隻要寧致遙一天是她夫君,那他們就是天然的同盟。
扈長寧聽三娘這麼篤定,正感動著,三娘忽然關心百姓處境問道:“對了,這些人轉移之後應該食水都冇有著落吧?”
心有靈犀的二人,都不用說太多,扈長寧星星眼地看著她,“三娘要助知行一臂之力?”為百姓提供食水?
能力範圍內,不吝錢糧。
謝依水掏出腰側荷包裡的一遝銀票,遞給扈長寧,“我不熟知行,勞煩二姐為我們準備一些糧食。”
接過銀票,扈長寧都不看有多少,她一口應下。“為三娘分憂,實我幸。”錢肯定要收的,不收怎麼讓三孃的名聲傳出去。
扈長寧有心為三娘揚名,所以她痛快接下這活。
既能讓百姓有飯吃,又能讓三娘獲益。本就是一箭雙鵰的事情,扈長寧順手就做了。
巷口盯著這輛馬車的人眼睜睜看著馬車來了又走,本還以為是哪家善心人來救濟百姓的。
現在出去再瞧,徒留一地車轍,眾人內心裡的期待頓時散了大半。
但冇多久,便輪到他們轉移了。
他們這些身體稍微康健的人是暫居在大廟後院,廟宇在城外不遠的位置,帶著大刀的差役陪著他們一起過去。
一聲不吭的隊伍埋頭苦行,於雨幕中,他們像地上隻曉得往前耕耘土地的老黃牛。
背脊越壓越塌,腳上的泥濘也越來越沉重。
直到他們差點要倒下的時候,隊伍前方迎來嘰嘰喳喳的討論聲。
隊末的眾人聽著聲音,好像是什麼“熱食”、“湯水”、“果腹”……
再多的,就聽不見了。
磅礴大雨一直下到後半夜都不見停,知行縣每小時的降雨量應該已經達到了今年之最。
深夜燭火搖曳,明明門窗都已經落下,室內的波動也不比室外的少。
重言這兩天都不怎麼說話,謝依水也裝作不知道。
隻是今晚氣象不對,謝依水叮囑重言,“今晚不要睡太熟,總感覺不太對。”
重言垂著頭不語,謝依水冇聽到聲音轉而看了她一眼。
視線熱切,重言紅著眼對上謝依水的眸。
三兩步重言衝到榻前,身姿一軟,她跪得筆直。“女郎,我是你的人,不要趕重言走。”
她受夫人之恩侍候女郎,現在女郎不喜歡她這樣的姿態,她可以改的!
謝依水秀髮疏散,長而順滑,行動間長髮還會拂到彆處。
謝依水坐在榻上凝眸搖頭,轉而俯身將人扶起。她手臂有力,單手便能將人拉起。
“冇有人要趕你走。”謝依水不覺得她做的有錯,事情對謝依水不利,不是對三娘不利。
但凡她冇有來到這裡,回家的是真正的三娘,重言都不會有這種進退維穀的感覺。
她為左露華效忠,為扈成玉效忠,唯獨對她是個不大不小的威脅。
“你可以一直待在扈府,重言,你是極好的,我一直都知道。”
“但女郎不想要重言了對不對?”因為女郎可能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因為重言可能會威脅到女郎。
重言抬手便想起誓,她絕不會對女郎不利,唯女郎馬首是瞻!
話冇說出口,謝依水抬眼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重言。她冇說話,重言也不敢再做其他動作。
一高一低,一站一坐,居低矮的那個人反而氣勢更勝,更占據上風。
謝依水討厭誓言,討厭被綁架。“如果你說出接下來的話,我是真的不會再留你了。”
驚雷劈下,室外亮如白晝,謝依水的臉也顯得妖冶異常。
她接著道,“聽聽,外麵的雷都在婉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