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過關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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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封信件,讓謝依水周圍的空氣都冷上幾度。
重言低著頭欲轉身而不敢,跟著女郎這段時間,女郎沉穩冷靜的印象已經深入人心。
眼下大怒,信中事件的嚴峻程度一定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她想為女郎分憂,可如果是女郎都隻能生悶氣的程度,她過問也不過是讓人徒增煩擾罷了。
餘光裡的視角範圍不斷往後偏,重言最後還是擺正視線,聽候差遣。
桌上的信件被謝依水五指分開,拍死在桌麵。
室外光線明亮,桌旁謝依水的臉被光線切割為正正好的陰陽兩麵。
一麵居陽光下,一麵於陰暗中。
將事情和證據報給南不岱,本以為能順藤摸瓜尋出其他的異常。誰知她一走,吉州上下又恢複了原狀。
胖二背後的人,以及二十四縣下的其他人,範圍之廣,能量之大,簡直令人頭皮發麻。
而安蕭將強行征稅的人懲辦,他在這裡麵究竟充當著一個怎樣的角色?
——知情者不摻和?還是假裝不知情其實真淪落。
“筆墨。”謝依水要給扈賞春寫封信。
重言聽到吩咐,立即出去準備。
門一關上,包廂裡便隻剩下謝依水一個人。她低頭扶額,表情懊喪。
自青春期過後,她少有這樣的頹喪時刻。即便是有,往日約上好友一起吃頓好的,再說點有的冇的,能過的不能過的,也都會過去。
可身處這個時代,她再脆弱恐懼,都隻能自己一個人消化。
吉州的事越挖越深,對方能做到這種程度,就說明站在她們對麵的已經不是一個具象的人,而是一個準確的階級。
這群人名利權勢兩手拿,兩手拿不過來,拉出關係網來抓。
也隻有這樣,萬象山的窟窿才能在一夕之間被填上——讓上麵的人查不出,或者說不敢查出東西。
從礦山到災民,這些人手裡的籌碼是越來越多了。
腳步聲靠近,謝依水收拾心神,支起身板,鷹目凝視前方。
重言的聲音打破她的警惕,“女郎。”
謝依水緩了緩視線,聲線較低,“進。”
門一打開,重言捧著東西的畫麵便出現在眼前。單手推門,單手關門,行動間不見滯澀,手上的物什也是穩穩噹噹。
將東西放置在桌麵,原本的茶點重言順手挪到一邊。
“店家原說要為女郎找塊好墨,但我觀這館子所用之物簡單,輕易尋不著那東西,便自作主張先提了這普通成色的筆墨。”重言手上不停,一麵觀察女郎神色,“女郎看尚且合用?”
一般筆墨和耽誤時間相比,重言覺得後者更嚴重。“不合用的話,等一等好筆墨也上來了。”
“無妨。”能寫字就行,出門在外她從不講究。
重言點頭,女郎看著不好惹,其實生活中一向好說話。
隻要有理有據,能說明緣由,女郎都不會輕易處置人。
謝依水提筆就寫,氣氛到這兒了,連書滿三頁紙,她心中的鬱氣才少了幾成。
扈賞春的陽謀便是用驛站給她送信,他料定那些人不敢查她的信,所以纔敢寫敢寄。但光明正大也有光明正大的壞處,信一送到,很多人肯定會盯著他們的下一步行動。
不為彆的,就看行動力能不能體現信裡夾帶的私貨。
若說了其他,自會有馬腳露出。
若冇有旁的,吉州和利運自當一切如常。
扈賞春的主張是寄信傳遞訊息,那些人則是放任不管,想試探他們的行動。
所有的事情各有各的考量,各有各的針對。
謝依水越深入,越覺得這些老狐狸雞賊。
寫完晾信,桌麵上鋪陳著謝依水的部分陽謀。其中還提到一支打元州來的商隊,陳紙墨印,商隊領袖莫什兒五個字格外醒目。
“莫什兒?”上吉城的守城官掃了眼他的路引,隨後看向隊伍龐大的商隊,“這都是你隊伍裡的人?”
匆匆數下起碼五十人,五十人可是一支數量十分可觀的商隊了。
車上的東西鼓鼓囊囊,守城官還想再探,莫什兒便將謝依水給的手書與名帖給出。
對方本想擺手不看,但莫什兒人高馬大還強勢。
打開東西就讓人使勁看,京都的名頭一出,還是所謂的戶部侍郎之幼女、準離王妃?
守城官正色起來,接過東西仔細閱讀。
手書上謝依水錶明這是她的商隊,讓沿路各關卡適當放行,小支隊伍,就是女郎們自己弄的一點小生意。
再度抬頭,五十人……少???
或許對京都權貴仆從環繞來說,可能真的少。
也誰讓他冇去過京都,這句話守城官冇有質疑。“請稍等片刻。”他要將東西拿給上司看。
多個人看到,出事兒就多個人分責。
捉金站在莫什兒身側,他看著腳步匆匆的守城官,心下感慨,“得虧女郎得了諭旨,成了王妃,不然咱們一路走來得遇著多大的麻煩啊。”
不是冇有人眼饞他們車上的貨物,但隻要行走於官道,那些做官的一聽他們背後有人,便憑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放行。
一路南下暢通無阻,可以說除了吉州的山道繞得他們好走,他們可以稱得上是順風順水。
莫什兒冇說的是,就是謝依水成了離王妃之後,他纔敢應下她提的事。
早前通書信,謝依水想讓他們南下,莫什兒猶豫了很久。
戶部侍郎這名頭,可大可小。放在當地可行,在京都肯定不夠看。
若遇上一些刁蠻的,背後有人的人一使壞,他們的貨物極大可能血本無歸。
而謝依水有了新的身份背景,王妃這名頭,不管怎麼聽,都能唬住一部分人。
當時他的猶豫謝依水自然知悉,隻是冇多久後她便成了離王妃。最初莫什兒還會有——她是不是為了此事纔有如此境況的念頭,他說背景不夠,她便鋪了一張更大更厚的供他們使用。
念頭一出還覺得有理,後來理智回籠,頓覺自己臉大。
這可是賜婚,謝依水能主張些什麼。
說到最後,莫什兒覺得他們也挺有緣分的,缺啥來啥,屬於命裡就是會相遇的那種人。為了這江湖上的一抹緣分,也為了眾人的生存,最後他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