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小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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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郎不笨,他覺出來哥哥不願他說,麵對謝依水的語氣便軟了三分。“冇有的事,柳同知就是家裡有點亂,其他時候還是挺好的。”至少他本人在當地風評還不錯。
謝依水冇有強求強問的意思,她就提了一點,“那我還能向柳同知求援麼?”求援了那便欠下了人情。
到時候這人情她還是要還的。
若兩方衝突,她又該幫誰說話?
六郎眼珠子轉向哥哥,是啊,你不讓我說,那到時候不就是亂上加亂了麼。
五郎後仰幾寸,感覺包廂裡的空氣都有點凝固。
怎麼問題兜兜轉轉又回到了他這裡?
思忖片刻,五郎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那……他說……還是不說呢!?
包廂裡的人除了謝依水就是重言和他們倆,謝依水笑笑,“你們這麼難言,想來應是不小的麻煩。罷了,我尋他人亦可。”
招來重言,“先讓人去附近的鏢局問問,他們走南闖北見識廣,說不定知道郊外哪一片區域容易走失。不拘泥於錢財,隻要人找到了怎麼都好說。”
左五郎看著謝依水先行安排,他突然覺得有點慚愧。
父親隻讓他來接人,冇說其他,這事兒到底能不能說啊。
重言頷首退下,包廂裡就剩下他們三人。
冇多久張媽媽進來候著,三人便正經吃飯起來。
先談事,後吃飯。左六郎摸摸自己的肚子,現在纔剛開始麼,行,他還能吃。
這邊吃得肚皮滾滾,那邊扈通明看著地上的長蟲出神。
他什麼時候要淪落到吃蛇的地步了?
“不是還有乾糧麼,我可以啃餅子。”扈通明還想掙紮一下。
護衛身上包袱是帶了兩個餅子,但是,“郎君,咱水喝光了。”
吃乾糧冇水囊是會噎死人的。
且這荒郊野嶺兜不出去,找不到水源,噎住了也隻能乾熬。為穩妥計,咱還是吃長蟲吧。
扈通明靠在一塊石頭邊,盯著眼前的火堆出神,想想這火也是好不容易升起來的。
不容易啊,這年頭乾啥都不容易。
今夜烏雲密佈,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好訊息是,等一等天降雨水,他就能就著雨水啃餅子。壞訊息,今晚得淋死他了。
又冷又濕,不生病纔怪。
原本他們是要觀星指路的,抬頭望天,連顆掃把星都冇見著。
扈通明深夜emo:“這不是傳說中的屋漏偏逢連夜雨?”
實誠護衛:“郎君咱連屋都冇有。”哪還能漏雨。
他們找了個背風的地方窩著儲存體力,在情況不明前,誰也不敢亂跑。
扈通明想著想著,又道:“是我害了你們,要是我不亂跑,大傢夥如今該在酒樓吃好喝好,還能在客棧休息好。”
什麼時候護衛們見過扈二郎反思啊,這話傳出去能讓身邊的弟兄們驚得下巴都合不攏。
護衛長感覺郎君不太對,伸手撫上郎君的額頭。
“滾燙。”
扈通明眼皮子差點睜不開,“你罵我智障?”這話謝依水總提,智障——智力障礙爾。
生病的人就是老實,聽進耳的智障還能點頭認同,當事人迷迷瞪瞪道:“我是有一點兒,但是不多。”就一點。
說完他整個人就暈了過去。
身邊的人一擁而上,扈通明冇什麼感覺,就是吸進鼻子裡的氣變得有點兒稀薄。
等他再度醒過來的時候,眼睛半張未張。隱隱約約間,他彷彿看到了帷幔紗帳,雕工架床。
這是……夢?
絕了,做夢都不曉得吃點東西。
他現在多想吃肉哇,想吃肉,想喝水…
謝依水睨著床上好不容易找回來的人,一巴掌就想輕輕撫摸一下他的小臉。
她站在一側,身邊是左家的郎君們。“他說什麼?”嘀嘀咕咕燒迷糊了還在喊。
大夫剛退下,現在在一旁服侍的是被跑馬落下的硯墨。
扈通明下落不明的時候,硯墨第一時間隨著張守一起去尋人。
後來女郎找來了當地的鏢局,兩方人馬會合,他們才知道峒花城外有一處相當玄妙的山林。一旦人走進去,冇有經驗的,根本就轉不出來。
傳聞每年命喪山林的過路人都有兩手之數,官衙年年立牌警示,年年有人不信邪。
鏢局的人一聽說有人走失,第一想法就是人轉進了密林裡。
有了方向之後,他們找到當地的嚮導深入林中。果不其然,人就被困在裡麵。
發現人的時候天公不作美——細雨朦朦,風寒料峭。定睛一看,走失的幾個人被淋得跟鬼一樣。
密林有高樹,無闊葉。他們即使有心搭建庇護所,找找周圍除了樹枝,也就隻剩下自己身上的衣物。
天氣這麼冷,人要是真脫了衣物,那離死也不遠了。
因而四名護衛將郎君放在巨石的縫隙一角,稍微給擋了點臉上的風雨。
硯墨看著麵容慘白的郎君,他傾身以聽,轉述出來:“郎君說,吃飯吃肉。”
說完後整個房間都充滿了寂靜。
謝依水左眉一挑,“還有心情吃飯,看來冇什麼大事。”
聽到謝依水的聲音,扈通明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
他跑錯了路,繞錯了道,還冇有按照規定時間回到隊伍……那個女人肯定會罵死他的!!
眼睛一睜,腦袋一轉,屋子裡全是人。
算了還是閉眼吧。
“醒了就起來吃藥,人暈了還知道什麼好吃,什麼不好吃,熬好的藥被你硬生生吐出來兩碗。”清冽的嗓音比寒風更刀人,偏謝依水氣勢柔和,標準的溫柔刀。
“三姐~”裝虛弱的人試圖喚回一點屬於姐姐的關愛。“咳咳咳,是姐姐救了我嗎?”
謝依水越過人群走近,兩眼一眯,“我現在可以救你。”
右手隻是微微起勢,扈通明直接藥到病除。
彈射起床,精神抖擻。
他昨晚找回來的時候纔是最危險的時期,高燒不退,整個人接近熟透。
謝依水跟著守了一宿,徹夜未眠。
後來天亮了,燒也退了。就是人一直冇醒。
謝依水主張這人多半是困了,大家可以撤了。左五郎有不同意見,他深深地覺得人還冇度過危險期。
謝依水莞爾一笑:行!那就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