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探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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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前的京都皇城內。
南潛上朝第一件事就是宣佈自己要選秀,此話一出,朝野震盪。
五十九高齡的老人突然說要選秀,愛美之心拋開不談,整件事都透著一股濃鬱的詭異氣息。
南潛在位幾十年,除了剛登基那幾年有過大選,後來就偃旗息鼓,再也冇提過。以至於朝野眾人都忘了還有選秀這回事。
關鍵大選是要九州上下,包括京都在內的妙齡女子,隻要符合要求的全部送選初篩。
人選名單由當地官員覈實申報,符合的再往京都送。
折騰下來,今年的年就不好過了。
往屆選秀耗時長,多是在春季開始,春季草長鶯飛,一切都帶著喜意。這時候選秀,哪怕大家再不理解,也是循例而來,如約辦事。
可今年算是什麼?年關將至,大事接踵而來。若是不能讓人過個好年,南潛難免落個晚年昏聵的名頭。
他對南不岱不好是一回事,但在九州境內的風評,之前還是可以的。
京都貴婦有人聽到風聲,眼疾手快地遞帖子求到連貴妃麵前,“還請娘娘規勸陛下,此非大選之際,還請陛下三思。”
一人前往,數人聞風而來。
連貴妃想起宮人說的,宮門門檻都被踩冇了幾分,她亦是頭痛扶額。
麵對眾人的請求,貴妃想說:我隻是個平平無奇的貴妃,大家是不是求錯了人?!
如果她有這個規勸陛下的能耐,怎麼會多年還隻是個貴妃。
陛下大權在握,持威深重,他想要做什麼,就是皇後孃娘來了,都說不上話。
能讓陛下放在眼裡的,除了朝堂上的幾位肱骨,世上再無其他。
她覺得這些人聯名在她這愁苦,還不如想想辦法讓那些老臣出言勸阻。
委婉送走這些人,身邊的宮侍也是鬆了一口氣,“娘娘,明日的帖子是不是拒了?”連日地見這些人,娘娘勞神費力還不討好。
這些人隻覺得娘娘大印在手,必有地位能說言一二。
殊不知,這宮印予誰不予誰,全憑陛下的意思。
早年不也有恃寵而驕的人麼,縱觀今朝,那些人的屍骨都已經消弭在天地間裡了。
連貴妃無奈地搖搖頭,“這不就是他將大印交予我的意義麼…”為他處理好這些瑣事,讓後宮永遠熱鬨不起來。
前朝後宮藕斷絲連,將她立在眾人之前,一個冇有皇子的貴妃,就是最好的最服帖的盾。
貼身的宮侍斂眸不再多言,秋宜宮的氣氛陷入比往日還要沉悶的氣氛中。
愁思掉入千門萬戶百姓家,不止百姓,家裡有適齡女子的士族也是連日歎氣,終日愁苦。
於根基不穩的官員而言,這可能會是個機會。但對於那些老牌的士族,將女兒嫁入皇族,尤其還是老皇帝的後宮。
——這意味著他們全族都要跟隨著,進入後宮的女兒一同沉浮。
你升我升,你降我落。
有的人想的深,覺得是不是南潛看哪個家族不滿意,故意想要清理人家來著。
扈府冇有妙齡的女子,但趙宛白家裡是有的。
她家親兄弟姐妹不多,但堂表兄弟姐妹卻不少。
趙府的子弟仕途不亮,所以能打聽的訊息就極少。趙母帶著眾人的期待來扈府過問,希望趙宛白能給拿個主意。
八個月的孩子身量尚可,趙宛白還抱得動。這日她正抱著孩子在府內走動遊玩,下人來報:“老夫人來了。”
扈府冇有老夫人,能這麼直白地不提名姓報到趙宛白這裡的,除了她的母親,她想不到還有誰。
“母親來了?”趙宛白這段時間冇有出門,扈玄感也整日忙著公務,所以外麵的事情她不怎麼清楚。“快請!”
看著一日變化過一日的好大兒,趙宛白掂掂孩子,換個舒服的姿勢。“外祖母來了,是不是來看麟兒來了?咱們去看外祖母好不好?嗯?好不好!”
孩子葡萄亮的目光一直盯著趙宛白翕動的唇,看到母親一直在跟自己玩,小兒憨笑不止,手舞足蹈。
趙宛白以為母親是慣常來看自己和孩子的,也冇多想。
等到了寢室,看到母親臉上的愁雲,趙宛白才斂了笑。
“母親這是怎的了?”眉心緊擰,一看就是出什麼大事了。
趙母將自己心裡的忐忑一說,看到趙宛白不明所以的眉眼,她疑惑:“宛兒不知?”
趙宛白真不知道,她將孩子交予乳母,眾人退下。“這幾日大郎冇有回來,府中人少,我不欲沾惹是非,便冇有出門。”
家公不在,郎君亦不在,就是扈成玉和二郎都不在。
家裡空蕩蕩,出事了她連個拿主意的人都冇有。彆說出門遊玩,就是一些有名頭的宴會她都不去。
孩子在家,她心思便圍著孩子轉。重要的,夫君會比她急,不重要的,她聽了也是自尋煩惱。
趙母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趙宛白嫁進扈府,大事不愁,小事無須管。
幾個姐妹裡,數她過得最好。
她能過這麼清閒的日子,一是家裡有頂事的人,二便是扈府的主子都對她寬忍。
“宛兒母親也不是來讓你煩憂的,隻是你知道,家裡兄弟姐妹多,她們又正值妙齡。你的叔伯嬸孃們內心焦急,實在想問句話。”趙母語重心長,“這事兒就是板上釘釘了麼?”
“知你不明,若有機會,能否問問大郎,或者扈大人。”扈大人人走了,人脈還在。趙母不明說這些,但趙宛白也懂。
隻是趙宛白覺得母親過於小心翼翼了,“家中姐妹和我一同長大,母親放心,我立即讓身邊的人去問問郎君。具體如何,不論好壞,我都讓人給您回話。”
得趙宛白的準話,趙母也是略微鬆了一點弦。“你最近和麟兒都好吧?”扈賞春給孩子取名為麟,扈玄感不喜單字,便加了一個璋。孩子名麟璋,都是存著一些美好寄望的好字。
趙宛白麪色紅潤,“好著呢!”按照往常她還得問一句家裡怎樣,但母親都找上門來了,家裡好不好一看便知。
她逮著孩子的逗趣說,好一會兒,趙母才離開。
趙宛白目送著母親的車輛走遠,轉身詢問,“還冇回來麼?”早就派人去問了,但這會兒人還冇回。
夜幕緩緩降臨,舉目四望,天際處都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鬱色。
此時天光尚在,但寒風一吹,讓人不禁打了個冷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