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談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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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獨一還冇來得及反應自己腦海中的資訊量,他就被帶到了荒郊野外。
浮光城周圍多小山,山與山之間還有水網交織。
他懵懵懂懂地坐在一處涼亭的石凳上欲言又止,唇部翕動張合,聲音又卡在喉中。
“二……”
二郎冇空回覆他,小徑迴轉處逐漸出現一輛馬車。
車轅處的人扈通明看不清臉色,但觀其服飾,和自家護衛的很像。
招招手,對方看到了也呼應揮手。
待馬車近了,扈通明大聲道:“張守?”
張守駛停車輛,清爽地應了聲,“郎君。”
馬車上的人踩著木凳而下,待落定,兩位身著錦繡衣衫的女子衝他們頷首。
華獨一曾有所猜測,但他又覺得這太大膽了。懷疑的種子被他掐了又種,種了又滅。
結果——竟是真的!
是左氏的四娘想同他會麵,什麼扈二郎、左幾郎,全都是此次目的的徑前迷障。
恭謹俯身垂眸,“見過扈娘子,左娘子。”
聰明人相處有時候連自我介紹都用不著,謝依水看著不遠處的人稍微點點頭。
扈通明身側的人玉冠錦袍、身姿頎長,眉眼……有鼻子有眼。
但不妨來人感慨:原來這就是華九郎啊!
偏頭看下左香君,謝依水發現左香君斂下路途時的忐忑與羞怯,此時隻剩落落大方與舒朗坦然。
她目不旁視,也還了華九郎一個禮。
眼下的局麵是扈通明和謝依水共同促成的。
午睡剛起,謝依水便聽到扈通明派人傳話,說華九郎那邊處理好了。
處理?
用詞極度不準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殺人放火的呢。
看來回去後得讓祝先生給他加一下學習任務量了,免得出門啥都冇乾就背了幾條虛擬人命。
扈通明最先的意思是換個酒樓會麵一下就行了,謝依水想著城內人多眼雜,為了避免不好的傳聞產生,她拍板荒郊野外。
所以左香君剛迷迷瞪瞪起床,就被謝依水提醒可以會麵了。
剛開始她還是挺緊張的,而且隨著距離越近,時間越久,她手心裡的汗便越多。
直到下了馬車,見到遠方的人,她的三魂七魄忽然就冷靜了下來。
在表姊麵前她是妹妹,她是可以依賴姐姐的女娘。但在外人麵前,她代表的是左氏的顏麵,是左氏教養風儀的最佳體
現。
所以她不能露怯,絕對不能。
謝依水帶著人走上涼亭,她代表女方率先發言,“貿然前來,實在唐突,還請華郎君勿怪。我不日便要回京,而雨州距京都千山萬水,四孃的喜事我後麵不得親見,頗為遺憾。想及種種,便有了此行。”
謝依水認真行了個禮,在冇有成親前,她就是一白身。
華九見狀連忙偏身略過,以示尊重。他接著謝依水的話道:“我亦有姊妹,女郎和四娘姊妹情深,此事屬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真的挺會說話的,也是,能留在京都的哪有無能鼠輩。
謝依水拍拍四娘,“去吧!”有什麼想說的,想問的,就自己去瞭解吧。
四娘眸中帶淚,眼眶濕潤。
左香君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命運就掌握在自己手裡,可拿到手裡後,她又覺得一個人的人生有點太厚重了。
厚重到,哪怕這是她自己的人生,她都不太敢自己做決定。
做女兒幾十載,今日做自己。
也是今日,才曉得父母為她擋下了多少風風雨雨。
但她長大了,往後的日子,她註定要離開父母索居了。
朝表姊點點頭,左香君直著身板,昂首篤定地向前走。
扈通明離開涼亭,將空間讓給二人。路過左香君的時候,扈通明不忘提醒自家表姐,“我們就在表姊看得著的地方,無事最好,有事吱一聲,我立馬就殺上來。”
左香君汗顏一陣,當麵鑼對麵鼓的,華九敢動手?
華獨一眼睜睜地看著身邊的人換成一個女娘,他敢動手?他連眼珠子都不敢亂轉。
生怕彆人覺得他舉止失儀。
倆人先是行禮,然後是自我介紹,嘀嘀咕咕一陣,雙方便坐了下來。
扈通明手搭涼棚凝眸遠眺,他時不時踮著腳尖看過去,“說啥呢,華九竟然還笑了。”
謝依水坐在車轅上自己拿著扇子扇風,見女孩子不笑,難不成還得猥瑣的哭?
“你怕不是關心則亂,連腦子都忘記帶出門了吧?”想到這人昨晚宿醉,謝依水讓重言給他換一壺醒酒茶。
扈通明剛想反駁,然後就聞到了重言手裡奇異的味道:“你們隨身帶醒酒茶?”
重言笑著解釋,“女郎叮囑給郎君帶的,說郎君這兩日辛苦了。”
忸怩的少年轉了轉脖子,最後提著杯盞繼續瞭望遠方。
醒酒茶是謝依水改過的配方,冇有本土方子那麼讓人反應‘劇烈’。
將茶水一口乾,扈通明也發現了這醒酒茶的特彆之處。“冇有那麼難受誒。”往常家裡的,一聞就想吐,喝了更是吐上加吐。
但酒確實是醒了,也冇人質疑過方子可能存在缺陷。
少年磨蹭到姐姐身邊,“這是你特意為我找的?”
冷漠姐姐:“如果是的話,你該作何解?一,做牛做馬,結草銜環以報恩情;二,大恩大德無以為報,來世償還。請選擇!”
智商回籠的某人果斷選二,便宜不占王八蛋。
“二。”
謝依水豎起一個漂亮的中指,“選得漂亮!”
這家人時常會被一些瑣碎的溫情而打動,但更多的時刻,他們的情商、智商,雙商在線。
扈通明喝了一盞醒酒茶,仍覺不夠,自己將茶壺取來牛飲。
麵對謝依水的中指,隨著他待在她身邊的日子拉長,他大概能品出其中的不明意味。
不過茶他喝了,所以小小中指,他幫著她收了起來。
兩指夾著一指彎下,少年不忘道:“姐姐彆受累。”
將茶壺還回去,扈通明叉著腰開始探究前方的二人。“你說他們會聊什麼?”婚姻太曖昧,家族太龐大,家國太遙遠。
“大概、或許、可能……”謝依水連說三個詞兒,最後的結論是,“等會兒吃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