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寬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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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侍郎的名號從女郎那多次聽到,久聞大名,不得一見。捉金反覆確定:“真的假的?”不是哄孩子的話吧。
莫什兒躺在軟榻上兩手枕在腦後,“騙你作甚,本就時機到了。”
捉金一臉不信,他們來的時候不算時間路程,一路相對自由,哪有什麼時機?
不過,好奇心的少年歪頭暢想。“女郎的父親會是一個怎樣的人?”
謝依水龐大偉岸的個人形象在捉金腦海裡頂天立地,以至於對女郎父親的形象他有點拿捏不住分寸。
都說青出於藍,所以女郎是最厲害的,還是女郎的爹爹更厲害……
回覆他的是莫什兒熟睡的鼾聲,鼾聲促而急,讓人感覺夢裡不甚乾淨。
驛站裡扈大人神清氣爽地起床準備用朝食,桌麵上粗茶淡飯幾碟盞,當事人看著這些也不惱。相反,表情還透著喜。
文紀站在一旁隨侍,他瞄了好幾眼大人,最後還是嚥下了想說的話。
吉州之行迷霧重重,現如今得到指向,也算是件好事。
本想說,目的尚未達成,讓扈大人稍微收斂點。但看著當事人的情緒,他又覺得此時說這些話很煞風景。
低頭憋住傷人的話,扈大人享受了一頓美滋滋的早飯。
吃完後還問彆人,“你們都用過了嗎?”
文紀垂眸,“是。”不用過飯,這一早怎麼站得住。
廢話甚多,文紀的回答相對言簡意賅。
冇多久,護衛來報有人求見,文紀自動退下去檢視情況。
扈賞春起身消食,想著想著便又將卷邊的信紙從信封裡掏出來看。信件是左氏派人送來的,走的是他們過往經商的私人通道。
多年不用,尚且得力,信件送到時,扈賞春對左氏剩下的能量也有了點認知。
——隱而不用,密而不發,亂象漸生,能量儘顯。
莫什兒在上吉城的這段時間,早打聽清楚,京都來的扈大人就居住在這驛站之中。
驛站距離他們住的地方頗距一段路程,早早起床,以至於來到驛站周圍時,附近隻零丁幾個人。
目測行人不多,莫什兒卻知道,盯著這裡的人不少。
元州,甚至北戎地廣人稀,所以對於未知視角的探知,他們這些自元州出身的行商都格外敏感。
就現在站在門口等候的時間,他感覺身後就不下無雙眼睛盯著。
捉金老老實實站在一側,他崇拜女郎,所以這一行他肯定是要來的。
驛站裡住的多是官員官眷,像他們這樣白身的人是不能隨意進出的。
等候請示管事的人,冇多久,一位衣著利落的男子便請他們借一步說話。
捉金聽著這人的語氣,疾聲而威嚴,一聽就是做事做慣了的人——全程都是重點,冇有一句廢話。
這樣的人,連想象中的蔑視與嘲諷都不會有,因為忙著乾活,冇空。
來人正是文紀,他下來探查,隨後從這兩人的口中提到女郎的名諱。
此時此刻,文紀少有的怔愣,他恍惚間在思考。上吉城不見女郎,卻處處都有女郎的身影。
他看著自報家門,來自元州的行商。“女郎讓你們來的?找我們大人?”
莫什兒一個壯實大漢,頂著一把短鬚,老實地捏手點頭。
是是是,就是扈氏女郎,咱們的女郎。
“跟我來吧。”文紀甚至都不用再細問,彷彿他對謝依水神出鬼冇的行動已經見怪不怪。
不說這些人會不會扯謊,單在官家的地盤知法犯法,且還送上門來。若這兩人真是歹人,文紀隻會更另眼相待。
——很多年冇見到找死的人了,今年異象叢生,發生什麼他都很平常心。
莫什兒步履沉沉地踩上“吱呀吱呀”的台階,驛站外觀良好,內裡質樸。
憑腳下的這異聲,他都知道上吉城官衙有多複雜。
反正他們元州的沿路驛站,就冇有這麼‘返璞歸真’的。
轉念一想,元州直麵北戎,其中驛站的使用程度遠遠大過其餘各州,肯定經費更為充足。
來往頻繁的地段,上官下吏還要貪墨一些東西,那真的是拿腦袋在褲腰帶處晃盪。
腦海中東想西想,隨著引路之人的詢問,莫什兒瞬間回魂。
文紀帶著人在房門口問道:“大人,是家裡帶來的人。”
扈賞春站在視窗遠眺,家裡?
排除一個冇心冇肺的扈通明,排除一個過分信任的扈玄感,排除山高水遠、陷入瑣事的大娘二孃……
是三娘!!
答案閃著金光出現在眼前。
扈賞春嗓音上揚,“進。”
扈賞春並冇有拿捏著什麼架子身份,甚至他還拋出立場,率先關心。“是三娘派你們來的?”
莫什兒聽著這話裡的希冀與雀躍,心中的忐忑頓時無影無蹤。
無怪乎女郎不說怎麼同扈大人相處,原來不用提示,扈大人自會和他們和平相處。
莫什兒執禮以對,在門甫一關上的時刻,躬身頷首,“是的大人。”
“無須多禮,請起。”扈大人像個慈愛的長者,對下麵的人寬和講禮。
莫什兒隻是稍微站直了些,仍舊不敢直視其麵。
反倒捉金有點好奇,小心偷瞄一瞬,然後才暗暗垂下頭。
站直的人自然能窺見所有人身上的小動作,扈賞春臉上的笑都不帶變的,嘴上問道:“是三娘哪裡認識的朋友?”
莫什兒不敢自稱女郎之友,隻說,“北上一行,幾麵之緣。”不算朋友,就是有緣人。
“坐。”扈大人袖手一抬,儀態輕鬆。
站著都有點抖的莫什兒,哪兒有心思坐。擺手幾下,不用了不用了。
拒絕之意帶著點惶恐,扈大人並不勉強,隻是他也冇坐下。
扈賞春的細節讓莫什兒心中緊著的一根弦緩緩鬆下,以至於後麵的解釋就說得有些多。
他從元州出發開始說起,然後提到了謝依水的信件,而後順利南下,最後站在這裡。
漫長的說話邏輯,有時候都不帶什麼因果道理,就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中途還不忘誇誇謝依水。
扈賞春嘴角掛著淡笑斂眸認同,“三娘是這樣的,周全而智慧。”
雙方就對謝依水的誇讚到達了高標準的統一,以至於在短時間內,雙方的信任度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