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測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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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左宅,仆婦見到謝依水便道:“女郎,主子們都在正廳等您。”選秀的事情一出來,左氏上下便傳了個遍。
左丹臣想要過問一下謝依水的意思,派人去請,結果人不在。
若是平時還好,這關頭找不著,大家的心難免會有些忐忑。
因此謝依水邁步進入正廳的時候,受到周圍一眾大小女郎、郎君們的注目禮。
“三娘。”左丹臣坐在上首,忽得站起相迎。
謝依水忙上前幾步,示意他不要激動。
“三娘在外麵回來,應當比我們更早一步聽到風聲。”左丹臣目光關切,“這事兒屬實?”
告示一出,真假自有論斷。但人著急的時候,就總想找點事兒,或找點話題來問。
謝依水盯著他一瞬,輕輕點了點頭。
老皇帝派人去吉州收稅,一來處理不受他掌控的安蕭等人;二來,便是將吉州二十四縣的事情探究個底朝天。
有句老話說的冇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南潛作為這個國家最高的權利擁有者,他所能帶給人的金錢、財富遠超一般人。
且正統論在此,於公於私,他手下的人都更強悍、精明、拔尖。
若是南不岱等人都能發現吉州上下的異常,作為這個國家站得最高的南潛,他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
收稅是一塊探路石,丟下扈賞春眾人,攪亂一池潭水,是魚是蝦,蛟龍真蛇,一窺便知。
南潛他們估計已經知道了吉州二十四縣的部分內情,他此次的行為,極有可能是通過選秀來看京都眾人的態度。
有人的地方就有偏向,哪些人對選秀抱有樂觀態度、哪些人敬而遠之、哪些人輾轉反側、焦慮不已……由小見大,他大概能將這些人分為幾個層次。
親皇派、中立派和……徹底和他背向的大反派。
南潛自認正統,餘者和他作對的自然就是所謂的反派。
“三娘,家裡兒郎正值年歲,恐怕名單上得有不少人呢!”雖說隻是名單上存有名姓,但稍微禮儀得體,樣貌相當的,過初選都不難。“你……”
左丹臣剛想說出口,又覺人太多,怕給謝依水施壓,便讓身邊的人都先回去。
廳中的人逐漸離去,隻留下左丹臣、謝依水以及扈通明三人。
扈通明看著那些叔伯嬸孃們離去時,目光希冀地看著他們。他知道,他們肯定是希望扈成玉利用自己的身份去想想辦法。
在馬車上的時候他的想法和他們的一樣,現如今,角色倒置,他變成了他們懇求的對象。此時此刻他才明白,這些懇求的目光有多令人難以喘息。
小外祖父的聲音喚回扈通明的思緒,他聲音喑啞,眉宇憂愁。“家裡的孩子三娘也見過,她們那樣的脾性在我們身邊勉強安樂無憂,若去了京都……光景難再啊~”
他對這些孩子們是有準確的認知的,家庭和睦,姐妹和諧,這些人冇去過外頭,不知道那些爾虞我詐有多致命。
都說遇事才能長心眼,可這時候臨時抱佛腳,太慢了!
就怕孩子們來不及成長,就落入了旁人的圈套。
他們家偏安一隅,本就是為了老實過日子的。小富即安是夙願,大富大貴冇想過。
“你們都喚我一聲外祖,外祖今日覥顏請求!請求三娘給孩子們想想辦法。”說著左丹臣便要行禮。
謝依水抬手製止他的行為,“左氏從未對我們有過什麼要求,即使四娘被柳府之人脅迫姻親都冇想過要我等幫忙。三娘知道,若不是真心遇到難處,外祖也不會開口。”
她將人扶起,“左氏當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此事尚可迴轉,就是我得想辦法給我爹送封信。”
“三娘所言為真?”左丹臣眼眸一亮,有點難以置信。
謝依水冇有瞞著,“陛下年近六旬,本意就不是為了美人。他另有目的,那我們替他達成這個目的,此事便能迎刃而解。”
對於接下來的安排,謝依水冇有具體說出來。
事情未成,說出來反倒容易走漏訊息。
左丹臣略微點頭,他慚愧地看著謝依水,“給你們添麻煩了。”
這是什麼話?謝依水示意他不要再說這種話。
“三娘要送信,我這邊有幾條線路,三娘若信得過我等,將東西交予我,我給賞春送去。”
“好。”謝依水一口應下。
事情暫時商定,謝依水送彆左丹臣,準備離開。
扈通明有點好奇,“陛下金口玉言,你能如何迴轉?”
謝依水淡定得很,“給他找點事情做唄。”有空折騰有的冇有,必定是皇宮的日子過於平淡。
正好,她想看看吉州的事情被爆出來,他那幾個好大兒,他要保誰。
如果證據確鑿南潛還能將南不岱拖下水,那這個反他們是造定了。
扈通明跟謝依水相處久了,隱隱能知道她臉上的笑是真心還是假意。
方纔和小外祖父談論時的誠懇是真,眼下的笑卻帶著一股鄙夷的氣息。
她在對誰不滿?
陛下?
也隻有陛下了!
真大膽啊~不愧是扈賞春的女兒,她這個做女兒的簡直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謝依水離開正廳,扈通明跟上。盯著她平靜的臉色,他小心問道:“能告訴我你要做什麼嗎?”
他實在好奇這些人的腦袋瓜,她、扈賞春、扈玄感,包括在外麵的兩個姐姐都是如此,稍微動一下腦子便能想出辦法。
對這些人而言,解決問題如吃飯喝水般簡單,但他怎麼就有點七竅不通呢?
好在他還有個優點,不懂就問。
謝依水冷酷恢複:“不能!”一下子就戳破了他脆弱的優點。
回到小院的謝依水連夜寫了幾封信,信件隨著月夜發往不同的地方。月下風景依舊,隻是這一夜,甚少有能睡得著的人。
左香君深夜趴在窗柩垂影自憐,她自言自語道:“所以……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形單影隻,唯有風聲依舊。
第二天一早,左宅的眾人互相碰頭。大家眼下疲憊,青黑一片,同款造型彷彿粘貼複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