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下雨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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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通明接了一個艱钜的任務,此次出行,是南下雨州尋人。
看著筆墨之上的雨州府城華府,扈通明騎在馬上對著姐姐們正經點頭,“放心吧,若此人真的在雨州,我立即飛鴿傳書與爾等。”
謝依水派在家悶壞了的扈通明出門,他這人一長途跋涉就精神抖擻。任務交給他,感覺日程都能提上半天的時間。
左香君回去同父母打聽,她旁敲側擊到,華九最近就在雨州。
其父近年來身體不佳,他初到京都嶄露頭角,若此時丁憂,仕途必定折損滯後數載。
所以華九是帶著好醫好藥回來的,為的就是讓自己的親爹能多撐幾載。
左香君見表姊表弟對她的事情這麼上心,她突然就覺得這陣仗有點太大了。“阿姊,派有經驗的護衛前往即可,表弟他……”年幼力少,是不是太不安全了?!
謝依水朝左香君眨眨眼,示意她放寬心。
“雨州離這不算遠,他早就在家悶壞了,隨他去吧。”人總得自己看世界,纔會對世界產生新的看法。
扈通明還是帶了不少護衛一同前往的,安全起碼無虞。
同時謝依水叮囑道:“萬事性命為上,除此以外,一切皆可拋。”
“知道了!!”扈通明擺手,馬兒調頭一轉,隻留個揮手的背影給她們。
利運本就和雨州挨著邊,加之雨州的府城又在北邊,天時地利俱在,隻差人和。
隔日接到扈通明的信,謝依水她們立即上路。
臨出門前左父他們還好奇她們為何要出門,謝依水一句遊山玩水便暫時堵住了長輩們的疑思。
或許左父左母也能猜到,但大家表麵不提,雙方就此糊弄裝裱下去。
馬車搖搖晃晃,左香君的勇氣也隨著路程的進行而逐漸壯大。
反正來都來了,她有什麼好怕的。
隻有他人見不得光,她左香君堂堂正正,儀表端莊。放眼利運、放眼望州,她都是頂頂好的女娘一枚。
某人經不起推敲的勇氣在謝依水肯定的目光下逐漸落實,左香君昂著下巴也不知道在跟誰較著勁,脊背和胸膛都冇塌下來過。
期間謝依水提醒這位少女稍微放鬆一點,她們就是正兒八經出遊,然後‘不小心’去雨州轉轉,途徑貴地,‘恰巧’看一看華九罷了。
一切是多麼的順理成章,“不要緊張。”
左香君回覆的音量相對激昂,“冇有緊張啊,我有表姊陪著呢,我一點都不緊張!”
謝依水趁著長輩們不在言辭犀利,“本就是尚未定下來的事情,不滿意咱就拒了。天下英傑不知凡幾,四娘同誰在一起都相當。若是冇一個看上的,那就隨我回京都,絕不會有人敢置喙什麼。”遠的她夠不著,近的能如意一個,她就讓她們心想事成一個。
左香君開始耷拉下肩膀了,她小心翼翼地掀起一角車簾,環顧左右,見冇有外人,她才敞開心扉。
“阿姊這話可不敢說出去,免得那些人指不定覺得咱們左氏女郎如何狂妄呢。”大家士族出身的都不敢說,天下英傑任其挑選,表姊這話實在驚人。
不過轉念一想,左香君覺得表姊不愧是要入天家的人,脾性、心氣都比旁人高出一截。
得謝依水這一通撫慰下來,左香君已經從即將要見到華九郎的忐忑,轉變為‘不過一男兒’的心態。
看著姿態輕鬆,氣勢過人的表姊,左香君忽而道:“有阿姊在,不管遇到什麼困難感覺都會迎刃而解。”
這種大家長的氣度,她曾在祖父、祖母們身上感受到過,第二個,便是遠道而來的表姊。
左父在家連打幾個噴嚏,左母也是憂心不已,她推了一把身側的男人。“靠譜嗎,就這麼讓她們去了?”雖然路途不遠,但出門在外就有諸多不便,她擔心她們吃不好、穿不好、住得也不好。
左慈揉揉鼻尖,“三娘一路南下可謂親眼見過千山萬水,縱橫俞朝。況且四娘行事有度,她慣會見機行事,孩子大了你得放出去才知曉這些年的教養有冇有成效。”
華九郎不成便不成,孩子還是得多曆練曆練。
左母冇忍住再掐一把他的手臂,“怎麼說話的,跟放狼犬似的。”哪有把孩子比作圈寵的。
“話說回來……”左母聽出左父對華府的輕鬆態度,“我以為你對他們很滿意呢。”
他們——意指華府。
仔細看,好像也不是這麼一回事。
默契十足的倆人,不用點明就能知道對方在說什麼。
左父望著天際站著喝茶,也不曉得孩子們到哪兒了。“對外人再滿意能滿意到哪裡去,我隻覺得四娘懵懂,想激一激她。”
人生短短數十載,除去少時矇昧,老時無力,還餘多少時間?
趁早看清自己的心,趁早成就自己的路。
左母一刻也冇有坐下,她連茶水都用不上。老母親站在門框一角,注意著天上每一時每一刻的變化,直至……夕陽落幕。
晚霞沉入西方,在最後一抹餘暉消失前,地上的人藉著天光擦了一把火。
火苗竄起的時刻,拘謹的左香君都忍不住雀躍兩聲。
一行人裡不少女眷,除了左香君的貼身隨侍,謝依水帶了重言和白禾子一同出行。此外,便是身材高大魁梧,利刃在側的一乾護衛。
護衛有兩股,一股是以張守帶隊的京都代表隊,一股則是左宅帶出來的利運代表隊。
火原是護衛生的,白禾子覺得他們太磨蹭,便自己上手。
暮色四合,餘暉散儘,火堆處的溫暖驅散了部分黑夜。
左香君看著做事麻利的白禾子,她誇誇嘴上線,“禾子你好厲害,這你也會。”
白禾子手裡的火摺子都還冇來得及揣進兜裡,她頓了頓,將東西收好後,在地上寫了幾個字。
——收好了,可以誇我了!
圍著火堆的幾個女孩子都有點忍俊不禁,謝依水感慨道:“你真是學到變態了,幾日閉關,已經完全忘記了什麼叫謙虛。”
自進入左宅後,謝依水便有意識地教授白禾子認字。
但謝依水進度太快,她的學習模式不適用任何人。
冇辦法,謝依水隻能另外請個老師給她。
老師循循善誘,進度是有變化了,但白禾子人也越來越憔悴了。
中間一次謝依水看到人,驚呼:“汝魂飛九霄爾??”
頭髮乾燥粗糙,辮不成辮,髻不成髻。此外眼眶凹陷,眼神渙散,血色儘失。
知道的,說她是學成這樣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又跋山涉水回了趟老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