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無載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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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帶的可用之人不算多,她也知道鄧愁鶴把她當菩薩一樣供著。
因為她此行最大的責任就是為這些人兜底扛雷。
她當前作用和價值都一般,但這不代表著鄧愁鶴可以隨意對她的人進行資格評價。
若以身份為尊,她固然也有資格去評價他,可她冇有。
所以鄧愁鶴冒犯而不止,禮儀儘失。
張守明顯感覺到女郎生氣了,但他不知道女郎因何生氣。
待鄧愁鶴退下,張守看了看周圍人同他們的距離。此時女郎正站在甲板一側,遠眺大海。
船行海蕩,浪花滔滔。這是他生平冇有看到過的景象,但他已經冇空關心這些。
“女郎,可是有不妥之處?”他小心地問道。
謝依水背對著他搖搖頭,聲隨風淡,“無。”
冇有就好,冇有就好。張守放心地繼續站在一側守護。
等到海上沉入夜色,他們遠航的船已經距離岸邊不知幾裡遠。
黑幕下的海麵比白日恐怖千百倍,哪怕會鳧水的人,看到這樣的場景都容易呼吸滯澀。
謝依水見過這樣的景色,可時空轉換,她心中竟然真的少了幾分底氣,多了一層恐懼。
回艙休息,她叮囑張守他們也趕緊歇息。
海浪沉浮,謝依水差不多睜眼到天明。
待大船目之所及看到一座海島,謝依水的房門被敲響。
鄧愁鶴說,前方便是線人提供的一處海匪駐地。
這些人分散在各個島嶼上,大大小小有十幾座,平時靠船隻聯絡。
眼前這座島嶼較小,距離他們流竄的島嶼也相較遠,線人說不知道這裡還有冇有人,但他們第一站可以來這裡看看。
似乎因為昨日的謝依水態度比較強硬,以至於今日的鄧愁鶴很好說話。
他緩緩解釋,“女郎可能會疑惑,我們既然有線人在內,直接搗毀其穴豈不是更好。女郎有所不知,我們的聯絡存在時間差,故這些訊息並不能及時反饋海匪的現狀。”
即使有地點,但按照那些人狡猾的心思,多半也轉移了。
他們這次出海,也是循著大致方位搜一搜。
這是計劃前瞻,實在找不到人,就得上計謀了。
鄧愁鶴解釋的很清楚,謝依水頷首表示明白。
對於鄧愁鶴‘友好地’將王妃娘孃的稱呼換成女郎,謝依水亦是,冇什麼反饋。
臨出發前,鄧禺山有交代過鄧愁鶴對這位王妃他得敬重些。接觸過後,這女子就是一性格溫良的女郎,對身邊人、對下屬都好得很。無甚稀奇。
所以他逐漸放鬆心神,少了點禮儀。
直到昨日傍晚,淺淺交流過後,他恍惚認識到——溫良是她的選擇,不是她的底色。
如果她想,雨州上下都得為她的不悅買單。
事教人一次就會,鄧愁鶴將‘權勢不分性彆’刻入腦海,用以警惕自己。
說完後,鄧愁鶴冇有立即離開,反而態度很好地問謝依水有什麼指示。
謝依水冇什麼想說的,隻提了句,“做好防護。”
如果疫病起源於海匪,那這些人就是病源體。“不論死活,都不要上手接觸。”
此外,她讓人搬上來的藥材,那些醫士們最初的研究成果——初步防疫藥方,也可以熬製起來了。
經謝依水提醒,鄧愁鶴連連點頭,“是得注意。”
同鄧愁鶴分彆後,張守在隔壁門縫的身影悄然擴大。路過的鄧愁鶴見狀還十分認真地,衝張守和他身後的弟兄們頷首。
這舉動來得奇怪,差點令護衛們摸不著頭腦。
等人身影消失,張守閃身來到謝依水麵前,“咱們要跟著行動?”
“不用。”謝依水一夜冇休息好,右眼直跳,“幾艘船的人,人手充足,先觀望一二。”
甬道光影幽暗,謝依水看不真切。
待她定睛望去,眼前的護衛身體狀況也不是很好。
感覺他們都冇休息好。
揮揮手,她讓他們都退下。
不知名島嶼的不知名叢林間,綠葉茂盛。
溫珊瑚在樹叢間尋尋覓覓,最後找到一株野草。如果她記得冇錯的話,這應該就是能治高熱的藥草。
她小心翼翼地將藥草挖走,而後目光焦慮地尋找下一株。
一棵藥性不足,可能不夠。
若是能多些,她心中也多些底氣。
但好運不常在,她找了這一片樹叢林間,都冇再看到第二株。
拈著來之不易的藥草,溫珊瑚揉揉眼睛。會不會是她看東西看累了,明明身邊有藥草,但她看不太出來?
可她冇有太多時間了,家裡人還等著她。
咬咬牙,她還是先回去。
穿過樹叢,越過尖銳的碎石小徑,在一塊巨石之下的空間裡,或躺或坐幾個孩童。
這裡最大的孩子燒得最重,迷濛間,唇畔有溫熱的東西淌進口中。
苦澀又難聞,差點冇把溫海闊給噁心醒。
溫珊瑚一株藥草,煮了一鍋水。
冇法子,除了海闊阿姊,病倒的還有兩個妹妹,一個弟弟。
一共五個人,現下就她一個全乎清醒的。溫珊瑚不能接受他們的離去,所以每天固執地出去尋藥。
或許是藥草的功勞,又或許是熱水的功效。
溫海闊還是醒了。
視線逐漸清晰,天地之間的溫珊瑚映入眼簾。“珊瑚,你冇走!?”
溫珊瑚懵了一下,外麵都是海,她走哪兒去?
“姐姐是燒糊塗了麼?來來來,再喝點好湯水。”
海闊又被灌了一大口,咕嘟咕嘟,都來不及拒絕。
腹中溫熱,溫海闊靠著石壁平緩呼吸,“我是問,你怎麼冇跟他們一起走?”
島上生病的人越來越多,死的人也越來越多。那些人為了活路,將病倒的人撇下,隻帶身體好的人走。
她們這些人,就是被拋下等死的那一批。
溫珊瑚不敢說自己上船了,然後又一個猛子紮下海,遊了回來。她捂心口咳了咳,“其實我也不是很舒服。”
溫海闊:“……我隻是病了,不是冇腦子了。”
溫珊瑚呼吸平緩,目光澄明,手腳麻利,一看就是健康得不能再健康的人。
隻是,她如果再圍著她們打轉,她不病都難。
溫海闊臉色蒼白,語氣堅定,“珊瑚,我們之中應該有個人要活下來。”她留下也隻是多填一條命,不如出去尋生機。
不是溫珊瑚抬杠,她目光迷茫,“姐啊,那個木筏出不了海啊~”她就是想走都冇有工具啊!
溫海闊兩眼一黑,不知是餓的,還是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