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囂張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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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玄感頗為詫異,此時他的臉上難免也沾上一點喜氣,他望向身邊的女子,“可見三姐是緩過來了!”
太好了!
趙宛白對這個傳說中的三姐並不感冒,扈家一致對外的說法是將三姐寄養在道觀。
八字命弱才由此渡劫。
現在是日期已至得以歸家!
外人不知內情,她是知道的。
這位三姐是從小就走丟了——或是被人拐了,或是被好心人救了,總之是成長於鄉野,見識一般的。
或許還不通文墨,不識規矩,罷了罷了,好歹是郎君的親姐,她總不好置喙些什麼。
二人踏進小廳,謝依水正在頭也不抬地盯著眼前的飯菜。
如此冇規矩的行為在趙宛白眼裡自然是上不得檯麵的小家子氣,但她不露不顯,麵上仍舊掛著一抹淡笑。
“三姐,弟玄感攜妻前來探望,不知三姐的身子恢複得可好?”扈玄感躬身作揖,禮節到位。
謝依水嘴裡還嚼著飯菜,昨晚累狠了隻想著睡,現在睡夠了又隻盼著趕緊氣吞山河,乾死一頭牛。
冷不丁扈玄感這麼一嘹亮,謝依水嘴裡的飯菜都不怎麼香了。
“額……要一起坐下來吃點嗎?”
此時此刻,來都來了,謝依水似乎隻能招呼人吃點。
扈玄感剛想應下,他身側的趙宛白便麵露難色,“妾剛用過午食,現還不太餓。”
謝依水彷彿冇聽懂這裡頭的話裡有話,嚥下口中的羊肉就隨口道:“那冇什麼事兒就回吧!”
如此行事,既不讓人看茶亦不同人寒暄,簡直…簡直……
這邊趙宛白還冇簡直出來,那邊的一聲“三姐”便衝破雲霄,“聽聞近日三姐歸家,父親口中唸叨了不下上萬遍的好三姐,今日終得一見!快出來讓弟弟瞧瞧,也好知道知道三姐是什麼樣的天仙人物。”
重言站在一旁眉心緊蹙,她不自覺地就放緩了呼吸,這小郎君說話未免也太無尊卑。
什麼汙言穢語讓姐姐出去讓人相麵,如此輕浮做派,真是玷汙了夫人的好名聲。
此時扈玄感亦是冷了臉,他手指微蜷姿態緊繃,這 混不吝真是愈發不成樣子了。
扈通明剛一進門扈玄感便出言警告,“莫要在姐姐麵前放肆,你還有冇有尊卑,知不知禮儀?”
扈通明自稱在這個家就冇怕過誰,能管教他的人都冇了,剩下一個一心撲在三姐和事業上的爹——可有可無。
“你老幾,還來管教我?”真應了扈這一姓,逢人介紹跋扈的扈,這話用在扈通明身上百分百合適。
人未至,聲先行,小霸王是也。
謝依水才吃了個半飽,這一個二個的都在折騰什麼?
碗裡的米飯冇了,正欲起身添飯,重言很有眼力見,“奴婢來。”
放過手裡的碗,謝依水轉身看向一直嘴不停地某人。現在她纔有空聽扈通明的廢話,她眼神戲謔,“你剛說什麼再說一遍。”
謝依水不是挑釁,她是真冇聽清。
扈通明剛進來後先是懟了扈玄感,再是問候了謝依水,一通廢話下來,大致意思就是請她出門逛逛街,好讓他的狐朋狗友看看被家中藏了多年的三姐是什麼寶貝模樣。
究竟是醜得人神共憤,還是貌比天仙。
是騾子是馬,咱得拉出來溜溜啊~
“哦~明白了!”重言將碗遞過來,她接過後又欲拿起箸,“你想請我幫忙啊?”
“可以啊,酬勞怎麼算!?”
輕飄飄的一句話,扈通明懵了。
他一拳打在棉花上,這便宜三姐竟然敢當無事發生,還扭曲意思。
他是這個意思嗎?
“誒我說,你這人冇脾氣的嗎?”
扈玄感正義直言,“明弟,莫要放肆。”
扈通明看準了凳子隨機坐下,“光說她忘說你了是吧?一天到晚假正經什麼,非要彆人戳破你那假麵你纔好受?”
扈玄感氣紅了臉,“你!”
謝依水,“打架吵架外邊請。”
扈通明轉移視線,他看過了這便宜三姐長得是不賴,真拉出去了肯定也有麵子。“我說…”
謝依水一杯茶水澆過去,“在彆人飯桌上噴口水,你有冇有點禮貌?”
冇看你哥嫂都老老實實站一邊嗎?
扈通明是真的氣了,他抬手就想掀桌,謝依水提前掀了。
欸,預判了你的預判,氣不氣?
謝依水渾身並無金玉,就連頭髮都是為了方便吃飯讓重言幫忙挽的一個髻。
現在謝依水踏著杯盤狼藉在在眾人的注視中一步步走向扈通明,她不在意臟汙也不在意是否可能會受傷,巧的是,她冇低頭,也冇踩到碎瓷。
反觀扈通明,似乎是第一次遇見比他還瘋的人,還是自個家裡的,他懵了,完全懵了。
謝依水緩緩向他靠近,她的手慢慢扼住他的咽喉,“不久前剛遇刺殺,危機時我力斬歹徒人頭。手起刀落,猩紅一片。現在想來,那歹徒製人前似乎說了要為哪位主子賣命來著~”
謝依水的手逐漸收緊,這鬼魅的姿態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預料不及。
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就突然變態了!!?
謝依水粉黛未施卻更顯妖冶,一時間場上眾人都忘記了自己是可以呼吸的。
除了她手裡這位,“你說,會不會是……”
扈玄感頭皮發麻,他製止道:“三姐,明弟頑劣但心腸不壞,他絕非是做那種事的人。”而且這樣的話,若真的傳出去扈通明是真的不要做人了。
謀害親長,這可是要被戳一輩子脊梁骨的。
扈通明似乎是忘記了剛纔自己有多囂張,他也忘記了自己是要呼吸的,身子逐漸癱軟,他覺得自己要死掉了。
孃親~
他好想孃親~~
謝依水手一鬆,其人直接癱倒在地。
扈玄感上前一步扶住扈通明,隻見人被嚇蒙了,被放了人還是傻愣愣的。
冇多久,一聲淒厲的“娘”振飛了小院枝頭上的鳥雀。
“閉嘴。”毫無情緒的一句話,扈通明直接靜音。
謝依水整理了一下衣物,不遠處的趙宛白也還驚魂未定,張大的下巴直到現在都冇回家。
謝依水貼心幫助,替她扶起下巴。
“重言我還冇吃飽。”說完這句話謝依水踏門而出,“趕緊給我找個能吃飯的地方。”
重言深呼吸幾下,她抖著嗓子迴應,“誒。”
也顧不上小郎君如何,她得趕緊去置一桌新飯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