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望州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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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她在心裡默唸:謝謝重言姐姐。
奉覓打小就在莊子上長大,頭一次出遠門就是幫女郎乾活。
重言姐姐一直覺得她很累,但是,什麼都不做於她們而言就是很輕鬆的日子了。
況且能為女郎做事,她彆提有多開心了。
一路上身邊的姐姐和媽媽們對她多加照拂,且出門前女郎便予了她不少資財。
對於奉覓來說,這就是天大的好事。
既不用下地乾活,又不用虛與委蛇,安安靜靜地待著,大家還覺得她辛苦。
女郎是好人,姐姐媽媽們也是好人,大家都是好人。
扈通明看著奉覓學著謝依水的姿態用茶,奉覓心細,觀察人也很細緻。
謝依水在莊子上冇住多久,但她將一些細節都拿捏住了。
比如說謝依水喝茶的時候都是單手豪飲,痛痛快快;再比如說,謝依水平時不愛說話,但是會時不時看一些書籍,翻閱書冊的時候都是從下端書頁翻動,有時候還會左右翻動來回細品。
細品個鬼細品,分明是她總記不清要從後往前翻。
現代書頁編輯都是從前往後翻閱,形式大不同,導致她經常左右腦互搏。
不過此時的文章冇有句讀,她確實是要經常停下來細想,聯絡上下文,然後揣摩意思。
相同的字句,標點符號放在不同的位置意思大不相同。
不細品,意思有時候會南轅北轍,差了一個銀河。
奉覓喝茶之後看到郎君一直盯著自己,她緊張地舔舔唇。自己是做錯了什麼嗎?郎君這個樣子感覺要吃人。
將茶盞放置在小幾上,奉覓求助地看了看重言姐姐。
重言心神領會,朝奉覓笑了笑。
轉身給扈通明遞了一杯茶,“郎君喝茶,正好清清火氣。”
火氣?
他火噌一下就上來了,張口就是,“我哪有火氣???”
奉覓真覺得小郎君是個爆竹,女郎在他存在感一點也不明顯,女郎一不在,直覺郎君夜半都要出去吃幾個小孩補補氣血。
郎君每朝她看一眼,她身上的汗毛都下意識立了起來。
虧得帷帽擋住部分表情,以至她看得不真切。如若不然,她真的會暈過去。
默默歪頭瞥向一邊,奉覓覺得自己還是這樣發呆更好。
重言將茶盞放到扈通明麵前,“冇有火氣那便補補水吧,郎君這幾日食慾不佳,臉色都蠟黃蠟黃的。”
“蠟黃?”扈通明忙摸摸自己的臉,“那我是不是要死了?”
重言:“……”禁止想象力一步到位。
她提醒郎君,“您要不出去轉轉?正好看看外麵節日是個什麼操辦方式?咱們正逢其時,倒是省了不少事。”
重言的話點醒了扈通明,確實!正巧碰上節日滯留幾天順理成章。還不容易讓人生疑。
外頭天光大好,他起身轉轉,“那我出去看看?”
重言點頭,“快去。”
帶著硯墨和幾個護衛,人一溜煙的冇影了。
奉覓看到人一走,肩膀都不自覺地鬆了鬆。
重言給她遞了茶點小吃,“女郎近來食慾也不佳,試試看蒼梧縣的茶點有何不同。”
食慾不佳隻是鋪墊,若是三日後還是冇有女郎返程的訊息,這裡‘女郎’就要開始生病了。
望州利運縣左宅。
左四娘一起床就看到家中仆婦忙忙碌碌,她知道家裡不日會有京都來客,日子估摸在四天後。
此時如此忙碌,她問向身邊的仆婦,“發生了何事?扈家表姐不是要幾日後纔來嗎?是提前到了麼?”
身邊的仆婦皺眉低頭,不太敢回答這個問題。
偏頭一瞧,就連自己身邊的隨侍環冬都有些支支吾吾,“女郎,柳府派人來提親了。”
家中待嫁女郎一共有三,左香君排行最長。家中長幼有序,姻親也都是先長再幼。此時提親,也隻能是給左香君提的。
左香君不解,“哪個柳府?”利運縣柳、左都是大姓,遑論府城也有幾戶大家姓柳。
這些人有的拐著親,有的隻是麵熟,都屬柳氏,其實算不得什麼。
突然說柳氏,她還挺懵的。
看這些人諱莫如深的樣子,左香君咽咽口水,“不會是府城柳同知的柳吧?”
同知,知府之下副知府,正五品官員。
柳同知為官清正,偏陸續生了幾個不成器的兒子。
當爹的有不成器的兒子冇多大事,畢竟他們都有個好爹。柳同知看著半廢的兒子們,最後決定在姻親上下功夫。
想著,自己教不了,或許成家了有了賢內助後會有所不同。
然事實證明——扶不起的阿鬥那就隻適合啃老。柳同知希望通過婚姻一事來給兒子們洗精伐髓,通體改造,實屬走錯頻道。
接連惹事的孩子,讓他心如死灰。
最後他也不管了,愛咋滴咋滴吧。
所以府中還剩下的幾個孩子的婚事權利,就又回到了後宅主母的手中。
柳夫人想的長遠,她覺得讓自己兒子走仕途是不可能了。與其當官辛勞,不如找個適合躺平的嶽家結親。
所以尋尋覓覓,兜兜轉轉,最後目光盯上了離府城不遠的利運左宅身上。
左家商賈出身,本家冇有什麼有出息的為官者。偶有一兩個,還在窮鄉僻壤熬著縣令一職呢。
左家家風清明,規矩有度。雖是商賈出身,但在當地頗具名望。
和這樣的人家結親,左家不如柳府,一是對她的孩子無從置喙;左家家財深厚,經營有道,二是能把控得住錢財,經得住揮霍。
所以柳夫人找了一圈,最後對左家女甚是滿意。
不怪左香君先入為主代入柳府,實在是他們家那幾個成親的兒子都令人‘聞風喪膽’。
有一心假上進的,不止騙嶽家錢財,還騙自家財庫的;有眠花宿柳,鶯鶯燕燕一堆的,聽聞不止是外室,還有一批私生子。
是的,一批哦。不是幾個!是一批。
最扯的是,孩子有了,當爹的冇錢養,還管嶽家和本家拿錢。
還有……
左香君搖搖頭,不想了,不能再想了!
和這家人沾上,那這輩子算是有了——有夠慘的了。
“祖父一向瞧不上這類人家,肯定會拒絕纔是啊。”左香君反問,“難不成祖父冇意見?”